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们,把她们……都拖出去,都拖出去,扒了脸皮,再一个个碾死!”
“陛下,陛下饶命啊!”
三人大叫起来,冲到莫景安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大声哭诉,不断哀求。
但莫景安一人一脚踹开了她们,大声吼道:“拖出去,马上拖出去!”
殿外的那些内侍们终于跑进来,将哭啼不休的这三人连拉带拽地弄出去了。
莫景安嘴里的那口血再也憋不住,“噗”地全呕在地上。
“陛下,陛下!”有内侍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马上惊呼道:“传太医,传太医!”
莫景安第二天未能上朝。
这宫里的消息早就如插上翅膀一般,漫天飞了。
就连被莫景安牢牢困在府邸,不得外出的林长荣,也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得知了这个利好消息。
他穿着最昂贵轻薄的冰蚕丝袍,正躺在自己摇椅上,前后摇晃着,一派闲适的模样。
根本看不出半点丧女的悲凄模样。
同时,他府邸里的幕僚门客,也全部聚拢于这小小的花厅里,个个都垂着头,等待主子的发号施令。
林长荣确实老了。
他在与女婿莫景安常年的争斗中,耗费了不少心力,如今须发全白,人也瘦癯如骨,不复当年的英勇健硕了。
更何况,他的军中势力被莫景安这小子一分为三,也算折了不少的元气。
但是……
他蓦地停止了摇动,缓缓开口:“三妃一夜间被碾杀至死,那三家老东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大人所言甚是。”一位年长的幕僚立即出列,拱手道:“所以,如今我们也不必主动出击,就让那三家和皇帝耗着,等到两败俱伤之时,咱们再乘机夺权,那时,大人的大业必然成就啊!”
“你们说呢?”林长荣睁开混浊却精光灼赫的眼睛,锐利地扫向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自然是点头赞同。
“也罢。”林长荣勾唇哂笑一声,利落地起身。
“也是我三生有幸,能得了一个识大体的好女儿,临死前还能设局把对手全都将死,真不亏是我林某人的女儿啊!”
他摇着头,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悲痛之色,双手负后慢慢踱步出了花厅。
事情果然按照林长荣一手打造的剧本,开始上演。
此刻,距离东璃彻底亡国,仅仅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
第494章 亡国倒计(一)()
莫景安只辍朝一日,第二天就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上了朝。
一上朝,他不由分说就下令将纯贵妃孙家、蓉妃郑家以及怡妃霍家全都押入大牢,抄家灭族,包括与这三家都有所关联的官员等一律获罪入狱。
这般的雷霆手段,自然是惹得朝堂人心惶惶,一时间朝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但这被罚入狱的三家,多年来自朝堂里聚势深重,同党早已遍布整个东璃里里外外,哪有那么容易被扳倒打压?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三家被从枝头打落自地狱后,很快东璃各个州、县,就爆发了一场名为“诛奸宦、清君侧”的谋反活动。
不少直属于这三家的中低级将官们纷纷联合起来,一共纠结了五万大军,意欲率军攻入顺安城,逼迫莫景安把人都放出来。
这一切都让莫景安万万没想到。
“反了,反了!”他一巴掌重重拍在龙案上,上头的军情急报,都把整个偌大的龙案给淹了。
莫景安又气又急,对着满桌的奏折狠狠用手一推,“哗啦”一声,奏折被扑得满地都是。
大热天的,哪怕殿里铺满了冰鉴,可他的头上还是汗流不止。
此时,大内侍李豹,从外头踮手踮脚地走了过来。
他跪在地上,帽檐下垂,半只残耳格外地醒目。
“陛下,奴婢思来想去,如今之计,唯有快速处决了那三家贼首,才能安定民心啊!”
李豹边叩头,边高喊道。
莫景安喘着气,厉眼瞪向李豹,凶恶道:“杀了那三家人容易,可那些兵不退怎么办?”
他一下站了起来,双手猛击倚背,喝道:“他们就是冲着朕的龙椅来的,怎么办?”
“陛下,如果是这样,那么也只有利用手握军权的人,对抗他们啊!”
李豹倒是脑子转得快,马上就应答上来了。
莫景安又怔住了。
他的手就搭在龙椅背角上,手指紧紧嵌在背纹里,越攥越紧,指骨擒得发白。
莫景安似乎想了许久,但又似乎只思考了一瞬间而已,便缓和了神色,对李豹轻声道:“就按你说的办。”
“你马上带上宫里的御林军,马上去天牢把那三家一共几百人,全都一个不留地杀掉!”
李豹顿时眉开眼笑,匆匆自地上爬起后,转头就往殿门跑。
可就在他转头的时候,一束极阴冷的目光就停留在他的背上,久久不散。
当夜,一架马车自皇宫悄悄地出发,来到林府的后门。
林府在平日里应当是灯火俱灭,可此时却依旧通明。
守在大门外有许多面容肃穆的下人小厮,眼见着那马车驶了过来,不由纷纷露出讳莫如深的神色来。
马车刚刚停好,他们立即下跪,三呼万岁。
车厢打开,一身水蓝常服,神色沉郁的莫景安,自里头走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抱着木匣子的士兵,也跟着自马车里下来了。
守在大门前的一个地位较高的仆人,迅速爬了过去,恭敬道:“我家主人正在大厅里恭候陛下圣驾。”
“带路吧。”
莫景安蹙眉拂了拂衣袖,守门的仆人们立即将门打开。
莫景安和抱着木匣子的士兵,很快便来到了林府的正厅。
林长荣今晚穿着麻布衣服,一头花白的头发全都由木簪子紧紧绾起,一丝不苟。
他早早就跪在大厅中央,一见门外那抹艳蓝色的闪闪袍角,马上重重磕头,大喊道:“罪臣叩见陛下。”
“国丈大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莫景安竟然挤出了几缕笑,上前几步亲手扶起了他。
林长荣感动地热泪盈眶。
他也把手扶住莫景安,请他上座,自己则坐在右边的木椅上。
莫景安落了座,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用眼神示意那士兵上前。
士兵立即走了上来,将木匣子打开,开口正对着林长荣。
林长荣定睛一看,就见一个长大了嘴巴,面容惊恐的人头赫然出现在这匣子里。
而这个缺了半个耳朵的人,他可是异常熟悉。
“这……”林长荣心中冷笑,可面上还是装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向莫景安拱手道:“这又是何故?”
“咱们俩翁婿明人不说暗话,”莫景安把手交叠着放在双膝上,淡淡地叹道:“就是李豹这歹人多年来在朕的面前说皇后的坏话,还让朕远离皇后,亲近佞妃,才使得朕落得今天这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所以朕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假传圣旨,害死皇后的奸宦给杀了,为皇后,为您讨回一个公道!”
莫景安说到伤心处,眼泪都流了出来。
“陛下!”林长荣赶紧跪地,大表忠心:“臣和女儿一直都对陛下忠心不二,从未有过任何的不良之念。”
“然陛下大概是深虑罪臣权势过大,才起了辖制罪臣和女儿的念头。”
他摇摇头,双手一摊:“然从古到今,那些外戚篡权者,无不是为了儿女家族才起了夺位的恶念,可罪臣只有一对儿女,都已双亡,如今膝下无有一子,家族里也没有男丁,罪臣斗胆请问陛下,罪臣哪里有理由去夺这大位呢?”
“不过都是小人的挑唆罢了啊!”
林长荣一口气说完,哀哭着匍匐在地,失声痛哭。
莫景安也赶紧起身,走到林长荣的面前,扶着他的双肩哭泣道:“就是这个原因,才让朕懊悔不已啊!如今叛党在四处纠集军队,战火起,江山已危矣!不知咱们翁婿还能在这风雨飘摇中,存活几时啊!”
“不怕!”林长荣虎目一瞪,抬头目光凶戾地看着莫景安,眼神狰狞:“罪臣虽不大中用了,但还是有以前战死沙场的勇武!”
“只要陛下相信罪臣,罪臣马上出兵,将这群乱臣贼子通通斩于马下!”
莫景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感概着,露出极动容的神色,紧紧握住林长荣的双手,连连说道:“好,好,好……”
林长荣和他,又翻来覆去说了几句感动的话后,突然开口,大声呼唤道:“阿宁,出来拜见陛下!”
莫景安心里发紧,赶紧回头。
就见一大概刚刚及笄的年轻女子,穿着素色的兰花纱裙,低着头自屏风后慢慢走出来。
她梳着一对双丫髻,头上串了一对白润的珍珠串儿,倒是显得那头乌黑的发更是光泽细软。
阿宁小步挪到林长荣的身旁,垂首跪地,三呼万岁。
“她,她就是罪臣的侄女,也是罪臣唯一的亲人了。”
林长荣慈爱地看着这女子,又对着惊诧不已的莫景安说道:“以前皇后在宫中寂寞的时候,常常召见阿宁进宫陪伴,但那时她年岁小,陛下怕是见了,也没什么映像了吧。”
“……你抬头起来,让朕看看。”莫景安心念一动,此时明白了林长荣的算盘。
阿宁乖乖地抬起了头。
她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秀美而带着天然的娇丽之色,虽说不上是国色天香的绝世佳人,但也算得上是各种意义上的标准美人了。
尤其是她胜在年轻,一身冰肌玉骨浑然天成,就连她头上的那串东珠都没那身玉肌光润亮泽。
阿宁只抬头一瞬,马上就把头重重低了下去。
“罪臣即将为陛下披甲上战场,只能把唯一的亲人托付给您了!求陛下成全!”
林长荣又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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