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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还可以写得再多些,但是我不可能整天都呆在家里。我时不时地要去冲个淋浴,喝下大量的啤酒,吃掉很多根儿香肠,而且不知道在地毯上来来回回踱了多少步。当我疲倦得熬不住的时候,就出去溜达一会儿,我发现自己经常在医院附近转悠。我明白最好不要离得太近了,一次他们甚至从五十米之外的地方,把一个啤酒罐朝我扔过来。是的,他们非常警觉。所以我只能远远地站在马路对面,能看见她的窗户我就感到很知足了。偶尔我还能看到她的窗帘在动呢。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我会跑到鲍勃家去喝一杯。当一天行将结束的时候,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长时间地沉浸在黄昏中,这种时刻是最让人感到沉闷的。对于一个自己心上人被别人从身边抢走的人来说,也许他真的会感到不知所措了。我和他们在一起差不多呆了一个钟头。鲍勃看上去就跟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安妮总是千方百计地向我显露她的私处,这让我消磨了一段时间。等到天黑下来,我就回到家里,把屋里的灯打开。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晚上写作,有时候我发现这样的感觉太好了,因为我会觉得她仍然和我在一起。贝蒂是那种可以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人,当然,写作也是同样重要的。
一天早晨,我开着汽车出去,漫无目的地转了一整天。我把一只胳膊伸到窗外,在微风中眯起了眼睛。快到晚上的时候,我把车子停在了海边。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路上我所能遇见的,只有一张张加油站服务员的脸。我到附近的酒吧买了两个三明治,然后坐在海滩上吃起来。
这里连一个人影儿都见不到。太阳已经落到水平线下面去了。这儿的景色实在太美了,我一屁股跌坐在沙滩上。海浪的声音亘古不变,我发现这让我得到片刻的宁静,感到鼓舞和放心,并且惊讶不已。我的蓝色星球,噢,小小的蓝色星球啊,这老不死的东西,上帝会赐福于你的!
第七部分第26章37°2(8)
我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想重新体验一下孤独,回味着我的痛苦。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月亮也同样升起来了。我把鞋子脱掉,开始沿着岸边漫步,脑子里什么都不去想。沙土依然是温暖的,这样的温度对一个苹果馅饼来说,简直妙不可言。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我跟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大鱼不期而遇了,它是被海水冲到岸上来的。它只剩下一个残缺不全的骨架了,不过从残存的肢体仍然可以辨别出,它曾经是一条非常罕见的大鱼。至少和一条腹部发出珍珠般亮光的银枪鱼比起来,它是毫不逊色的,简直就像是一种可以游动的钻石一样。如今竟然落到这种地步,往日的美丽早已荡然无存了。在月光下,几乎很难见到鳞片发出的微光了,偶尔会闪过几丝绝望的火花。当你发现自己又出现在曾经像星光一样灿烂的地方,像这样正在悄悄地腐烂时,对你来说,难道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当黄昏来临之际,如果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尾巴向太阳一甩,然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这样的结局不是更好吗?假如我是你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海中。
我发现四周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就把这条鱼埋葬了。我用手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坑儿。虽然我觉得这事儿有点滑稽,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心里总是有点儿不踏实。不过,现在干这个确实不是时候。
就这样我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不过我还在犹豫。我一遍又一遍地琢磨着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考虑了整整一夜,我竭力想把它从脑子里驱除掉,但是快到天亮的时候,我清醒地意识到,我已经别无选择了。于是我对自己说,好吧,就这么办。这是一个星期天,不过一般周末那里会有很多人,所以我又推迟到明天。我一整天都呆在家里,这种情形看起来就像暴风雨将要来临一样。我根本就没心情去写东西,因此不需要装模作样。也许现在我什么事儿都不可能去做了。像这样熬过去一整天,简直快要把人闷死了。
第二天早晨我醒得很晚,时间都快到中午了。不知不觉地,房子里已经被我折腾得凌乱不堪了。我开始把凌乱的东西收拾起来,渐渐地我把所有的地方都整理好了。我不知道是一股什么力量在驱使着我,我甚至还掸去了窗帘上的灰尘。随后,我去冲了个澡儿,把脸刮一下,然后吃了点儿东西。当我去洗碗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天上划过几道白色的闪电,接着雷声就开始轰鸣了。天空干燥得就像奶粉一样,浮云在灼热的空气中聚集起来。
午后空闲的时间里,我都坐在电视机前,我把腿放在长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大杯水。我心里可以放松一下。房子里非常整洁,看上去让人感觉很舒服。在生活中,如果你经常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归置得井然有序时,你会感到非常惬意。
接近五点钟的时候,我开始给自己化妆,一个小时之后,我又装扮成若斯菲娜,突然从街上冒出来了。人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期待的这场暴风雨,始终没有来临,天上一直刮着风。透过我的墨镜往外看,外面变得更加阴沉了,感觉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我走得非常快。如果聪明的话,其实为了谨慎起见,我应该开车过去,但是我却完全置若罔闻,把所有的恐惧全都抛在脑后了。最后我把贝蒂的一个挎包带上,里面装了一些零碎的东西,我让它紧紧地贴在身上,这样就能避免让我的假乳房滑下来。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密切注视着路边的动静,根本没有去留意那些街头的小流氓,这些家伙往往一看见有姑娘单独从路上经过,嘴里便会无聊地讲出一些污言秽语来,这种情况永远都不会终止。我现在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脑子里尽可能什么都不去想。
当我快要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先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嘴里长出了几口气,仿佛一阵风从树枝上掠过。然后我把提包挎在胳膊底下,抬着头来,拿出一副女人惯有的那种君临天下的姿态,毫不犹豫地向医院的门口走去。当我穿过大门的时候,几乎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感到一丝恐惧不安。只有这一次,我的肩膀没有再碰到带电的围栏上,我没有中毒晕倒,也没有遇到催泪瓦斯,或者身体受到麻痹等等。我甚至还没有转过身来,看看后面有什么情况呢,就不知不觉地走到楼梯上了。
第七部分第26章37°2(9)
上了二楼,我发现迎面走过来一群男护士。虽然我为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但是他们似乎只对我的乳房发生兴趣。我知道它们确实很丰满,现在这帮家伙全都目不斜视地盯着我。为了让自己尽快脱离险境,当我经过第一间病房时,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胳膊上插着一根管子,还有一根插在鼻子上。他的体型看上去不是很强壮。然而当我进屋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我们互相对视了一下。我要等那帮家伙完全离开,然后才能出去。虽然我们两人之间无话可说,但是我们还是彼此打量着对方。过了几秒钟,我想离开这儿了。在我还没有开始挪动的时候,这个人就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留下来。最终我还是撇下了他。我把房门敞开一条缝儿,然后向外观望一下,看看走廊里是不是有什么人。
贝蒂住在七号病房。我悄悄地溜进去,接着随手把门关上。天已经黑下来了,至于外面到底是阴云密布呢,还是由于夜色降临的缘故,确实很难说清楚。在她的病床上方有一盏昏暗的小灯,如此微弱的灯光,已经让人感到手脚冰凉了。当夜晚尚未真正到来的时候,一盏夜间的照明灯,就好像一个孩子被锯掉一只胳膊一样。我用一把椅子把房门牢牢地卡住。我扯下了假发,接着又把墨镜摘下。我坐在她的床边上,此刻她没有睡觉。
“你想吃块儿口香糖吗?”我问。
我枉费心机地试图去回忆起点儿什么,我记不得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大约是在什么时候了。我同样也记不住我们最后说的是哪几句话了,好像是类似这样的对话:
“嗨,我实在没办法把这些该死的糖找出来!”
“你已经翻过最下层的那个抽屉了?”
我把一些蜜饯之类的糖果重新包起来,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吃。相反地,我抓起床头橱上的暖水瓶,接着把半瓶水都喝下去了。
“想喝点儿水吗?”我问。
他们没有绑着她,皮带悬挂在床边上,像被人丢弃的巧克力条一样。在我的心目中,她似乎从来没有离我而去,好像她一直就呆在家里似的。我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知道吗,给你把衣服穿上,是最让人感到头疼的事,”我说,“特别是当你不肯让我帮忙的时候……”
我摘下手套,把手伸进她的衬衫底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乳房。一头大象脑子里存储的记忆是不是能超过我的呢?我对她皮肤上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都记忆犹新。即使把它们的次序全都打乱,我还是能够让它们重新恢复原貌。我摸弄着她的腹部、胳膊和大腿,最后我把手停留在一片毛茸茸的地方,那里似乎一点儿没变。就在那一刻,我体验到一种强烈的快感,这是一种纯粹的感官享乐,简直就是动物的本能。随后我又把手套戴上了。当然,如果她还能有一点儿知觉的话,这种快乐给她带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