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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勇气承认错误,然后做出改变,很多功绩卓著的大人物并不具备这一特质,与史蒂夫一样位高权重的人一般不愿意像他那样调整战略。除了核心价值观,他不会对其他任何事情固执己见,他愿意做出改变,而且改变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这绝对是一种天赋。他能以非常快的速度走完一条学习曲线,而且学习的领域非常广泛。”
库克在2014年宣布出柜。他说,“史蒂夫还一直督促我组建家庭,并非因为他喜欢管别人私事,而是因为他切实体会到了家庭对他生命的重要性,他希望我也能拥有自己的家庭。”(史蒂夫和其他公司员工当然早就知道了。)“有一天,他给我母亲打电话,其实他并不认识我母亲,我母亲住在亚拉巴马州。他说他正在找我,但他知道该怎么找到我!然后他和我母亲谈起了我。其实通过很多事情都能看出他充满温柔与关爱的那一面,他有那样的基因。仅仅把生命看作交易的冷酷之人绝对不会有温柔的一面。”
史蒂夫最终做了肝移植手术,他同时也在田纳西州孟菲斯市排队等待供体肝脏,这么做完全是合法的,想在其他州排队的唯一要求是必须能在收到通知后的时内赶到医院,史蒂夫有私人飞机,完全能做到这一点,而且孟菲斯市医院的医生认为,以他的健康状况来看,在做完手术后能够康复。2009年3月21日,他和劳伦飞往孟菲斯动手术,因为出现并发症,几天后又进行了第二次手术。他和劳伦在孟菲斯待了两个月,其间情况并不乐观,亲朋好友纷纷前来探望,包括乔纳森艾维、妹妹莫娜辛普森和律师乔治赖利(geeriley),可能是想和他道别。艾维甚至带来了一件设计团队的特殊礼物,铝制macbookpro的微缩模型,macbookpro将在6月上市。每件产品发布后,设计团队都会给史蒂夫做一个小模型,但这次情况特殊,因此这件礼物很特别。
史蒂夫当然活了下来。他后来告诉鲍勃伊戈尔,曾经考虑过在手术后离开苹果,花更多时间陪伴家人。但埃迪库埃说,“事实上,史蒂夫一生中真正在意的事情只有两个,一个是苹果公司(也包括皮克斯),另一个就是家庭。”两个他都需要。他又回到了工作岗位,就如同2004年手术后回归岗位那样充满了活力。在去世前,他还需要再建一座里程碑:ipad。
从技术角度看,打造ipad比ipod或iphone容易。打造ipod时,团队需要学习全新的操作系统;打造iphone时,团队将个人电脑变革推向巅峰,将三台设备融入一台手持式超级电脑中。打赢了这两场战役后,史蒂夫和他的团队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足以打造出一台超凡的平板电脑。早在2004年,史蒂夫让紫色项目团队停止研究平板电脑,把注意力转向手机,如此一来,苹果的平板就成了iphone的延伸,团队的任务是把iphone放大,而不是把imac缩小,这就意味着ipad使用的是智能手机常用的arm微处理器,而不是电脑常用的英特尔芯片,英特尔芯片耗电量大得多。这也意味着ipad将延续iphone的多点触控屏幕和虚拟键盘。最重要的一点是,ipad将大大受益于itunes应用商店,史蒂夫当初的反对之举显得颇具讽刺意味。ipad让软件开发商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因为屏幕更大了,能做的事更多、更炫酷了。ipad软件的定价和iphone软件差不多便宜,因此比iphone软件更受欢迎。ipad的诞生进一步催化了苹果应用商店的发展,也进一步扩大了这一全新的软件市场的影响力。
随着iphone和ipad的双连击,苹果完全重塑了电脑软件市场的开发和销售方式。以前软件的销量一般只有几千件,软件开发商的定价必须足够高才能赚到钱,现在市场受众多达几亿,让以前根本没有竞争实力的小开发商也有了生存的可能。无论你想干什么,都能找到一个相关应用(也可能是两个、三个,甚至更多)。在个人电脑领域,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软件销量太小,定价太高。
第96章 “告诉他们我就是个混蛋”(3)()
如果从技术角度来看,ipad在史蒂夫职业生涯中的重要性比不上iphone,但从某种程度上说,ipad实现了史蒂夫长久以来的目标:让技术成为消费者进入信息世界的窗口,让技术变得简单而又强大,使消费者感觉不到技术的存在。在他职业生涯之初,这些目标让他从一群技术迷中脱颖而出。这一目标也让史蒂夫栽了很多次跟头,因为技术的发展跟不上他的愿景。但打造ipad时,他和他的团队已经吸取了足够多的经验,能够做到让技术消失。作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他终于成功地将所有的技术付出全都隐藏起来。
2010年1月27日,史蒂夫在旧金山芳草地艺术中心发布ipad时,他的快乐与骄傲溢于言表。这一次与往常不同,舞台上放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小沙发。史蒂夫走上舞台时,看上去非常憔悴,所有的观众与往常一样起立鼓掌。他一边在舞台上自信、有力地踱着步,一边开始回顾公司所取得的成就。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他和沃兹的早年合影,接着出现了一连串数字:ipod销量2。5亿台,一年半的时间里,苹果应用商店的下载量达到30亿次,公司年收入超过500亿美元。他说,苹果已经成为一家移动设备公司,以收入来看的话,是世界上最大的移动设备公司。
尽管每一次发布会上,史蒂夫都会先花几分钟时间回顾苹果公司的发展历程,但这一次却产生了些许哀伤的氛围,毕竟苹果的发展历程就是对他职业生涯的回顾。十几分钟后,史蒂夫坐到了沙发上,展示如何使用ipad,坐下当然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这一举动让哀伤的氛围更浓了。不过,坐下的确能够更好地展示ipad,他背靠沙发,用手指在ipad上完成了一系列任务:发邮件、浏览网页、打开app听音乐、在youtube上看视频,甚至用手指画画儿。“ipad比笔记本电脑更好用。”他自豪地说。他在ipad上的每一步操作都投射在大屏幕上,与之前的发布会一样,此次发布会目标明确:邀请观众通过ipad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异常简单方便的操作让ipad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
尽管刚开始也有批评的声音,不过公众很快就意识到了ipad的魅力。第一代ipad是苹果新发布产品中销量最好的,让ipod和iphone都黯然失色:到2010年年末,ipad销量超过1500万台。
2009年,史蒂夫又一次充满活力地回到工作岗位,一如2004年,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大家都知道他的任期终有一天要结束,即使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但都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这一次史蒂夫没有再用“痊愈”这个词,而是“带病生存”时间越长越好。史蒂夫并没有与很多人谈起过自己的病,也很少与核心团队成员聊起这个话题,但死亡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大家都能嗅到死亡的味道。
鲍勃伊戈尔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如伊戈尔所期待的那样,自从皮克斯2006年被卖给迪士尼后,史蒂夫就成为迪士尼董事会成员,为迪士尼出谋划策,但不会威胁到迪士尼的发展。史蒂夫和伊戈尔的关系非常密切,史蒂夫曾邀请他加入苹果董事会,但由于存在委托关系,伊戈尔无法加入。正因为与史蒂夫友谊深厚,伊戈尔还拒绝了谢尔盖布林(sergeybrin)、拉里佩奇(larrypage)和埃里克施密特的邀请,没有出任谷歌的董事。“史蒂夫告诉我他会嫉妒。”伊戈尔笑着说。其实考虑到苹果和谷歌的关系不太好,史蒂夫应该不仅仅是嫉妒,而是不愿意伊戈尔出任谷歌董事。
做肝移植手术前,伊戈尔和史蒂夫每周要交流34次,冬季去夏威夷度假时也会见面。“我住在四季酒店,他住在科纳度假村,我们经常一起散步。他每天先走到四季酒店,然后我们一起散步,随意地聊天,他会试着说服我白菠萝比黄菠萝好。然后,我们坐在长凳上,聊聊音乐,聊聊世界,我告诉他迪士尼将在夏威夷建一座造价9亿美元的度假村,他看上去不喜欢这个主意。我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说这个想法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9亿美元,迪士尼将进军夏威夷,没什么大不了的吗?’他说,‘把拉奈岛买下来吧。’(拉奈岛是夏威夷的一个小岛,后来拉里埃里森买下了这座岛。)他觉得迪士尼应该在岛上建一个主题乐园,用迪士尼专用交通工具把客人送至岛上。这个主意完全不切实际。”
大部分时候,伊戈尔和史蒂夫会在班伯克见面,也就是史蒂夫去迪士尼总部开董事会的时候。虽然伊戈尔不是苹果董事会成员(在史蒂夫去世后,他才成为董事),史蒂夫依然会咨询他关于公司发展的建议,每次他来库比蒂诺,史蒂夫都会带他参观艾维的设计实验室。“我们会站在白板前一起头脑风暴,”伊戈尔回忆道,“我们会聊收购计划,还聊过联手收购雅虎。”迪士尼召开董事会前,史蒂夫其实已经从伊戈尔处了解到了公司发展的情况。“我们总是心有灵犀,”伊戈尔说,“并没有事前计划过,但史蒂夫一旦提出什么建议,董事会通常都会采纳。”
董事会也不是每条建议都会采纳,但史蒂夫依然会有礼有节地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他反对股票回购计划,也就是公司从公开市场上买回自己的股票,这一举动通常是为了向投资者表明管理层对公司很有信心。在一次董事会上,史蒂夫强烈反对股票回购,但公司还是做了。另一次,迪士尼打算与嘉年华邮轮公司建立合资企业,因为伊戈尔觉得董事会不会支持他花重金建造两艘游轮。史蒂夫强烈建议伊戈尔设法获取董事会的支持,结果董事会同意迪士尼自己建造游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