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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我们要上路了……”
我捧起她的下巴,然后把我的嘴唇贴过去。她的嘴始终是闭着的,不过我还是发现感觉很美妙。我把一点儿唾液沾在她的下嘴唇上,我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嘴。我把手伸到她的脖子后面,让我紧紧地靠着我,我用鼻子在她的头发里磨娑着。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觉得自己会彻底崩溃的,然后立即摔倒在地上。我拿出一块纸巾,给她擦了擦嘴,上面沾满了口红。
第七部分第26章37°2(10)
“我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呢。”我说。
一个温顺、沉静的玩具娃娃。他们不断地往她的嘴里填入各种药物,直到满得溢出来才肯罢手。现在他们开始用铁锨往她的身上扬土了。我只能悄悄地埋伏在他们身后,然后伺机扑上去,割断他们的喉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有的医生,护士和药剂师,全都是一丘之貉。不要忘记所有这些恶果都是他们造成的,这些家伙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他们把你折磨得垂头丧气的,让你忍气吞声地活着,他们用花言巧语哄骗你,想尽千方百计去利用你,他们绝对是那种让你感到头疼的人,他们这种荒谬的行径昭然若揭,这些肮脏的家伙让你感到窒息,就像给你戴上沉重的枷锁一样。不过,我的痛苦还远远没有结束呢,我们快要被困在一片鲜血的河流中了,我再也不能再往前走了。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不管我是不是愿意,不幸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而且我不是那种一遇到挫折,就完全退缩的人,我很清楚,有时候世界会变得像地狱一样可怕。这完全取决于你如何去对待它。如果我说自己此刻一点儿不觉得痛苦,那么我真应该被送上绞架。就在这样一个房间里,我坐在她的床边上,经历了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刻,我从没遇见过像这样阴暗和卑劣的事情。在我们头顶上,暴风雨突然倾泻下来,我全身颤栗起来。
“请你最后再用点儿劲儿吧。”我叹息道。
最初的雨点敲打在窗玻璃上,好像一些昆虫撞在汽车挡风玻璃上一样。我轻轻地朝她俯下身去,然后伸手抓起一根皮带。我把皮带的末端从铝制的扣子里穿进去,然后把它拉紧。我用这根皮带绑住了她的腿,这样她就不能动弹了。
“怎么样?我没有弄疼你吧?”我问。
外面已经变成一场滂沱大雨了,我们仿佛置身于影片《鹦鹉螺》的一个场景中。我又捡起一根皮带,缠绕在她的胸前,恰好绑在她的乳房底下。同时,我把她的胳膊也牢牢地固定住了。她的眼睛凝视着天花板。无论我做什么,似乎都引不起她的兴趣。现在是时候了,我必须集中全部力量,完成最后一击。
“有些事儿我必须得跟你说一下……”我终于开口了。
我从她的脑袋底下取出一个枕头,是个有蓝色条纹的。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无论为她做什么事儿,我都不会觉得紧张,这一点我早就验证过了。我只是感到身上有点儿热。
“……你和我,我们就像一只手上两根指头一样,”我继续说,“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总之,我实在找不到更恰当的措辞,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只是在那种非常时刻,我的这几句话显得有点儿愚蠢,而且我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了。她决不会喜欢这种方式的。这更像是订做蛋糕的时候,用生奶油写出的一些甜言蜜语。这简直太草率了。
我一直数到第七百五十下,然后重新站起来。我把枕头从她的脸上移开。暴风雨发出一阵令人绝望的喧嚣。不知什么原因,我的身体几乎要歪倒了。我没有看她的脸,默默地把皮带解下来。我把枕头放回了原处。
第七部分第26章37°2(11)
我转过身来面朝着墙,考虑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有外面的雨在不停地宣泄着。那盏小灯仍然亮着,四周的墙壁也依然如故,还有我,仍然呆在那儿,戴着白色的手套和人造的乳房,等待着死亡发出最后的讯息,但是最终一无所获。我现在是不是该拖着沉重的躯体,从这里逃出去呢?
我重新戴上了假发。在离开之前,我转过身来最后望了她一眼。我本以为能看到一些可怕的景象,但是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就像睡着了一样。我发现,直到最后她仍然想给我带来一点儿安慰。这一点,她还是有能力做到的。她的嘴微微地张开了。我发现床头橱上放着一包纸巾。我马上就明白了,接着我激动得流出了眼泪。是的,她仍然在庇护着我,虽然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她还在为我指引前进的方向。这最后的示意让我彻底地沦陷在一片火海中。
我再次冲到床边,去亲吻她的头发。随后抓起那包纸巾,使劲地填入她的嘴里,最后全都塞进去了。其间,我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差不多要呕吐出来了。最后我终于平息了。她曾经说过,她想要的,就是能为我感到骄傲。
我离开的时候,也许正是人们去餐厅吃饭的时间。走廊里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儿,而且大厅里的人也所剩无几。我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外面已经是晚上了,大楼四周的排水沟水都满得溢出来了。这种气味儿很难闻,那些干枯的草地又一次被水淋湿了。大雨就像一盏明亮的照明灯一样。我把领子翻起来,把挎包顶在头上,然后匆匆地钻进雨中。
我神色慌张地往外跑。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端着火焰喷射器在追赶我。我应该把眼镜摘下来看看周围的动静,但是我不敢放慢脚步。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人行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所以我不必为脸上的化妆担忧,幸亏这次我没有涂睫毛膏。我想去把脸擦一下,但是手指上沾满了化妆品,最终弄得一塌糊涂。幸好雨下得特别大,在距离三米之外的地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像躲避瘟疫一样,飞快地冲进一片珍珠织成的雨幕中。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我仍然没有放慢脚步。雨哗哗地落下来,我啪嗒啪嗒地奔跑着,雷声隆隆地响起来。雨点笔直地倾泻下来,鞭打在我的脸上。有一些雨点被我咽下去了。我正在去赶乘一列开往地狱列车的路上。我全身都在冒着水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大街上到处都能听见我拼命喘气的声音。当我从一盏路灯下经过的时候,灯光一下子就变成蓝色了。
在一个十字路口,我突然遇上了一辆汽车。我本来可以先过去,但是我停下来让它开过去。我趁机把假发套扯下来,然后继续往前跑。这场暴风雨仍不足以扑灭我胸中燃起的大火。虽然我拼尽了全力,但是我必须强迫自己跑得再快一些。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发出的呐喊实在太惊人了。我之所以要跑,并不是因为我杀死了贝蒂,我之所以跑是因为我渴望奔跑,我之所以跑是因为我不需要别的东西了。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条件反射,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看起来我并没有干什么违心的事,难道不是吗?
第八部分第27章 37°2(1)
警察对这件事根本不感兴趣,至少我没有发现他们当中有谁曾流露出这种迹象。一个疯狂得可以把一只眼睛抠出来的人,最终吞下一大堆纸巾结束了自己的性命,显然他们不会对这种结局感到大惊小怪。不过,在我去公司打劫的那段日子里,据报纸上说,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几乎每个角落都设置了关卡。针对眼前这件事,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即使我再干五百回,他们也不会惊讶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的。
对我来说,所有的事情都进行得十分顺利。一个真正的爱情故事,最终怎么可能在警察局里划上句号呢?一个真正的爱情故事,是永远不会完结的。而且,它也决不像所有愚蠢的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简单。你一定会期待着飞得更高一些,而你脑子的思想却轻如鸿毛……总之,直到今天也没有人来找过我的麻烦。没有人令我感到不安,我可以放心地睡个安稳觉了。
最让人感到头疼的是,我要尽可能避免在隆重的葬礼上发生任何意外,不管人们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可怕,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他们与医院掌握着所有的细节,我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最后他们将她火化了。我总是让她的骨灰陪伴在我身旁,而且我不知道能用它做些什么,当然这是另外一回事。
我腾出一点儿时间,给埃迪和丽莎写了封长信。我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向他们讲述了一遍,只字未提我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我请求他们原谅,毕竟我没有及时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同时希望他们能理解,因为我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最后我对他们说,盼望着能尽快与你们见面。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我不想给任何人打电话。吻你们。在我去邮筒发信的路上,我发现天气又开始变得可爱了。沉闷与潮湿的盛夏已经过去了。天气晴朗而干燥。回家的路上,我的手里又攥着一个冰激凌。可以肯定地说,只有一个。
虽然看起来有点儿可笑,不过有时我还是动手烧两块牛排,或者提前为她把浴盆里的热水预备好,然后在饭桌上摆出两套餐具,要么就在屋里大声地说话,而且我总是开着灯睡觉。有很多细节感觉就像是在阴间一样,所有悬挂在树枝上的小东西,隐隐约约的,就像一块带花边的连衣裙上的碎片似的。每次遇见这样的东西,我都会愣在那儿,痴痴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