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最喜欢的就是乘人之危!”当下,老实不客气把她手中的宝剑挟手抢了下来,一并背到肩后,算是缴了械。随后一面拉缰绳控马儿,一面双臂交叉微一用力便将她揽入了怀中,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不觉自得意满哈哈大笑。
小姑娘羞不可抑,玉露双腮儿嫣红得好似天边瑰丽的彩霞,心如鹿撞,娇喘咻咻道:“放开我放开我!你这小淫贼!”在他怀中一拱一拱拼命挣扎,女孩家生来体弱,这会子提不起功力又如何扎得脱。
子玉一颗心儿沉沉浮浮的,醉魂酥骨,紧紧搂着这具妙绝人寰的胴体,见她全身包括鬓发玉颊上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细灰,惟有领口内的一截雪颈仍是霜白粉嫩赛胜琼玉,此刻她羞赧不堪,这儿更平添一抹酡红,娇艳绝伦,逗人遐思,不由得怦然心动,胸口涌动莫名,因道:“乖乖宝贝儿别动,哥哥香一口!”
她听说一发慌了,在他怀中扭动得更是厉害,子玉索性伸长舌头像狗儿一样使劲舔了一口,不料她摆动挣扎中使他这一口舔到了脖子上半截,足足舔到一舌头的灰,立时苦了脸,“咦噫!好肮脏的丫头!呸呸,晦气,真讨人厌!”
小姑娘蹭着蹭着也不知从哪掏出把寒光闪烁的匕首,二话不说抵在他胸口,作势便要刺入。
子玉一见,脸都绿了。记忆深处生死悬于一线的一幕,铭心刻骨!十几年前,丫头是这丫头,匕首是这匕首,也是这么一下,险些要了自己小命……尔后无数个夜晚梦到这个场景,无不魂亡胆丧推被而起,冷汗淋漓,对窗怔怔独坐到天明。现下,历史重演,战栗感流电般窜入他灵魂至深处,他身躯摇了摇,把持不住几乎就此栽下马去。
“放开我!”小姑娘咬着银牙冷冰冰下令。
“是是……”他连忙松了猿臂。实则马上就这么个马鞍,她能逃到哪儿去,不过向前倾了倾,照旧是鬓发厮磨,鼻息互闻。
子玉哀声道:“姑奶奶!别别、别刺,饶了小的吧!小的不敢了……”
小姑娘本想令他停下马,又恐排帮人策马追来,只是万分戒备盯着他,稍有异动,便将匕首按将下去。
子玉一只眼看路,另一只眼也万分戒备盯着她。两人俱是浑身一层灰尘,狼狈到了极点,蓬首垢面对蓬首垢面。只见她俏面上两道晶莹银白的泪痕,于晚霞掩映下五彩绚烂,想到一会儿前凶险的光景,心生怜惜,柔声说道:“多谢!”
小姑娘一愣,道:“什么?”
他微微一笑道:“当时你不愿舍我而去独自逃生,我感激得紧,一生都不会忘记。”
她当即气鼓鼓道:“那你还、还这……样欺负人家!”
“是,是!我不是东西,我恩将仇报,我不是人……”
她小嘴一扁,任他说什么铁了心就是不放开匕首,这赖皮赖脸的男人无德无良,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便在此时,一声朗笑:“两位请留步!在下恭候多时了。”
子玉停下马,只见道中央拦路坐着两人。前面一人身着华服,书生装扮,手里一柄描金折扇,开合之际神采飞扬,清秀俊朗,薄唇绽邪笑。正是埠口小店暗算小姑娘的那华服书生。
坐在后面的一人由头到脚俱都罩在灰氅里,头戴斗笠,黑纱垂面,双手笼在袖中。藏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丝一毫肌肤,只能观出身量较矮。
书手折扇一合,站起身来,振振衣袖,笑道:“这位兄台,这位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说着打个长揖。
小姑娘回眸望子玉,意似询问。他微一颔首,示意就是他。附她耳畔轻声道:“都是你乌鸦嘴,好好的叫什么‘淫贼’,这下可好,把真真的淫贼唤来了!”见她似有不信,又道:“你别不信,我敢断言他一准是淫贼。”低低一笑道:“因为……我也是……”
书手笑道:“这位兄台,在下一见你便大有好感,本当你们要是落入排帮手里,在下煮熟的鸭子便飞了,谁知你们竟逃了出来,委实不负所望,天从人愿!在下今日红鸾星动,合该享此艳福。”
子玉暗骂死淫贼谁跟你称兄道弟,拱拱手笑道:“不知兄台有何见教,还请明示。”
书手冲小姑娘哧哧笑道:“姑娘瑶池仙玉之姿,在下一见倾心,仰慕无已,意欲与姑娘携手共赴巫山,尽一夕销魂蚀骨之欢,惟忌姑娘名门高徒,不欲刀剑相向大煞风景,在下品味高雅,岂能效那村夫愚民之举?是故,不惜血本,以一滴稀世奇珍‘阴竺神水’封住姑娘的内力,在下暗中窥视多时,算准发作时刻,特此相侯。嘿嘿……姑娘且请下马。”
小姑娘娇躯剧震,惊骇欲绝。子玉靠前轻轻搂住她,轻声道:“别怕,有我呢!”
书生道:“兄台,你行事甚对在下味口,在下意欲与你结交,将她交来,待在下享用过后,嘿,少不了也让你开开洋荤。你说如何?那才叫一桩千古风流佳话!”
小姑娘听得花容失色,凄怯怯惊恐万状望着子玉,剪水双瞳中是盈盈一滟秋水滚来滚去,泫然欲滴,梨花带雨般的楚楚动人。
子玉心里一绞一绞锥心的痛楚,紧紧拥着她,凑上她香肩缓缓道:“先前你没丢下我独自逃跑,我也不会……是你说的,来便一起来,走也一起走……”
听了这话,书生嘿嘿冷笑道:“别不识抬举!在下一旦出手,不见血绝不罢休。你自想死也怨不得在下,在下数三声便即出手……”
“一……二……”他“呋”的一声张开折扇,夕阳斜射下,根根扇骨泛着煌粼粼的慑人寒光,显是一件百炼精钢打造的奇门兵器。
子玉心念急速电转,右手伸到肩后握住离秋剑剑柄,说不得只能豁出命去拼了,这柄宝剑乍看甚是古拙不起眼,实则极其犀利,只盼其轻敌之下一举伤了他……难难难,只盼一举削破他的钢骨折扇,随之以剑脱手飞出投将过去,其不意之下若是伤了他固是最好,若不能也得吓他一吓阻他一阻,以“赤胭脂”的脚力,尚有脱身的机会……若这些完全做不到,或是他身后的灰氅怪人也是高手,那那……万事皆休!说道:“你们一块上吧!少爷我不怕你们!”
书生一惊,道:“什么‘你们’?”
“你同你身后那厮一并上,免得少爷一个个打发,麻烦!”
书生神色一动,惊疑不定,霍地转过身去,惟见暖风微拂,树梢摇曳,何曾有甚人影。
子玉并小姑娘却看得真真切切,那灰氅怪人在书生转身的同时,微微一晃,足不沾地鬼魅移形般转到了他身后,襟袍不飘,点尘不惊。便似他从来就附在书生背上一般。两小瞪大了眸子对视一眼,各自骇然。
书生单看他们的神色便知事有蹊跷,又是猛然转身一看,仍见空山寂寂,春花烂漫,茵絮摇风。如此诡异邪门的事还是头回撞上,他阖上双眼,运功潜思细察一番,不错,的确有人在身后,那人侵近身后多时自己一无所觉,假若要下杀手自己多少条命都早没了……他面色顿时大变,额头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喝道:“尊驾何人?晚辈‘陆家堡’三公子陆艾夫,前辈且请现身一叙!”心想有恁地骇人的身手必是前辈异人。
半晌不闻有人作答,他左足立地,右足顿地一点,身形急转,以单鸡独立之势原地疾旋十几圈。
子玉看他在离自己一丈开处傻瓜似的转得晕头转向,而那灰氅怪人就如贴在他身上一个样儿,始终不即不离飘在他身后,腿不曲脚不动,直如凌虚飞渡一般。他不知这武功高低深浅,附小姑娘耳边问道:“你说这人武艺多高?”
她紧张地摇摇头,暗地里伸指在子玉手心写道:“寻、机、逃、遁。”口里大声道:“不知道,看不出!”停一下又补充道:“远胜于我……”
书生听了,猛提一口丹田真气,展开轻功,绕着场子腾身飞纵,兔起鹘落,时进时退,时前时后,时转向左,时转向右。而灰氅怪人脚下行云流水似的滑动,随他怎么纵挪变化,终是附骨之蛆一样,甩不掉,见不着,碰不到。
书生折腾了足有半柱香的工夫,末了,“噗通”一声颓靡坐在地上,尖锐叫道:“前辈究竟意欲何为,还请见示!我陆家堡的人不是好惹的!”
灰氅怪人忽地竖起一只纤纤堆雪凝脂似的兰花玉指,隔着斗笠在颐下比个禁声的手势。
两小一齐点头。
书手见到,立即两臂向上猛振,陡然间身形腾空一跃而起,拔地足有三丈有余,随后凌空一个筋斗倒翻,以头下脚上之势鸟瞰全场,只见除开两小静静骑在马上,仍然鬼影都不见半个。他不觉一个激灵,惊出一身冷汗,惊鸿一瞥间,瞧见子玉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一株枝繁叶茂的榆树,他双足点地,怒叱声中,疾如流星向树后飞扑而去……
甫一落地,就听一声马嘶,蹄声骤起,却是子玉逮到机会,勒转马头,往相反的方向策马扬鞭而去。眨眼之间,一路黄尘飞扬已驰出老远,再难追及。
逊日已沉,西天七彩琦丽的烈焰晚霞一缕一缕收尽余火,暮色将临。
第二卷 江湖雁逝孤月影 第十二章
疾蹄飞驰中,风声飕飕,劲风扑面,子玉扭头回首一望,只见书生僵立的身影已成了一个灰点,禁不住欢呼一声,心说该死的淫贼跟大爷抢女人,啊呸!
他不敢松懈分毫,鞭子雨点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