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右想之下,她还是没那个胆子,只说是丫鬟婆子们私下传言,具体是谁,她也叫不上名字。
到底是个没胆儿的!而瑜真也不会傻到要去追究所有人,杀鸡儆猴即可,
“旁人是否有说,我没听到,便也不管,既然听到你在嚼舌根,那就不能姑息纵容!”说话间,瑜真又看向太夫人,
“额娘,禾姨娘说了,我没资格管她,那就请额娘做主。”
“谁说你没资格?”太夫人再次强调道:“这府里的每位夫人,都可教导妾室,当然前提是秉公处理,不可诬陷,若是公报私仇,过后被查出来,那么即便是主子,也要受罚。”
瑜真闻言,微微一笑,不必去看,她也晓得,小禾此时必然傻眼!方才她还抱有侥幸心理,如今太夫人一发话,她还有什么可说的?但听太夫人又道:
“今日之事,小禾有错在先,就罚你在院中跪两个时辰,其他人,也该长些记性,谁若再敢胡说八道,那就不是罚跪那么简单的了,必须杖责!”
彤芸一向和瑜真交好,自然不会为禾姨娘说话,三夫人一看太夫人发火,本不想再帮话,可是不吭声又说不过去,过后小禾会与她生疏罢!如此想着,她就假意说了两句,太夫人睖她一眼,不胜其烦,
“你身为夫人,入府几年,合该好好教导新来的妾室们,让她们晓得家规,谨言慎行,一味纵容求情,成何体统?”
三夫人委屈地看向小禾,眼神无辜,意思是:你看,我也帮你了,有心无力啊!
小禾无奈,只得听从太夫人的命令,到外头跪着,云遮日蔽,下午的天渐渐变得阴寒,小禾就这么跪在冰凉冷硬的地砖上,心中满是屈辱,
下人们来来去去,都会看她,或是小声嘀咕,八成都在笑话她被罚跪,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瑜真!若不是她,她也不至于这般难堪,过了今日,只怕她在府里再也抬不起头!
屋内的瑜真正被太夫人留下说话,彤芸也在场,太夫人借机问她,“今日之事,若搁在你身上,你会如何处理?”
“啊!”突如其来的一问,彤芸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思量着小心回话,“我我会跟她解释清楚,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然后告诫她莫再说坏话,下不为例!”
摇了摇头,太夫人不以为然,“即便你解释了,她也不会信你,看不惯你的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她只会坚持她自己的认知,
唯一的法子,就是像你九嫂这般,用身份制衡,逮到一个,狠狠惩罚,以儆效尤!其他人便会有所顾忌,不敢再放肆狂妄,纵不能杜绝,到底可以减少流言蜚语。”
这些治人之道,彤芸并不精通,性子又软,做不到像瑜真那般强势,不过母亲既然说了,她也该琢磨琢磨,往后成了亲,兴许能用到,“额娘所言甚是,女儿谨记。”
太夫人与她不谋而合,瑜真甚感欣慰,只是仍有些顾忌,“额娘不会怪我得理不饶人吗?”
她若认为瑜真过分,也不会帮着她惩罚小禾,“该强硬时就不能心慈手软。小禾这丫头,跟着她们都要被带歪了,是该给些警告,否则她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般说来,瑜真也就放心了。但听太夫人又道:
“你的性子,爽快利落,遇事有主见,不会瞻前顾后,很适合当家做主,
本想让你帮我处理些家事,然而你才进门,我若就此让你管事,你上头那些嫂嫂会有意见,再者说,如今你身怀六甲,本就受累,也不适宜担这份心,是以我打算,在你生下孩子之后,再教你打理家业。”
正坐着的瑜真自知无此资历,颔首致意,“多谢额娘器重,正如额娘所言,儿媳才来,不懂规矩,很多地方都要向嫂嫂们学习,是以并无管事儿的念头。”
太夫人呵呵笑道:“无妨,先学着,日后自有用得着的地方。”
几人在屋内,室暖茶香论人生,外头的小禾,却是天寒地冻受厉惩,悲也痛也无人疼。
丫鬟不忍心看她受罪,便悄悄托人去别院请八爷过来。虽说请了,可丫鬟心里也没谱儿,不知八爷会否过来,为禾姨娘解围。
第118章 错怪他()
下人的话带到别院时,傅谦正在张弓射箭,正中粑心。腿受重伤之后,走路虽不影响,但不可再像以往那般,随心所欲的练武,三年之内,行动必须小心,是以得闲时,他只能练练箭,聊以慰藉。
默默听罢回禀,傅谦并无评判,一口回绝,“就说我不在别院,应酬去了。”说着又持一箭,搭弓,瞄准!弯曲的手指,关节分明,强劲有力!
下人无奈,只得照办,才要转身,忽又被八少爷叫住,“慢着!”
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改了主意,说是换身衣裳就走。
主子们的心思,千变万化,当真是琢磨不透啊!
一个人住在别院,没那么多规矩,傅谦时常穿得随性无拘束,如今要回富察府,他就得正式一些,当下换了身松叶色竹纹长袍,腰束嵌白玉云纹带,悬挂玉佩,繁杂而倜傥。
待一切齐毕,傅谦这才动身出府坐轿。
院中的小禾才跪了一个时辰,便已受不住,只觉膝盖酸疼,双腿僵硬,几乎已经麻木,稍稍动一动,便麻得如同万蚁啃噬,疼痛难忍。
不仅身痛,风冷得令她手脚冰凉,直吹她脑门,又疼又晕,可是八爷不在府上,即便知晓,只怕也不会管她,瑜真才是他的心头肉,她得罪了瑜真,傅谦必然对她恨之不及,又怎会去管她的境况呢?
正心痛间,忽闻身后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起来罢!”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声音啊!这一刻,小禾简直怀疑自个儿在做梦!否则她怎会看到八爷过来呢?
难道是太想他,才出现了幻觉?可是回眸时,他的确在她身边,寒风中的他,挺拔如松,仿佛神一般,救她于危难。她想都不敢想的场景,竟然实现了!
所以说,傅谦心里其实还是有她的罢?毕竟她曾照顾了他一年,总该日久生情罢?如今又同房过两次,她就不信傅谦是无情无义之人,果不其然,关键时刻,他还是会来救她的!
喜极而泣的小禾不敢起身,委屈哭道:“可是太夫人说了,让我跪够两个时辰。”
若他没有法子,又何必过来白跑一趟,不意废话,傅谦的声音没有温度,面色亦无波动,“让你起来你就起,额娘那边,由我交待。”
既有此话,她也就不怕了,刚要起身,腿一酸,不由歪倒,傅谦见状,也不好装傻,随即上前微俯身,扶了一把,小禾心下大慰,然而腿太麻,似是失了知觉一般,她便顺势倒在傅谦怀中,扶额作晕厥状。
傅谦只肯短暂做戏,得寸进尺的他无法忍受,遂唤来丫鬟,让她过来相扶,继而松开了手,
“你先回房,我还要去见太夫人。”
“是。”纵有一瞬的尴尬,但他能来,小禾已是受宠若惊的,十分感念,随即福身告退。
傅谦进去求见时,太夫人才睡醒,正在喝红枣汤,瞧见傅谦,故作讶然,
“你一向不待见她,怎的今日愿意为她说话?”
只因傅谦考虑到,“我若不来,只怕这流言传得更厉害,又会说我偏心弟妹,不顾自己的妾室。”
点了点头,太夫人其心甚慰,“难得你看得通透,懂得顾全大局。我也不算白罚她,过了今日,旁人便会觉得,你对小禾也是有些情意的,连瑜真的面子也不给,那些流言也会渐渐消去一部分。”
傅谦本不在乎这些,但对瑜真有利之事,他还是愿意去做的,当即拱手,“多谢额娘成全。”
只是不晓得,瑜真又是否会理解他的做法。
此事很快传到了瑜真耳中,听闻小禾已然离开德辉院,瑜真顿感不悦,正拨着茶水的盖子随手一撂,清脆惊心,
“不到时辰,她就能走?太夫人赦免的么?”
迟疑片刻,芳落回道:“听说是八爷过来,为她求了情。”
傅谦?他竟会去拆她的台?凭什么?她讨厌之人,他还要相护么?
“兴许日久生情罢!你也不必太过介怀。”此事本就敏感,七夫人也不好多做评价,瑜真心里却是气不过的,谁为小禾求情皆可,独独傅谦不行!
委屈愤怒的瑜真再也坐不住,告辞回往昭华院,路上却又碰见欲回琅风院的傅谦,傅谦正犹豫着该不该跟她解释他的用意,又怕多此一举,也许她根本不在乎呢?
踌躇间,瑜真已然主动上前,直白质问,“敢问八爷,人做错了事,该不该受到惩罚?”
她果然是动了怒,而傅谦只能说些冠冕堂皇之辞来应对,“于理是该如此,但于情,她已跪了一个时辰,得到教训即可。惩罚只是手段,让她悔改才是目的。”
目的?让小禾惧怕才是目的,如今都被他给打乱了,“反正犯错有人护,她以后便无所顾忌,跪着的一个时辰,也就毫无意义!”
“其实我”实不愿被她误会,傅谦忍不住想要解释,然而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悲声控诉小禾的罪状,
“你无所谓,那是你没听到,她说的话有多难听!怀疑我孩子的生父,说他生出来也是不清不白的野种!还说她上次动了胎气,孩子就没了,我动了胎气,孩子怎么不死掉,为她的孩子陪葬!”
瑜真向来镇定,可一想起小禾之言,她便气得浑身颤抖!偏偏傅谦竟又出面维护小禾,她实在无法容忍!
“如此恶毒之辞,我只让她下跪已是仁至义尽!你还要为她求情,包庇于她,简直是非不分!”
傅谦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口舌之争,未料小禾竟会诅咒瑜真的孩子,也难怪她会如此生气!
她那红着的眼眶,含着委屈的泪,似在控诉他的无情和护短,可是他并不是因为在乎小禾而去救她,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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