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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妤绯拎着外卖箱从店门口进来,把箱子递给佑宁说:“最近天气明显热起来了,送外卖将会是件苦差事了,佑宁,辛苦你了。”
佑宁是店里唯个男孩子,理应有所承当,见店长如此客气,佑宁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辛苦,不辛苦。”
晴天来到苏妤绯身边指了指夏若茗的方向说:“店长,那位阿姨等你等了半个小时了,说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你。”
苏妤绯顺着晴天的指向看了过去,她认出了这个背影,快步上前,笑着问候:“夏馆长,您怎么来了?”
“你回来了。”夏若茗起身,“不介意我跟你聊会儿天吧?”
“当然不介意。”苏妤绯注意到夏若茗前面的奶茶,说“夏馆长,奶茶年轻人喝喝就好,我给您泡杯茶吧。”
夏若茗含笑道:“麻烦你了。”苏妤绯进了茶室,将柜子上的茶叶拿了下来,看着袋子里茶叶的量,只够一人份了,苏妤绯叹了口气,或许一切皆是天意。
苏妤绯出来时,将茶放在夏若茗跟前:“手艺拙劣,您将就着尝尝。”夏若茗也看不透苏妤绯,自己对她颇有敌意,而她对自己反而恭恭敬敬,行事得体得无法挑剔。夏若茗咂了一口茶水,满意道:“不错的茶,茶叶花了不少钱吧?”
“也没有多少钱。”妤绯笑答,她一直在思考夏若茗此行的目的,却碍于关系,不好意思问出口,夏若茗注意到苏妤绯锁骨处的淤青,想起周柏帆上午说自己犯的错,实在想象不到昨晚发生的一切让这个温吞吞的女孩子怎么承受。
夏若茗喝完一杯茶,意犹未尽,却不得不开始此行的目的,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推到苏妤绯的跟前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应该认识这边笔记本,当年我在周柏帆房间打扫的时候发现的,你应该想象不到他是多么认真将这些题目一道道抄在这本本子上的。”苏妤绯看着笔记本,自己怎么可能不认识,只是时间太久,忘记了里面的题目而已。夏若茗见苏妤绯发呆,轻声问:“你不打开看看吗?”
妤绯闻言,将笔记本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一道道久违了的题目,而是一张写满自己名字的纸,蓝色油墨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晕染开来,而晕不开的却是那段青春。夏若茗看着纸张继续说:“我无意中发现这张纸,想必这个名字对周柏帆来说非常重要,要不然他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书写,我藏起来的时候,存着私心,你们那时候的年纪最重要的事本该就是学习,有段时间周柏帆确实努力了,不到十二点不睡觉,不知道是谁给了她那么大的动力。”夏若茗说起那年事迹事脸色布满笑意,宠溺地回忆着周柏帆的往事。
苏妤绯没有拿起拿着纸,轻轻合上本子,它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夏若茗见苏妤绯无动于衷,略显惊慌,想必她的决绝应该不可动摇,可一想到周柏帆失落的样子,夏若茗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努力,她笑着说:“你可能不知道,有一年暑假,周柏帆忽然提议去北京,说去看什么人民大学,我们就当旅游了,到了北京,他竟然买了一盒心形蜡烛,我当时问他是不是送给诗岩的,他躲着我,叫店员包起来,快递回去,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个礼物寄向哪里,周柏帆很少做这样的事,就算当年他把塔瓦带回家,也未曾见他如此用心。”
苏妤绯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扯着衣角,夏若茗之后的话她也听不进几句,自己也不记得是怎么送走夏若茗的,只记得自己回到茶室,看着空荡荡的铁观音的茶袋,心里凉飕飕的,没了支撑。
第103章()
小沐见店长在储藏室里发呆,轻轻叩了叩木门问:“店长,你没事吧?”妤绯听到小沐的声音,回神扯了扯嘴唇:“没事,”说完将铁观音袋子连同装茶叶的瓶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等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小沐跟晴天满头大汗地坐在椅子上,喘着气,小沐活动活动筋骨说:“今天的客人真多,加上外卖,营业额几个月来最高了吧。”
苏妤绯在柜台里计算着这一天的业绩,看着累坏了的两个店员,笑着说:“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店里我来打扫。”
“这怎么可以?”晴天瞪大眼睛,“店长,你也累坏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三个人打扫很快的。”苏妤绯合上账本,将账本放进抽屉锁了起来,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你们先回去休息,赶紧的。”
小沐跟晴天面面相觑,又看了不远处拎着外卖篮子的佑宁一眼,小沐起身说:“好,那我们先走了,妤绯,你要是干不完,留着我们明天来干。”
“好。”苏妤绯应道,佑宁放下外卖篮,脱下工作服对晴天说:“我们回家吧。”苏妤绯目送他们三个人离开,有时看着佑宁跟晴天,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起晓宇跟晴晴,妤绯走出柜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椅,中午,王楠将她的护照拿去办签证了,说好晚上拿过来给她,怕自己离开的消息过早地被店员知道,一想到她们难过不舍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只好将这件事再推迟几天宣布。
妤绯整理到一半,王楠推门而入,看着空荡荡的店,有些生气:“你的人太无法无天了,留你一个店长打扫卫生啊。”一边说一边将护照递给苏妤绯,妤绯笑着说:“我的人怎么敢这么大胆,还不是我给了他们权利。”妤绯翻开护照,看见了机票,惊愕地看着王楠,王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这件事没事先跟你商量,希望你不要见怪。”
苏妤绯合上护照,把它放在柜台上说:“幸好你先下手为强,要不然我怕自己会犹豫不决。”对王楠的这一举动,苏妤绯是感激的,告别本不应该过于优柔寡断,夏若茗下午的话对她来说,显然是一记当头闷棍,摧毁了自己最后的念想。
王楠帮助妤绯将门店打扫干净,说:“我送你回去,然后再打的回酒店。”妤绯愧疚道:“这几天本该邀请你来我家住的,可是这几天,我得好好收拾一下,你在,我反而不自在。”
“没事,我懂。”王楠笑道,一直以来,苏妤绯对自己总是客客气气,不像普通朋友那般,对此,王楠很是担心,却也没有办法,两个人的心思彼此都清楚,只是不去捅破而已。
出租车在巷子口停下,苏妤绯道了声谢就下车了,王楠急忙叫住苏妤绯:“不必整理太多东西,到了那边那些东西毫无用处。”
“嗯,好。”苏妤绯感恩王楠的善解人意,她怕自己带走太多回忆,而自己离开就是为了躲这些回忆的。妤绯站在巷子口,直到王楠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刚经过自己的老家,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铁门口徘徊,妤绯上前,才看清了来人:“你今天怎么有空?不是说要出差。”
“周柏帆跟我说了,你要出国。”欧阳墨琛一双疑惑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苏妤绯,他不懂一个如此恋家的人真的愿意忍受异国他乡的苦,苏妤绯欲言又止,她总不能告诉他,这个城市已经没有自己期待的人了,所以到哪里都一样吧。所以妤绯只能干笑着,欧阳墨琛拎着公文包的手握紧,来表示他的生气:“你是在躲谁?躲周柏帆?如果是躲他,你大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叫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总不至于走吧,你知道只身一人处在异国的辛苦吗?”苏妤绯欣慰地笑着:“放心,我不是只身一人,还有一个朋友陪着我。”
“这么说你是走定了?”欧阳墨琛的语气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只见苏妤绯点点头,欧阳墨琛尊重她,也不再做挣扎问:“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
“后天。”
“这么快!”欧阳墨琛惊得睁大眼睛,“用得着这么快。”苏妤绯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编了个谎言:“近段时间的机票很难订。”
欧阳墨琛不去拆穿,朋友一场,何必让她难堪,说:“几点?”“晚上10点。”欧阳墨琛听到回答准备离开,刚迈出几步,苏妤绯的声音传来:“欧阳,一个人离开一座城有可能因为这座城里没了那个人,却还有那个人存在的记忆,她害怕而已,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
欧阳墨琛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苏妤绯拿出兜里的钥匙开着铁门,其实在那天欧阳墨琛晚上11点多还要飞云南,加上他空间里屈指可数的状态以及那张照片,有心的人都能猜出一二,那便是为什么打算在云南定居做旅游业的他忽然同意了他的父亲做建筑设计的原因了。
苏妤绯走进院子,院子里的梧桐开得茂盛,枝丫随着夜风来回飘摇,发出簌簌的声响,影子也在窗上来回摆动,妤绯上前,抚摸着梧桐树上的划痕,时间久远,就算再久远,也会被覆盖。透过树干,她将目光落在花坛里的月季上,夜晚的月季,花瓣明显因缺水而显得萎靡,但是妤绯知道,明日它们又将绽放。
苏妤绯退后几步,抬头看着这栋老旧的小洋楼,转头看了看自己童年的老房子,她知道自己鬼使神差地放弃老家而买了他的房子的原因,也知道自己决定离开的原因,就算冲突,却无可奈何。收回目光,妤绯进了屋,摸索到开关将灯打开,没有多想,上了楼,进了房间,打开柜子,取出视若珍宝的盒子,缓缓打开,看着早已过时的心形蜡烛,取出放在桌子上,痛苦地闭上眼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下午,夏若茗的一字一句依然清晰地在耳畔徘徊,那么随意地一提,却如千斤石一般压在了她的心上,妤绯睁开眼,伸出手抚摸着烛芯,她嘴角一勾,嘲讽自己的天真,拉开抽屉,翻动着,好不容易翻出一个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看着暖黄色的火光,小心翼翼地将蜡烛点燃,火光在她眼前跳跃,烧得旺盛。
妤绯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去看逐渐失去形状的蜡烛,火在空气中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