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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对迪士尼的零售业务帮助也很大。以前,迪士尼把零售商店授权给第三方经营,2008年,迪士尼收回了经营权。零售业务负责人第一次向董事会提交管理计划时,坐在伊戈尔边上的史蒂夫开始揉眼睛、坐立不安。那位负责人汇报到一半,史蒂夫忍不住嘟囔道“狗屁!”,声音大到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伊戈尔在桌子下踢史蒂夫的小腿,让他保持克制。汇报结束后,史蒂夫问了那位负责人两个问题:“客户进门后,你想传递给他们什么信息?店铺的主题是什么?”
“那个人哑口无言,”伊戈尔回忆道,“屋子里一片寂静。”之后,史蒂夫建议伊戈尔立刻炒掉那个人,但伊戈尔并没有这么做。“史蒂夫总是很快就对一个人做出判断,这是不对的,”伊戈尔说,“我觉得这是史蒂夫的缺点。我会告诉他,‘我还没对这个人做出判断,给我点时间思考一下。’有时候我也会告诉他,‘你对这个人的看法完全不对。’有时候他的判断是对的,有时候我的判断是对的,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他从没有对我说过‘早就告诉你是这样了’。”
几周后,伊戈尔带着那位零售业务负责人和他的团队来到库比蒂诺,与史蒂夫和苹果的零售业务负责人罗恩约翰逊一起头脑风暴。“他没有重新设计我们的店铺,”伊戈尔说,“也没有插手店铺的事,但他腾出一整天时间,帮我们想出了店铺的主题:这将是你孩子一天中最美好的二三十分钟。”
第97章 “告诉他们我就是个混蛋”(4)()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出差了,只能通过电话参加董事会。但只要身体情况允许,他还是会去班伯克参会,与伊戈尔见面交流。2010年的一个晚上,伊戈尔和妻子在自己家与史蒂夫和劳伦共进晚餐时,他突然意识到史蒂夫真的快要离开人世了。“我们都知道他的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但我们都不愿意真正接受这个事实,也不愿意相信或说出来,”伊戈尔回忆道,“但这个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史蒂夫那晚开始敬酒,他说,‘我们俩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就,不是吗?我们救了迪士尼,救了皮克斯。’他认为成为迪士尼的一部分让皮克斯获得了新生,迪士尼显然也变得比以前更棒了。他哭了,我们各自的妻子也没有忍住眼泪。我们的对话就好像在说:‘天哪,看看我们的成就!真是太棒了,太不可思议了!’”
在苹果,史蒂夫还是尽可能让员工把自己当成健康的人对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忍着病痛依然在努力工作,”埃迪库埃回忆道,“开会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在吃吗啡,他很痛苦,但他依然积极参会。”
回到工作岗位后,他对工作重心做了些调整,大部分只是2004年调整的延续。他只关注自己真正在意的方面:市场营销、设计和产品发布,他也要确保自己去世后,苹果公司依然能够正常运作。其实他早就开始考虑这一点了,根据蒂姆库克的说法,早在2004年,他就开始寻找继任、思考后史蒂夫时代,不过现在一切都加速了。
史蒂夫和前耶鲁商学院教授祖尔波多尼(joelpodolny)共同创建了苹果大学,专门培训中高层管理人员。皮克斯大学为员工提供的主要是创造艺术类课程,而苹果大学是为了让未来的公司领导层回顾、解析公司历史上的重大决策,逆向还原史蒂夫的决策过程并从中汲取经验教训,同时也把史蒂夫的审美和营销方法论传承下去。“史蒂夫非常在意事情的缘由,”库克说,“为什么要做出某个决策。年轻的时候,他只是做完一件事,但后来他会花更多的时间跟我和其他同事解释,为什么他是这样想的,为什么他要做这件事,为什么他要从这个角度看待事物。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创建苹果大学,去培训下一代领袖,让他们了解我们的心路历程,了解我们做了哪些愚蠢或伟大的决策。”
史蒂夫同时也非常关注新总部大楼的建造,新大楼选址在库比蒂诺另一个社区,那里原先是惠普的园区。他与诺曼福斯特建筑师事务所(normanfosterarchitects)共同完成了大楼的设计工作。新大楼的很多设想与皮克斯总部类似,当然具有苹果特色。新总部大楼是一幢环形建筑,4层楼高,能容纳1。3万名员工,有人觉得这幢楼像飞船。其设计初衷是为了促进员工之间的交流互动。每个楼层都由一条公共走廊联通,自助餐厅能容纳3000名员工,80%的区域将被灌木丛和树木覆盖,包括环形建筑的巨大中庭。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技术奇迹,外立面没有一块平面玻璃,幕墙的玻璃都呈现出一定的弧度。餐厅有一扇四层楼高的滑动玻璃门,天气好的时候玻璃门会打开。“我认为,”史蒂夫告诉库比蒂诺市议会,“这幢建筑很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办公楼。”
史蒂夫设计建筑物的原则一如既往。什么样的设计能让建筑物成为苹果公司的理想工作场所,帮助苹果开创更美好的未来?建筑物离理想情况越接近,对苹果的发展就越有利。史蒂夫相信苹果是世界上最重要、最不可或缺、最富有创造力的公司,他希望尽一切可能让苹果保持这样的状态。“他希望员工发自内心地热爱苹果,”库克说,“不仅仅是为苹果工作,而是真正热爱,真正理解苹果的内涵和价值观。他不会把价值观贴在墙上,或是做成海报,但他希望员工能够铭记于心,能够为一个宏大的目标而奋斗。”
史蒂夫坚信苹果公司是个特殊的地方,与ipad一样具有魔力,库克在这方面的想法与史蒂夫相同,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史蒂夫敦促董事会批准让库克成为他的继任人。“这是我和他的共同点,”库克说,“我真心热爱苹果,真心觉得苹果有更加宏伟的目标。世界上很少有其他公司像苹果一样。”
史蒂夫饱受癌症的折磨,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李克劳去他家里看望他,探讨将于2011年春天播出的ipad2广告。“他身体不适、无法上班时,我不得不去他家,”克劳说,“但即使在家里,他依然注意力高度集中,他会跟我讨论广告或产品或任何话题。”和克劳在一起时,史蒂夫不太会回顾过去或展望黑暗的未来,“他试着告诉自己死亡不会到来,他将一直活下去。他不想思考关于死亡的话题。”
史蒂夫和克劳为ipad2的广告而奋斗,广告里洪亮的声音和诗意的语言非常像“非同凡想”,“非同凡想”预示着史蒂夫重回库比蒂诺后苹果转折的开端。“我们坚信,光有技术是不够的,”这是最终出现在广告中的脚本,“更快、更薄、更轻—这些都是好事。但当科技摆脱了传统模式,一切都变得更加愉悦,甚至具有魔力。唯有如此,你才能向前跃进,拥有这样的产品。”画面上是一根手指,轻松地操控着ipad的各种软件应用。“这是史蒂夫要求传达的产品信息,”克劳回忆道,“与他一贯的愿景是相吻合的,从创业的第一天起,他就希望技术能够改善人们的生活,为每一个人所使用。”
有很多人怀疑他的身体状况是否允许他亲自走上舞台发布这一产品,不过他做到了,2011年3月2日,他的介绍语与广告的主旨类似。“光有技术是不够的,苹果公司的基因决定了这一点,”他告诉观众,“只有让技术与人文相结合,才能让我们的心灵为之歌唱。”与第一代ipad相比,ipad2有了很大的改进,更加轻薄,而且配置了两个摄像头,前置摄像头专门用于视频会议和自拍,后置摄像头像素更高,带闪光灯,这要归功于几位相机工程师,他们在第一代iphone发布后加入了苹果团队。
然而发布会当天,人们最关心的并不是产品的改进,而是史蒂夫已经病危的消息。他艰难地走上舞台后,外表是如此憔悴,引起了苹果股价的下跌。这一次,他更加依赖核心团队的其他成员,需要他们配合共同完成产品介绍和功能展示。
史蒂夫已经与病魔抗争了很久,时不时会出现病危的症状,医生、同事和他自己都无法预测大限究竟何时到来。他在6月7日向库比蒂诺市议会展示新总部大楼方案时,感觉很痛苦,声音也很虚弱。史蒂夫似乎知道,这幢大楼应该是他为公司做的最后一项贡献了,也是他对这个如家庭般的社区所做的最后贡献了。他花了15分钟时间向议会议员介绍了方案,用了5分钟回答问题。一位女议员想开个玩笑,她说如果想让市议会批准这个建设方案的话,苹果公司应该给议会提供免费无线网络,对此史蒂夫回答,“你知道,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我认为我们已经纳税了,市议会必须要给我们提供服务。”
第98章 “告诉他们我就是个混蛋”(5)()
最后的几个月,源源不断有人去他家探病。比尔盖茨去过,奥巴马总统也去过,与其他几位硅谷领袖一起吃了饭。纽约时报记者约翰马科夫(johnmarkoff)和作家史蒂芬列维(stevenlevy)都去了他家拜访,列维写过多本有关硅谷的书,其中就有描绘麦金塔和ipod开发历程的书。某天下午,比尔盖茨在他家待了4个小时,“其实大家对我和史蒂夫的赞誉都有些言过其实,别人的功劳可能也算在了我们头上,因为如果要把每个人的功劳都算清楚的话,故事就太复杂了,”盖茨说,“我的意思是,史蒂夫的确功绩卓著,如果要选一位对个人电脑产业影响最大的人物,大家应该都会选史蒂夫,这是公平的。但史蒂夫并不是上帝,并非上帝显灵带来了平板电脑。”尽管这两位性格迥异,但依然建立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