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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挑眉一笑,看不出其中情绪,继而又垂下眼拨弄盘中糕点,似是对什么都没有上心。
有了陆南舟和陈泽涣带头,其余藩王也纷纷向傅衍敬酒,一轮下来,酒量极差的叶沉已经摸不着北。
从随身行囊中取出银针,在手背上扎了几针,叶沉适才缓过劲来。
“下次我可不替你挡酒了!”接过傅衍递来的茶点,叶沉摇晃着晕晕的脑袋,万分后悔此次与傅衍同行的决定。
桃花眼半眯,傅衍微耸了一下肩膀,倚着座椅小憩起来,俨然不将这宴会当回事。
浮华而不糜烂的氛围中,又一轮又一轮表演过后,山阳王忽又提议让自己小女儿来助兴,一曲霓裳舞艳惊四座。
第8章 谈论婚事()
“啧啧,这女娃娃怎么也该有十四五了吧,比怀玉长了那么多岁,山阳王怎么想的。”叶沉从桌上拿了几块茶点品尝,对陆佩儿不断摇头,目露可惜之色。
傅衍眼皮都没抬一下,安静的坐在上席,似是睡着了一般,一舞终了,他才轻启薄唇道:“你以为那老头是想把女儿嫁给怀玉?”
“不然呢?”叶沉嘴里嚼着糕点,两颊鼓得跟个胖头鱼似的,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来。
“吃完再说话。”一盏清茶递了过来,叶沉伸手接过,刚将茶盏送至唇畔还未饮用,那头的山阳王又一次携女站上前来,面向傅衍道:“小女虽不是倾城之姿,但也小有姿色,不知可入得华王之眼?”
‘咕噜’一声,叶沉将喉间积食尽数咽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傅衍,却见傅衍似早有所察,神情无一点波澜,甚至还有空拨正桌上被他弄乱的糕点。
陆南舟这话一出口,宴会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话题中心的傅衍和陆佩儿身上。
但见陆佩儿垂着头一脸娇羞,时不时悄悄抬眸看一眼上位的傅衍,小女儿姿态尽显,而傅衍,竟还在慢悠悠喝茶!
“可惜了。”沈墨叹息轻言,收回视线,顾自饮起酒来。
只有沈墨身遭的两三位官员听到这番自白,他们刚凑过去想询问原因,那头的傅衍就说话了。
“孤并非耽于声色之人。”这话一出口,众人皆以为有戏,有几位官员已经做好了向山阳王道喜的准备,陆佩儿更是羞红了一张脸,两只小手紧紧拽着裙角,激动难抑。
放下茶杯,傅衍终是正眼看向陆佩儿,这一眼,便叫人的魂儿都被勾了去,四下寂然,只听喑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山阳王既说到姿色,孤每日照镜便可,何须娶这么一个无倾城国色更无甚用处之人呢?”
此话一出口,沈墨衣袖掩口将杯中酒饮尽,却是在私下偷笑。
叶沉素来没什么规矩,他可不会像沈墨那般讲究,明白傅衍意思后便拍桌大笑起来。
这一笑,旁人再克制不住情绪,旋即一些低低的窃笑声在席间响起。
就连身在幼年皇帝身侧的承德,也偷偷笑了两声。
“华王。”威严的声音自上头响起,那位终年身居高位的薛太后一开口,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是孤说错了?”相比薛太后,傅衍可谓是没有一丝戾气,柔和得让人不忍训斥。
“你喝多了。”缓和下语气,薛太后的话就像是在叮咛一个孩子,但语气依旧不容置喙。
眼皮一挑,傅衍咳嗽两声,算是给了这个太后面子,只是他话已经说出口,陆佩儿的脸也早已经丢尽,薛太后所为,至多算是将她的面子稍微兜住了一些,不至于继续沦为笑柄。
“山阳王,你也喝多了,来人扶山阳王回去坐下。”这话,又是将这庒婚事彻底拍死,绝了陆佩儿最后一点念想。
第9章 嫡亲兄长()
双手紧握裙摆,最后不甘又留恋地看了眼傅衍,陆佩儿随其父陆南舟回到座位,她已经想到归去后的结局了,那些个庶出姐妹,定会嘲笑于她,以后想再嫁个好人家就难了。
傅衍今日的一席话,以后谁还能看得上她!可自己偏偏,还是对傅衍念念不忘。
陆南舟回座位后有意无意朝对坐的平王陈泽涣看去,接到其‘安心’的眼神后,方才放松下来,只是他看傅衍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傅衍让他在群臣面前接连丢脸,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酒盏破碎之声响起,向来怯懦的熠王傅熠竟是站起来指责傅衍方才行为的不妥之处。
“阿衍,你未免太过猖狂了些!”
“五皇兄,怎的连你也醉了。”酒香浮动,傅衍笑意盈盈地走到傅熠身侧搀扶住他,握住了他藏在袖中微有些发颤的手。
傅熠看着他几次张口,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遂扶住脑袋装作头晕模样,顺着傅衍的力又坐了下去。
然则他刚一坐下,便又惊呼道:“阿衍做甚!”说着就朝地上倒了下去,在旁人看来,倒像是傅衍推的。
“坊间素传华王小气,竟不想是如此睚眦必报之人,熠王不过一声训斥,何错之有?华王此般未免太过小人。”傅熠一倒下,晋王常临这位坐下最年长的藩王便开口斥责傅衍的无礼行径。
眉梢微动,他不顾常临之言又去搀扶住傅熠,一手扣着傅熠手腕,只需他稍加内力,傅熠的手便是要废了。
而后又抬眸望向常临,“此乃孤和五哥的家事,何须晋王教训。”他说得风淡云轻,傅熠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同时,常临的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在常临听来,这‘家事’一词便像是最无情的嘲讽,奚落几位藩王的狼子野心。
局面倒并未僵持,傅衍瞥了一眼常临后又专心地搀扶傅熠坐回去,并叮嘱道:“五哥下次莫要开如此玩笑了。”
“是五哥不慎,冤枉阿衍了。”傅熠虚弱一笑,任谁看来都是因为傅衍威胁才摆出如此态度的,官员们对傅衍的负面评价上又多了一条。
“真冤枉还是假冤枉,在座都心知肚明!”不甘心的常临愤愤出言,百官却无一敢回应。
“好了,都安分一些。”威仪的女声响起,薛太后又一次以强势的姿态平息了这一小小纠纷,向来怯懦胆小的傅熠立即垂眸不再惹事,常临也负气坐回了位置上。
一场风波算是就此平息,只是平静的表象背后仍旧暗朝汹涌。
之后的宴席无疑不是一些饮酒作乐之事,无甚趣味亦无甚波澜,随着薛太后的离席,宴会就此告终,官员们三三两两结伴归府,各个身上都是酒气熏天。
傅衍虽未醉,却被酒熏得身体不适,面色几度泛白,顺路的沈墨好心送其回府,三人一同坐上了锦绣马车内,甫一上车,肃杀冷意弥漫开来。
车室内一片寂静,三人心思婉转,互不相言。
第10章 藩王所谋()
马车停下,叶沉抬眸看去,傅衍唇上毫无血色,俨然一副重病之态。
他霎时便慌了神,刚凑过去搀扶,却见傅衍缓缓睁开了眼。
冰冷眼风扫过,叶沉无奈后退了一步,给傅衍让出空间。他深知,傅衍不喜欢被任何人帮助。
见此,傅衍眼帘复又垂下,戾气顿敛,慵懒地从软卧中起来,掀开车帘下车。
入得书房,傅衍半倚在狐裘铺就的软卧之上,单手撑着脑袋,阖上了眼眸小憩,他的面色,比狐裘还要苍白上几分。
叶沉也立即紧挨着坐下,为其诊脉探看。
手指刚搭在傅衍脉搏上,叶沉便拧紧了眉,不过一场晚宴,傅衍身体状况的变化却远比他想象中糟糕。
那三杯酒所带来的影响,可不是一点两点。
“以后一杯酒都不许喝!”取出随身银针刺入他身遭穴位,叶沉像是叮嘱自家不听话的孩子一般严肃,容不得傅衍有任何拒绝。
傅衍却是不以为意,没有给出任何作答,全当没有听见叶沉之言,转而向沈墨询问道:“子瞻,你以为今天如何?”
今日东阙的那场纷争,许多官员后来都私下有所耳闻,沈墨自然也知晓一些。
利用人的反向心理,从东阙进攻或许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故布疑阵让人自己揣度,藩王们倒是用了些心思。
而比起早朝的小心试探,晚间时候他们的表现却是猖狂了不少,
何人不知他傅衍是大邺权臣,凡是清官之流,哪个不想傅衍下台?但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新帝登基朝纲不稳,这时候让傅衍出事,无异于将大邺送上断头台!藩王却一再针对于他,存的是个什么心思也就昭然若揭了。
藩王当真以为大邺皇室无人了么?
想到大邺皇室,沈墨又想到一人,稍一思索便也了然。
“藩王入朝存有二心,约摸是想让熠王取代怀帝,但熠王怯弱,倘若事成,也不过做个傀儡皇帝;若失败,供出熠王,余下几位以不知为借口或可全身而退。”温润的眸子一凛,沈墨神情凝重道,“子瞻虽不清楚参与者有几人,但为今之计,唯有削藩。”自古以来,异姓藩王终归是国之大患,尤其是那些有功绩之人。
赞许颔首,傅衍抬手示意沈墨坐下,又问道:“依子瞻之见,当如何削藩?”
这是在考验自己,沈墨心中略一思量,张口就道:“办法有三,其一,以罪处死,但此为下策,一夕间六王皆数殒命长安城,必引大邺动荡,四国窥觑。”
一枚银针落地,叶沉拧起眉,言语中略有不悦:“阿衍,别闹出太多人命。”他为医者,自恃人命大如天。那些个黑心的权贵名门死就死了,但若要造成无辜百姓涂炭,他万不会赞许。
“听子瞻讲完。”阖上眼眸,不点头也未反对。
知道傅衍是看重自己,沈墨心下安定,又大胆了几分,接着说道:“其二,当做不知,放其回归封地,此为中策也,放虎归山,养虎为患,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其三,囚王长安,子瞻私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