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万岁爷最宠爱的长公主,向来只有想不到、没有得不到的,不过是条性命罢了,且又是驸马的发妻,她自是早对方氏恨之入骨,且丽妃怕也是从小就没有管教好她,纵了她这一身的毒辣心性。”鹿知山沉声道。
“那陈世安呢?他怎么又能这么狼心狗肺?方氏父女于他有天大恩情,这是一,他与方氏是结发夫妻,这是二,方氏当时又怀有身孕,这是三,他竟不念恩情、不顾夫妻情义,甚至连父子之情都不要了,从前是亲手要灌方氏喝堕胎药,现在又要杀了方氏来夺子,他怎么能这样呢?”穆南枝很愤怒,但是有很不解,她看着鹿知山,蹙着眉道,“表哥,你说人怎么能这样呢?”
鹿知山看着小孩儿澄澈又哀伤的眼,伸手把小孩儿拥进了怀里:“囡囡,这世上有千万个人,自然也有千万种人性,或许我们不能理解其中差异,但是我们可以保住自己的赤子心肠。”
“可是表哥,我真的好难受啊,”穆南枝伏在鹿知山的胸前,喃喃道,“玲珑公主她知不知道陈世安竟这般没心没肺呢?若是她知道,她当初又怎么愿意嫁给他?若是她不知,她如今又怎么能下了杀母夺子的心?表哥,我真的好难理解,即便这一次他们奸计得逞,当真杀了方氏夺来了孩子,难道日后就真的能心安理得吗?他们日后又要怎么面对方氏生下的孩子呢?”
鹿知山的下巴摩挲着小孩儿发旋,他有点儿后悔不该让小孩儿知道此事了。
“表哥,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吧?”穆南枝缓声道,她翻身枕在男人的腿上,盯着男人的脸看,“其实你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保护方氏,但是却又怕我知晓后,埋怨你不顾及玲珑公主和我的交情,所以你才特特让郑作阳走了这么一遭,就是为了让我来给方氏拿主意对吗?”
鹿知山点点头:“囡囡,我怕你怪我。”
“可是今天,如果我倾向于玲珑公主,而执意不肯让方氏入京告御状呢?”穆南枝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看,“那你要怎么办?”
“那就不让她入京告御状,我自会好生让人打点他们生活,必定不让他们母子再受丁点儿苦楚就是了。”鹿知山似乎早就想过了似的,脱口而出。
穆南枝似是也一早就知道了答案一样,她轻轻点点头,微不可闻道:“可是表哥,若真是那样,我还算是赤子心肠吗?”
鹿知山一怔,他竟没有想到过这里,他以为他是处处周到为小孩儿着想,但是却不知这种周到竟会间接伤害了小孩儿,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着小孩儿平静地眼眸,那双眸子澄澈又宁静,就那么看着自己,让他觉得羞愧又内疚。
“囡囡”他摩挲着小孩儿的头发,轻轻道,“对不起。”
“表哥没有错,表哥只是太顾惜我了,太怕我受到伤害了,”穆南枝忙不迭摇了摇头,她捉着男人的大手捧着自己的脸,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表哥,我喜欢你疼着我爱着我,处处宠着我,表哥,你怎么能因此生出自责的心呢?难道你打定主意以后要少疼我几分吗?”
“我哪里舍得?”男人俯下身,覆上了穆南枝的唇。
“表哥,你在广西很有些势力,是吗?”亲昵过后,穆南枝小声问鹿知山。
“是,广西巡抚周炽,是我的部下,他从前只是西槐别院的管事儿,不及杜衡这么惹眼,所以这些年来也没被我牵连,”鹿知山不会主动跟穆南枝提起这些事儿,但是穆南枝既是想知道,他也不会隐瞒,“当年我从了军,他原也想跟我去南疆,但是我不能把所有的部下都带到南疆,太扎眼也太不合情理,周炽善权谋精交际,我安排他在西南做了个从七品州判,远离京师不起眼,却又没有束缚好发展,没想到那小子倒是真是做官儿的料,如今已经官至从二品广西巡抚了。”
穆南枝有些吃惊:“他这官途也忒顺了吧?表哥,这其中必定少不得你添砖加瓦吧?”
“机灵鬼,”鹿知山笑着凑过去亲了一口穆南枝的脸颊,一边又道,“我一直存着重返西南的心,自然会时刻留意着西南,周炽对我忠心耿耿,我自然会对他多加照拂。”
穆南枝有点儿懵:“表哥,你真要回西南?”
鹿知山没说话,大手轻轻摩挲着小孩儿的额发,他俯身又不住亲吻穆南枝光洁的额头,后来他蓦地被穆南枝箍住了脖子,两个人凶狠地咬着彼此的唇。
穆南枝很害怕,她从前是说过如果鹿知山想要重返西南,她一定会全力支持的话,但是这时候却忽然知晓鹿知山这些年在西南竟有这般经营建树,她心里实在慌得厉害,似乎男人时刻都在准备离开,似乎分别就在眼前。
“表哥,表哥!”她把男人箍得更紧,,没有不安,没有害怕,只有铺天盖地卷裹着她的浓情密爱。
一室无边春色。
“表哥,你会丢下我吗?”睡意朦胧中,鹿知山听到有人在他怀里哭泣,“表哥,你会不要我吗?”
他蓦地睁开眼,对上了小孩儿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小孩儿一脸的惊愕慌张,不等他缓过神来,小孩儿蓦地转开了脸,扯过被子一角狠狠地抹了把脸。
外头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房中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此刻小孩儿的表情,却瞧着清楚小孩儿颤抖单薄的肩膀,他心疼得都要揪到一块儿了。
“囡囡,”鹿知山坐起身,把穆南枝环到了怀里,他下巴搁在穆南枝的肩膀上,一下一下不住地亲吻穆南枝湿润润的脸颊,“囡囡,你怎么了?”
“我我刚才梦到你不要了,吓坏我了,”甫一开口,穆南枝的哭腔更浓了,她双手死死捂着自己巴掌大的脸,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表哥,你不能不要我,就算就算是在梦里,你也不能不能撇下我。”
“哪有舍得撇下妻子的丈夫?”鹿知山不住安慰着怀里惊惶不安的小孩儿。
“可是可是陈世安就撇下了方氏啊,可见夫君也不都是能靠得住的。”小孩儿哭得更大声了。
鹿知山忙得改口:“就算夫君不可靠,那表哥也不会抛下囡囡啊。”
“可是陈世安当初还不是抛下了他的亲生骨肉?”穆南枝哭得更伤心了,“表哥表妹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我们是不一样的,囡囡,我们和他们不一样,”鹿知山抚着穆南枝湿漉漉的额发,不住亲吻着穆南枝的汗津津的脸,“我知囡囡,囡囡知我。”
穆南枝转身箍着男人的脖子,抽抽搭搭地蹭着鹿知山的脸:“可是可是你还是要回西南”
鹿知山抚着穆南枝的发,迟疑着道:“囡囡不想我回西南?”
第126章 要与不要脸()
穆南枝忙得摇摇头,哽咽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怕你怕你会不带上我我实在不想不想和你分开”
“怎么会?”鹿知山哑然失笑,亲吻着穆南枝的额头,柔声道,“我恨不能日日都把你这小妖精都拴在腰上,自是走到哪儿就必然带上你。”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既不会洗手作羹汤,更不会提刀跨马上战场,放在西南前线,我甚至都连一匹马一张弓都不如,”穆南枝更伤心了,“我这么没用,表哥你带着我也也是累赘可是可是即便这样我还是怕你怕你嫌弃我”
鹿知山凑在穆南枝耳畔柔声道:“囡囡才不是累赘,没了囡囡,表哥往后的人生只剩下一团糟,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家国天下?囡囡的分量可丝毫不逊千军万马。”
“真的?”穆南枝不信,扁着嘴问鹿知山。
“真的。”鹿知山亲了亲穆南枝圆翘翘的鼻尖。
“虽知你说的是假话,可我听着也开心,”小孩儿低着头小声道,顿了顿,她又道,“表哥,今儿你既是答应了我,日后可都不许反悔。”
“表哥答应囡囡的,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更加不会反悔,”鹿知山摩挲着小孩儿的发旋,一边含笑道,“就连早上答应陪囡囡细细研读的书,表哥也还都记得呢。”
穆南枝嘴角一阵抽搐:“表哥,你太不要脸了。”
男人眉眼含笑:“这辈子,就只对囡囡一个人不要脸。”
“看在你一心一意的份儿上,我允你”小孩儿涨红着脸道,“允你允你以后还可以更加不要脸一点。”
下一秒,鹿知山笑得邪气又浪荡:“看来囡囡是歇够了。”
穆南枝怯生生地吞了吞口水:“表哥,要不你今儿先要点脸,赶明儿再不要脸?”
鹿知山:“”
翌日,夜。
宁亲王府。
书房。
“将军,马尚书的副将严立钊来了。”杜衡引着那副将进了书房。
“卑职见过亲王殿下。”严立钊躬身给鹿知山行礼。
鹿知山放下了手中的书,一边走到软榻边坐下,一边对那严立钊摆了摆手:“起来吧,坐下说话。”
“是,多谢王爷。”严立钊起身,坐在了软榻前的鼓凳上。
杜衡端了茶进来,给两人递上,然后也拖了个鼓凳坐在了鹿知山面前。
严立钊先开口:“昨日王爷遣人让马尚书查一下宫中侍卫情况,马尚书随即命卑职暗中摸查了一下,卑职发现丽妃宫中少了一百三十位侍卫,连玲珑公主府也少了八十位侍卫,马尚书知道兹事体大,公主府也就罢了,毓庆宫可是后宫重地,所以马尚书赶紧地就让卑职过来禀告王爷。”
“一百三十位?”鹿知山不由得蹙了蹙眉,“毓庆宫统共有多少侍卫?”
严立钊忙道:“回王爷的话,一共两百三十位。”
杜衡不由得咋舌道:“丽妃也真是忒胆大包天了,这冷不丁地派出了一大半的侍卫出宫,竟也不怕万岁爷知晓?”
严立钊看向鹿知山道:“这也是让马尚书纳罕不已的,马尚书让卑职转告王爷,从今往后怕是要小心御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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