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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在地上的酒水浸湿了整片地板,连空气中都四溢着酒香,如果这坛酒没有打碎,不知一口要醉多少人心。
宁修负手站立在背光处已经许久,他挺直的背影在宁莞的眼里尤为刺眼。
忍了又忍,她终于憋不住了,带着股冷意道:“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当初的心上人,成了别家新妇,心情可还畅快?”
宁修的眼睛一闭,长长呼出一口气,放在背后的手微微握成拳头。
“我觉得沈歌的确是变了,变得有眼光,没有选你而选了时问青!”
她说话完全就是以激怒宁修为目的,好似看到他生气才会觉得过瘾。
人非草木,宁修的忍耐也有限度,他的这个妹妹,从来没让他省心过。
眼角瞥向她,淡淡道:“我从宫里请来了一个嬷嬷,这半个月你跟着她好好学宫规礼仪,免得到时候进了宫丢我宁国公府的颜面!”
宁莞闻言大惊,大步跨到他面前将他拦住,“你说什么?进宫?你又打的什么歪主意?”
宁修高她一大截,目光稍稍下移,就能看见她气的鼓鼓的双腮,心里不禁痛快:“若不是先皇有令,严禁后宫妃嫔的母族势力过大,我宁国公府又怎会沉寂许久?先皇在世时,没把你嫁出去。如今等到新皇即位了,你也该为宁国公府做做贡献了!”
第226章 还一个公道()
为宁国公府做贡献?
宁莞脚步一颤,望向宁修的眸子带着绝望,她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兄长,一个不计一切办法让亲妹妹置身于水火之中的兄长!
“把我送进宫?送给刘勤?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生在宁国公府,就注定不会一生安宁,她不求能有怎样的倾世爱恋,只想要此生安稳。
连这点小小的要求竟也无法满足。
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是宫里的宁太妃将她带大的,在宁太妃入宫前,说起后宫的生活无限向往,可真进了皇宫以后,无尽的日夜无尽的折磨,只能化作书信一封封来往宁国公府。
那些痛苦的字里行间,都是她在后宫里的绝望。
还有那一句,莞儿我待你正如亲儿,日后切不可进入皇宫虚度年华!
眼下,兄长却执意要逼她?
“我一样是你的兄长,你当初如何算计我的?”宁修的语气冰冷,重重一拂袖便踏步离去。
宁莞的步子几经趔趄,丫鬟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姐别伤心了,如今我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不,小玉你不懂,一如宫门深似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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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问青揉揉快要发聩的耳朵,继续剥着葡萄,静静听沈歌的抱怨。
从她回来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时辰了,一直念念叨叨念念叨叨。
好似要将宁莞二字说穿出个洞来,方才在宁国公府受了气回来,沈歌别提有多生气,时问青连话都插不上一句。
“这可是平白无故的诬陷啊!小雪还帮我出头来着,相公你当时在就好了,也给我出头。”
时问青递了一颗葡萄送到她嘴里,好堵住她的一直闹腾不已的嘴,“好好,我去给你出头,让那个什么宁莞吃个教训,再不敢欺负媳妇儿。”
宁莞?名字好生熟悉,在哪里听过?
“名字倒是取得好,人嘛,就不一定了。”
时问青还真没见过哪一个受了欺负的女子回到家是这副模样,他竟还有些担心那个叫宁莞受了媳妇儿的欺负。
果然,不吃亏不服气的性格跟从前一模一样。
“诶对了,相公,嫣然的案子不是涉及到了张合么?我左思右想之下,想要请沈府阿爹帮忙,你看如何?”
沈丞相沈放?时问青是有些怕他的,又约莫着张合能有如此行为,上下关系肯定早已打通联络好了,一般人还真拿不住他。
“找岳父大人我是没意见,不过,你要如何告诉他?直接从渔人坊的事情说起吗?”
沈歌想好了法子,多亏她那些电视剧电影没有白看,正如今日宁莞的空口无凭,她也能制造一个小剧场出来。
在这个时代,监管制度并没有那么严厉的管理,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能掀起大大小小的风波。
为了给迟来的正义一个公道,沈歌决定演一出好戏。
“到时候我们这样做……”
沈歌俯耳在时问青耳畔,忽然低低傻笑两声,惹得时问青耳朵一烫,直直烧进了耳窝子里头。
院子里的落叶从窗子外面飘进来,轻哒哒落在地上,沈歌想起平荷来,才记起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嫁给张合的大喜之日。
第227章 我又不会拐卖你的()
据说平荷嫁给张合当天,没有显眼的让人羡慕的彩礼,也没有多少前来祝贺的宾客。
张合全程黑着一张脸,给了屠户二十两银子,就抬着轿子把平荷娶回了家。他要不是看这小妮子长得不错的份上,能那么容易答应沈立?
身后跟着奏着喜乐的两个小伙子,张合回头扫了眼轿子内,他没记错的话,玩的最尽兴的那天晚上,也正是这个小妮子合了她的意。
算了算了,不亏。
屠户收了张合的银子,更受到了他的庇护。试问,谁敢去惹张合的老丈人?
只是,与老丈人之间到底关系如何,只有他们自家人才知晓。
而沈歌的打算,也正在这大喜之日将要发生。
张合的一方小小府邸虽容得下几个零星的宾客,但是容不下他那颗爱折腾的心。
竟然把婚宴摆到了享乐阁附近的小酒馆。
小雪回到时府汇报消息的时候,沈歌犯了愁,她原打算在张合的婚宴上演一出好戏,然后拉着沈放一起假意围观,可这家伙,居然把婚宴摆到了享乐阁?
沈府阿爹那么正直的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愁什么?张合的婚宴又不是直接在享乐阁里,没听见吗?在隔壁的小酒馆里。”
其实沈歌连享乐阁在哪个地段都不知道,最后被时问青点了点脑袋,又看了看京城小视图,才发现隔壁的小酒馆就是她曾经做紫薯茶巾饺的地方。
缘分啊!
如此一来,她有办法了。
张合请的宾客不过是他的狐朋狗友,说不定里面也有跟嫣然案子有关的人。
沈歌果真把沈放请出来了,陪同在一起的还有红梅,坐在出处沈府的马车上,他故作一脸严肃高冷的模样。
刚开始还说不去不去之类的话,没想到一转眼就换好了衣服。
听红梅娘亲说,阿爹穿的,还是他珍藏许久的新衣裳。
沈歌掩嘴轻笑不止,原来阿爹嘴上一套手上又一套啊。
“咳咳,我们这是去哪儿?”听见了她们娘俩的说话声,沈放感觉到颜面受到了打击,清清嗓子,打破尴尬的气氛。
“阿爹你放心,我又不会拐卖你的。”沈歌说笑着,却没曾想逗乐了一马车的笑声。
沈放敛去笑容,凝目看向坐在靠窗处的时问青,好久没有跟着歌儿一起出门玩耍了,如今多了个人,多了份不自在,但也是份安心。
马车刚刚在小酒馆面前停下,就响起一阵鞭炮声,惊得马儿扬起了前蹄,马车内一阵骚动。
沈放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厉声问车夫:“前面发生了何事?”
车夫下去打听了情况回来说:“回老爷,是府尹张合在办婚宴。”
“举办婚宴怎么举办到外面来了?是哪家的姑娘?”
红梅掀开车帘四处张望。
沈歌和时问青会心一望,附和着他们:“管他是哪家姑娘?娘亲,我们何不下车去沾沾喜气?反正是好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红梅默许了,又展目看向沈放,见他也没意见,一行人慢腾腾下了马车。
第228章 现在的年轻人啊()
张合正在面前和友人大声笑谈,笑的谈的,无非就是哪家酒楼的女子的姿色过人,哪家酒楼的女子身材窈窕。
迎亲的轿子还停在路边上,他也未理睬过。
眼神稍稍一瞥,恰好看见缓步而来的一行人。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沈丞相吧?目光再往左右两侧移动,时少爷和少夫人……
不及他细细思考,脚步已经抢先踏了去,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拱手道:“微臣不知丞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丞相恕罪。”
周围只为看热闹的百姓们,一听丞相二字,眼睛都放直了。张合的背景有多深厚?连丞相也都来给他道贺?
沈歌在心里冷冷道:什么道贺?等会大家就等着看好戏吧。
“路过此地,不知道张大人正在办婚宴,是我唐突了。”沈放礼貌性回道,远眺望向轿子问:“不知道新娘子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张合面上露出一丝尴尬,“贱内并非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而是街巷屠户的女儿,与微臣……”
“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沈歌开口狡黠道,她这副模样,倒像大家真以为事实就是如此。
沈放有些意外,张合在坊间有不好的传闻,他是知晓的,也肯为一个女子收心?
听闻沈歌的话为他解了围,张合一面擦擦额角的汗水,一面不停说道:“对对对……”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日屠户大闹衙门的时候,她和时问青不是也在场?可是今天却没有说破。
看样子,沈放并未从旁人口中听闻到这些消息。
如此一来,张合心里稍稍定了下来。
“丞相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刚好碰上微臣新婚燕尔,不如就进去喝上小杯,也算的上是给微臣增加了一些颜面?”
既然是喜事,当然不会推脱。
沈放高声笑道:“好好,今日就让我来见证你们的姻缘。”
沈歌和时问青不漏痕迹的相视一笑,张合啊张合,就等着你慢慢上钩了。
沈放的到来,另小酒馆蓬荜生辉,张合以及他的朋友立即收敛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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