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走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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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走是路- 第2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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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老师,我也这样认为,我是没办法才会接受这个角色,从来没认为自己有资格去演戏。公司想拿我挣钱,导演看中我的人气,商业价值,他们一拍即合,我根本没反抗的余地!”

    “嗯!你和他们是有一些不一样,不瞒你说,为了挣钱交房贷,我收过不少小鲜肉学生。他们之中认真学的非常少,甚至觉得我们倚老卖老、摆资格,觉得我这种拍戏都没人找的人根本没资格教他们。所以上课能不来就不来,能混过去就混过去,甚至花钱让我给他们过关。”

    “他们怎么能这样?”

    “还不是被惯的,被那些无脑、花痴观众惯的;被轻易得来的钱财惯的;被那些只知道跟风,一点本事没有的导演惯的;也是被这个看脸的社会惯的。脸是先天条件,什么都不用做,被父母生下来就有了,居然可以拿来堂而皇之地挣大钱,还成为社会主流。什么玩意啊?他们知道汗水、挫折、努力是什么吗?”

    越说越激动,这位老师连脏话都喷了出来,董璐却听的很过瘾,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老师您骂得太解气了,前段时间我得空想看看电视剧,结果发现一部古装剧里全是小鲜肉,各种奶油小生。里面做父亲的没有胡须,做母亲的没有皱纹,连坏蛋都做得英俊潇洒,主要演戏也非常做作,就知道耍帅、扮酷,看了半天认不出来主角长什么样!”

    “乌烟瘴气,再这样搞下去,大家全去看韩剧、美剧、欧剧去了,影视圈早晚面临洗牌、重新来过。不知道我们这些实力派演员的春天什么时候才到?”

    “会来的,等小鲜肉没人看了,大家一定会怀念那些认真演戏的人,你们的春天就会来!”

    “只怕那会,实力派演员早就饿死了!”

    董璐点点头,很为面前老师这样的演员可惜,她甚至想把机会让出去,但是她同意,导演会同意吗?那些无脑、花痴观众会同意吗?

    一个社会风气的改变,必须得顺势应时,再加上一个导火索!嘭一声,爆破的响声过后,在无数残骸的地基上才会建起一栋崭新的高楼大厦。

    一天下午,那位老师把她叫到一个排练厅,四面全是一整块镜子,站在中间,能从前后左右看到四个自己。

    “老师,今天咱们学什么?”

    “学一句禅语!”

    “什么禅语?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怎么学?”

    “脱掉衣服,所有衣服!”

    董璐没明白老师的意思,或者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句:“老师,您说什么?”

    “脱掉衣服,站在四面镜子中间,好好地看一看自己那身皮囊,什么时候能放下它再穿上衣服走出去!”那位老师转过身去,背着手说道:“你也可以选择不脱,那咱们的课就算结束了,放心,我看到了你的努力和用功,会给你过关好评的!”

    说完,他就出去了,剩下董璐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有点明白老师的意思了,却在想这样做有没有必要,瞅了瞅四面镜子里的自己,歪着头想了一会。

    长出一口气,董璐拉开背上的拉链,把连衣裙从锁骨位置往下扒。从一条白亮的胳膊露出到最后一只袜子脱掉,除了一条薄薄的内裤之外,她的身上空无一物,她转着身,做个各种动作,看着镜子里那腴白、光亮的一团。

    她是美丽的,很多人见到都会这样说,还不是因为面前这具躯体、皮囊。青春给她的皮肤增加了一层光晕,使它成为玉骨冰肌,看起来很诱人,但是迟早有一天它会衰老,布满皱纹和老年斑。

    它给她带来许多目光,也给她带来许多麻烦,更让她陷入到自我沉醉中,以此为傲、甚至以此为生命。

    它确实是一个包袱,每个漂亮女孩一生的包袱,年轻时迷住她的双眼,年老时又在无限留恋,甚至达到执拗、变态的地步。

    是的,放下吧!

    放下它才能有动力去拼搏,放下它才能追求面子之外的生活,放下它才能看清这个世界,完善自己尚有缺憾的心灵。

    忽然,那位老师走了进来,左手拿着一条红丝巾,右手握着一副墨镜。

    董璐静静地望着他,光着身子,像平常那样站立,看着他走近,把丝巾和墨镜递给她。

    “装扮好,给我同事的学生当一次模特!”

    说完话他就出去了,董璐把丝巾胡乱围在脖颈处,戴上那架酒红色的蛤蟆镜。

    一群学生来了,提着画板,搬着马扎,叽叽喳喳地围了一圈。

    “这模特质量不错,身材挺好!”

    “就是颧骨太平,不太立体,不过算好的了!”

    “她好平静,呼吸起来胸部都没起伏,应该是个老手!”

第342章 突然的变故(一)() 
转眼间,就到了年底,项飞和董璐两个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乡下接家人来燕都城过年。

    为了提高效率,也为避免给董璐带来麻烦,他们两个分头去接,各自回了河北和山东的老家。

    中午从燕都城开车走开,傍晚的时候,项飞就到家了。

    脆亮的车笛声响起,站在街头拉呱的乡亲们都看了过来,发现是陌生车辆更是充满了好奇,盯着它从远处驶来,路过身前,又驶向远处。

    “这是谁的车?以前怎么没见过!”好事的乡亲询问着。

    “没见过,不会是来走亲戚的吧?”

    “老四,你可真逗,大晚上走亲戚?开车的人俺看到了,像是玉胜家的那小子!”

    “这才出去不到两年,开上小车了?”

    “或许是借的,有小车不容易,考个驾照还是比较简单的,找辆车回家过年不是有面子吗?”

    “少嚼舌根了,瞧你们几个每天和个娘们似的,话真多!”一位老者声严厉色道,继而望着远去的小车自言自语:“这孩子回来的也还是时候。”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项飞驶过了半条街,在自己家的胡同口停下来,下车和跟前站着的邻居乡亲打招呼。

    “都在这呢?”

    “嗯!回来了?”

    “回来了!”

    “赶紧回家吧!”

    项飞一摆手向家里走去,腰板挺的很直,走路很有节奏感,敞开的羽绒服左右摇摆。

    人有钱了就像佛像穿上金装,一笑一颦、举手抬足都会和原来不一样,充满着不自觉的嘚瑟和膨胀,让人看着极不顺眼。在燕都城,项飞还能收住,回到老家农村便自然呈现出来。

    回到家里,他咋咋呼呼地喊着:“爹,娘,俺回来了!”

    连续喊两三声,里面终于露出父亲的怒容:“叫什么叫,回来就回来呗!你奶奶正卧病在床,不能安静点?”

    “怎么可能,上午不是还没事吗?”

    项飞收起刚才的嘚瑟劲,快步走进屋子里,几个姑姑,还有叔叔、大伯都在奶奶的床前,看起来病情十分严重的的样子。他三步并两步跑到奶奶跟前,握住她冰凉、枯干的双手:“奶奶我是你的孙子项飞,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奶奶的眼皮稍微睁开了一下,手上略微用了一点劲,却突然向下坠去。

    屋子里哭喊声乱作一团,响彻整个宁静的黄昏,残阳落入西山带走最后一片光芒。

    待平静下来,通过询问得知,奶奶事前没有一点征兆,还在和母亲一起摘菜准备晚饭,突然就倒在了门台下面。之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再也没有醒来,却等着每一个亲人来到身边,她才撒手而去。

    中间叫了救护车,她却抓住门框,死活不松手,最后大家明白了,她是想在家里面走完最后一程,就都也没坚持。

    她已经八十多岁,在农村,这已经算高寿了。之前一直由父亲、叔叔、大伯轮流照顾,身体也还硬朗,不添麻烦不说,还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一直不想麻烦大家的奶奶,却在最后麻烦了一下她的儿女,再要强的人也逃不过生死轮回。

    从奶奶去世开始,项氏族人便来到了院子里,帮着穿寿衣、扎灵堂,安排丧事的各种事宜。本家人只负责把办丧事的钱拿出来,处理好自己的悲伤和泪水就好了。

    在农村,老人过了一定岁数,会给自己预备下寿材,摆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项飞的奶奶也不例外,所以穿好寿衣后,就被抬进棺材里躺好,前面放着灵堂,桌子上摆着香烛。

    岁数大的老人去世叫喜丧,会有悲伤和泪水,却不至于悲痛欲绝、哭天抢地。虽然眼角含着泪水,大家还是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然后在族人的安排下进行着各种程序。

    晚上,由于灵堂设在项飞家,姑姑们都在这里一起相伴着守灵,送奶奶最后一程。

    很晚了,项飞的父亲还独自坐在院子里,时不时瞥上两眼灵堂前的相片,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没有流出来。

    项飞端着一壶茶坐到父亲身边,倒了一杯递给他,他没拒绝,接过来喝了两口,继而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

    他拿过来茶壶,自己又倒了一杯喝进去,看向自己的儿子:“飞飞,你爷爷走得早,六十岁上就没了,你奶奶不容易!”

    项飞点了点头,把衣服裹了裹:“你给俺讲讲俺爷爷的故事呗!”

    “你爷爷在农村来说挺有本事的,他不认识字,但是会算账,会做生意。那会70年代的时候,俺跟着你爷爷去河东卖粗纺步,路过东边那条运河。那时候做生意叫投机倒把,不敢白天赶路,只能晚上走。天冷,运河上结了冰,但是冰层不是太厚,俺跟他不敢站着在上面走,把包袱丢在前面,自己趴在冰面上推着走。脸贴在冰面上都能听见下面哗哗的流水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掉进去连尸体都找不着。”

    项飞被父亲的描述吸引,想象着寒冬腊月天,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走在荒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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