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同事告诉我说是一家叫太阳岛的温泉洗浴后面。
太阳岛洗浴?
张汉就小声嘀咕说,巧了,这个太阳岛不就是我和小梅去的那家吗。我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以后和张汉说一点都不巧,小梅一个法医去那能干嘛,肯定有事!
而且我我们去洗澡时候,我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可能小梅也是有了察觉,所以才和值班的民警一起去的。
“浴池里面有个窗户,后面是一条窄胡同,挺古怪的。”
一想起隐约在窗口的小窟窿里看到的那只眼睛就不寒而栗。
“你们俩都在一起洗澡了啊,发展挺快的嘛,有没有这个?”张汉又把两根大拇指对到一起,猥琐笑着。
“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得感谢我知道吗,没有我你们到现在还是一清二白。”
“赶紧走吧,墨迹啥。”
踏着月色我们走到太阳岛温泉洗浴后面的一条胡同里,没走多久就看到浴池老板提过的那条很窄的小胡同,或者说是一条缝儿。
“应该就是这儿了。”
我们又走到一扇开着的门前,走进去是一走廊,越过走廊就走进院子里,然后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焦急地张望着一堵九十度墙角。
奇怪,墙有什么好看的?
走过去才看到一条宽有二十厘米左右的缝隙,应该和外面胡同里的那条窄缝是联通的,从位置来看也应该呈“L”型九十度直角。
可以想象成一端是入口,一端是出口。
换句话说就是这条墙壁之间的缝隙可以直通外界。
看到我和张汉这位民警同志就急忙上前,说我们来得正好,然后指着缝隙说里面有一股怪味,很臭,而附近居民说前些日子老是听见里面有哭声。
我不由得想起浴池老板的话,眉目紧蹙。
小梅呢,我问。
“小梅法医进去了。”
啥?!
这位民警的一句话让我心惊肉跳,这么窄这么黑洞洞的窄缝小梅进去不是犯傻吗,再说我也不在她身边万一出了个什么事咋整。
我带着一些怪罪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不拦着点她。
“徐法医您这不能怪我,是她自己非要进去的,她还说里面可能死了人。”
算了。
我脱了衣服,减小体积,然后斜着身子尝试了一下。但墙缝的空隙实在是太小了,而且越往里面就越窄,我也只能钻进去一点点。
根本就钻不进去,我也只能放弃。
“小梅你听得见吗,回答我?!”
我冲着缝隙里大叫了一声,好在我听到了小梅的回应。
“我卡住了……”
“蠢货!”我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我往了一眼面前的墙垛子,想都没想就顺着墙直接上了房,张汉也紧随其后地跟着爬了上来。在房顶西南边缘位置,我用手电筒向墙缝下面照去,准确找到小梅的位置。
“徐起,原来真的有人在偷窥。”
小梅指了指她旁边,手电筒的光移过去以后,就看到小梅旁边站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脸刚好对着温泉洗浴单间的那扇白花花的窗。
“你没事吧?”我大声问。
“我没事,就是出不去了。”
张汉也气得牢骚一句,这小梅心也够大的了,都出不去了还说没事。我们都很担心小梅的情况,就这股臭烘烘的味说明尸体已经开始腐败,蛋白质分解以后可能产生甲烷、高浓度二氧化碳、硫醚和硫化氢等等多种有毒气体,长期吸入的话会对活体直接造成影响。
“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我趴在房顶把手伸到下面,虽然拉到了小梅的手,但她卡得实在是太紧,如果强硬拖拽的话怕伤到小梅,所以只能放弃。
之后我脱了自己的衣服,递给小梅让她捂住自己的鼻子,避免和腐尸有过于直接的接触。
尸体腐烂不只是会释放出有毒提起,而尸体本身也携带者大量的细菌,所以法医工作中最重要的就是保证自身的安全,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比如穿戴隔离服,口罩和防护手套等等,小梅就这样冒冒失失碰触尸体的确很容易感染细菌,令人担心。
“没有别的办法了,张汉你留在这陪着小梅,我去把窗给拆了。”
“嗯。”
很快我就跑进了洗浴中心里,把事情简而言之地和老板说了一下,一听说是派出所的同志被夹在墙缝里,而且里面还有一具已经腐烂的女尸,他也是被下了个够呛,立马答应配合我们拆除窗子。不久,他在店里面搜罗了一些锤子、螺丝刀等工具,然后就对这扇窗进行拆除。
很快,窗就拆了下来。
看到小梅时我悬起的心总算落下,却又很快地悬了起来。
洗浴中心老板“妈呀”一声大叫,因为小梅旁边有一张丑陋的女人脸。之所以说丑陋,并不是说她长得丑,而是她的脸过于消瘦、吓人,俗话说就是脱相了。
“我说怎么老是半夜听到哭声,原来死了人了。”
他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因为窗口过小还是无法把小梅救出来,所以在经过洗浴中心老板的同意后,我和随后赶到的民警对墙壁进行了小面积拆除,整个过程时长有半个小时,终于把小梅救了出来。
然后。
我紧盯着这具已经呈干瘪状的女尸,尤其是她那双绝望的死人眼睛。
风沿着被破坏了窗口灌进来,冷。
世界上最美好的是人的眼睛。世界上最可怕的还是人的眼睛。尤其是当她带着绝望,面临死亡恐惧的呆滞目光,直勾勾盯着你的时候,也让你赶到了深深的绝望。
“脱水死!”
这么热的天尸体却如同一具干尸一样,面部和小腹凹陷,很显然死亡时处于饥饿状态。
“脱水就是饿死的吧?”
站在我旁边的这位民警同志问,我摇了摇头。
严格来讲根本就没有饿死这一说,我们常见的饿死其实就是脱水死。
第82章 脱水死()
人在不吃东西,但供给足够水分的情况下仍旧可以生存很长时间。但一旦水分缺失的话,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死亡。因为机能代谢、糖养分输送都需要水份。一旦缺少了水分就会出现脱水症,平时我们口干舌燥,感觉口渴的时候就说明已经开始脱水,如果不及时补水的话就会产生脱水症。
这位民警恍然大悟,说他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人只要三天不喝水就会死亡。
不知道是书误人子弟,还是他意会错了。于是我纠正他说,有的人不吃不喝一个星期也照样活得好好的,所谓的脱水死亡,是指发生脱水症后的三天,而不是三天不喝水就会死亡,这一定不能混淆的。
“喔,长知识了。”
他挠了挠头。
“我觉得她被困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至少也有一星期以上。怪就怪墙缝太窄太深,声音传播能力差,而且脱水症一旦产生,骤冷骤热,一会像在南极,一会像在火山口,快速钠钾缺失肌肉无力以及痉挛,她也根本没有力气求救,这么薄的一层塑料也只抠出了一个小窟窿。”
我说着把头探了出去,向缝隙的左右两面看去,狭窄得让你一看就觉得憋得慌。
可想而知,死者憋在这里面的时候会有多么痛苦。
也不由得让人费解,她为什么要钻进这么狭窄的墙缝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除非。
有更加恐怖的事,迫使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用一个词语代替的话,就是垂死挣扎。
小梅对自己的遭遇并不以为然。她还和在场的人回忆说,刚开始钻进去的时候非常的容易,可越往里面空间就越是窄小,直到到达尸体所在的位置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夹在凸起的墙壁中间并且无法动弹,当时距离尸体就只有咫尺之遥,伸手可触。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民警同志对她竖起大拇哥,说她胆子大。
但我真想臭骂她一顿,瞎逞能!
算了。
看到她没事我也就安心了。
现场拍照以后我们将尸体挪了出来,并对墙缝中尸体所在位置进行了遗留样物和血迹的提取工作,并对尸体在夹缝中姿态进行了分析,同时综合墙缝狭窄地面的足印来推断,死者是从院子方向钻进墙缝中的,而尸体姿态表明她是想通过这条与外界连同的墙缝离开这里,却没有想到被夹在墙缝里最终丧命。
有正门不走干嘛要顺墙缝往出挤,这不明摆着是作死吗!
有同志问仍留在现场的房东大妈,这女的会不会是她其中一个租客。房东大妈表示她这个房子环境一般,来租房子的一般都是单身男人。像死者这么小的小姑娘一般是不敢独自住在这种地方的。房东大妈说到这儿,小梅走到我面前,递来一张学生证,说她也算没白跑一趟。
拿起学生证一看,豁然一惊,还只是个初中生。
这事儿就奇怪了。
一个初中女学生怎么会莫名其妙被困死在墙缝里?
我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挪到房东大妈脸上,看得她一惊一乍的,就问我用这种眼神看她干嘛。
“还记得租你房子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吗?”
“我一个月就来这么一次,没啥太大印象,不过这男人挺内向的,好像有三十多岁吧。”
“留身份证复印件了吗?”
“我这又不是旅店留啥身份证。”
这大妈安全意识也是够差了的,难怪她家里会出事。
不久。
我和张汉对出事儿的这个房子进行了现场勘察。
屋内地面较于外界地面低,门口有个下行台阶。正门对着外屋地,也就是厨房。东面门内是主房间,有一铺大炕。南面门里是一间小屋子,有一张很小的床,除此别无他物。主房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生活垃圾,多是烟蒂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