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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绯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去看逐渐失去形状的蜡烛,火在空气中跳得异常欢快,不久,烛芯燃尽,烛液像被打在地上的橡皮泥,瘫了一桌。妤绯趴在桌子上,轻声啜泣,王楠说得对,走,就该走得彻底,这本来就是不该带的东西,何况自欺欺人了这么久,真的就是一场乌龙。
待情绪稳定,妤绯将桌子上的垃圾收拾干净,扔进了垃圾桶,拎起垃圾往屋外走去,用力一甩,将一袋垃圾甩进了不远处绿色大垃圾桶里,驻足不愿离去,像告别,本来就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次日,妤绯稍稍早一点来到店里,没想到自己三个店员都已经开始摆放桌椅了,见店长今天来得如此早,个个都惊大了嘴巴,妤绯好笑地看着他们说:“看来我以后得起早点了。”
“妤绯,你不用来这么早,上午店里一般没什么生意,你大可以多睡一会儿。”小沐一边理着储物柜一边说,妤绯惴惴不安地站在储物柜门口,想着怎么开口,晴天看出了妤绯欲言又止的样子,细声细语地问:“店长,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妤绯看着晴天,扫过三个可爱的店员,狠了狠心说:“我明天要去美国了,店可能暂时交给你们看一下,以后店面也许会盘掉,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去留。”妤绯眼睑低垂,不去看他们三个人的眼神,不忍心。
小沐整理储物柜的手顿住,看妤绯的眼神一动不动,空气中忽然之间有了凝重的味道,时间仿佛静止了,佑宁看了看妤绯又看了看晴天,小沐将手收回出了储物间,看着妤绯问:“你的意思是这家店要关门?”
“是的,有可能,”妤绯抬起头,“如果没有你们之中没人出钱盘这家店的话。”
“店长,你为什么走啊?”晴天不理解,待得好好的,店里的业绩一向不错,店长为什么忽然之间要关店离开?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家店了。
妤绯看着晴天说:“因为这个城市再怎么华灯璀璨,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灯。”三个人都沉默了,小沐不懂:“周医生不是吗?他可是对你死心塌地。”小沐只是想让妤绯留下来,她以为周柏帆会是这件事的救命稻草,可她不知道,周柏帆在她这个店长心里,并不是一盏可以相伴的灯烛。
“他……还不算。”苏妤绯转身进了柜台,以此来结束话题。
第104章()
小沐明显感觉到,妤绯不太愿意提及周柏帆,便识相地闭嘴不言,自己是没钱,要不然早就将这家店盘下来了。
一整日,店员们个个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妤绯见他们如此,心里愧疚,提议道:“竟然事情已成定局,我们就好聚好散,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算是告别。”
小沐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店长,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让店继续开下去的办法。”妤绯看着垂头丧气的晴天,心里明白,他们只是想让店继续开着而已。
“我跟王楠说说看。”这是自己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小沐内心抱着一丝希望,小跑到妤绯身边说:“店在以后你就能回来了。”
妤绯一愣,毕竟做出离开的决定后还没想过回来,为了不打破小沐的期望,她点头道:“说不定我在外面过得不好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可得收留我。”
“那肯定的。”
“你还是我们的店长。”小沐笑着握住妤绯的手说,“我听说美国人都会开枪,你一个人小心点。”妤绯哑然失笑:“大不了我晚上不出门,难不成青天白日的玩枪战?”
“我说真的。”小沐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妤绯立刻恢复正形说:“我会的。”
妤绯聚完餐回来差不多凌晨了,她带着微醺的身体靠在沙发上,盯着白色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做出一个决定很容易,为这个决定买单却很难。妤绯猛地摇摇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些了,走进浴室洗澡,洗漱完毕,径直回房间倒头就睡,这一晚,她一夜无梦,睡得特别安稳,待她醒来,差不多11点钟了。
开了手机才发现王楠给自己打了三个电话,她回拨了一个过去:“楠姐,怎么了?”王楠坐在酒店里,喝着咖啡说:“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了晚上的飞机。”
“不会忘,正准备起床整理东西呢。”
“那我先挂电话了。”
“嗯,拜拜。”妤绯挂了电话,下楼随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随意吃了几口,上楼整理行李,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才发现自己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妤绯站在房间思考着,最后将大部分衣服整理起来,只带了当季的一些衣服,以及父母的遗照。之后将行李箱搬下楼,放在客厅的角落里,然后出门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路上吃的零食,起码装了一大袋,妤绯将小行李袋放在桌子上,里面几乎是吃的东西,以及一些特产,免得自己去了那里想吃家乡的东西,所以越买越多。
整理得差不多了,妤绯坐在餐桌边,拿出护照跟机票仔细端详着,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主导着全身,她只觉得头有些疼,兴许,昨晚喝多了。
妤绯揉了揉太阳穴,将机票夹在护照里放在桌子上,自己走向沙发躺了下来,不知不觉入了眠。
苏妤绯半醒着,耳旁传来一阵歌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歌声不断,后来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立刻弹起,瞬间接了起来:“喂?”
“你怎么了?打了两个电话才接。”王楠担忧地问,妤绯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六点半了,说:“下午头有点痛,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再整理一下,我们八点出发。”
“好,我差不多整理好了。”妤绯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王楠靠在窗边说:“好,我到时候去接你。”
“嗯。”
妤绯起身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酒喝多了不仅头疼还口渴。
周柏帆做完一台急诊手术,火急火燎地跑到医生办公室,看见曾楷在理病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的手臂匆匆说道:“幸好你还在,急诊里有个病人要手术,我没时间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做一下?”
曾楷望着他焦急的眼神,愣愣地起身问:“出了什么事?”曾楷很害怕,上一次见到这个眼神,是老师出事的时候,周柏帆来不及解释得很详细说:“苏妤绯要走了。”
曾楷一听便明白了所有,将周柏帆推出医生办公室:“赶快去。”周柏帆奔出去那一刻,李凝露正好走进医生办公室:“喂,周柏帆,你的病人手术谈话还没谈!”
曾楷拉住李凝露说:“我来谈。”
“你?”李凝露疑从心来,“周柏帆怎么了?”
“他有急事。”曾楷话不多说,看了看时间,七点了,穿上白大褂说,“我先去急诊手术,谈话我回来再谈。”
周柏帆驱车在路上奔跑着,不断地看着时间,他以为自己今天可以早点下班,说知道来了那么多急诊,好几个急诊手术,无奈到了现在,周柏帆焦急地一直摁着喇叭,等他开到妤绯家门口的巷子时,7点三刻了,也没有时间炫车技,直接将车停在巷子口,下了车,立刻跑了进去,远远看见那幢小洋楼的灯还亮着,心里松了一口气,跑到铁门前,才发现自己的钥匙落在科室了,他顾不得是否会吵到邻居街坊,用力地拍着铁门。
妤绯正要将一瓶水放进包里,便听见拍铁门的声音,她出门见是周柏帆,迟疑了一下,只见周柏帆依然不管不顾地拍着铁门,真是逼着她不得不开门,妤绯无奈,将门打开说:“你不是有钥匙吗?”
妤绯见她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喘着气话也说不出一句,妤绯不理周柏帆往屋内走去,还有10分钟,王楠就来接自己了,周柏帆追上苏妤绯的脚步问:“你真的走?”
“木已成舟,我都做好决定了,我们各自安好吧。”苏妤绯前脚踏进屋内,周柏帆拉住她的手臂想说些什么,无意中瞄到桌子上的护照和机票,妤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阵惊慌,两个人同一时间朝桌子跑去,周柏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护照握在手里,妤绯想要去抢,周柏帆打断她的动作:“你最好别动,要不然,我撕了它。”
这一句话,吓得妤绯动都不敢动,此刻门外传来王楠的声音:“妤绯,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马上。”妤绯声音颤抖,王楠见门大开着,屋内有两个身影,不放心地走进屋内,见周柏帆紧紧抓着苏妤绯的护照不愿给她,一股气忽然升起,便要去抢,周柏帆往后退了退:“我知道现在这本护照对你们来说很重要,所以都不要动,要不然,我肯定让苏妤绯走不了,说到做到。”
“你想怎么样?”王楠停下手中的动作问,妤绯慌张地扶住桌子,周柏帆见妤绯紧张的样子,勾起嘴角:“跟你无关,我有话跟苏妤绯说,你先出去。”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王楠见苏妤绯状态不好,也没有出去的打算。周柏帆闻言吼道:“出去!”
苏妤绯抬起头,挺直了身体,对王楠说:“你先出去。”
“那你……”王楠担忧地看着苏妤绯,妤绯尽力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周柏帆闻言轻笑道:“你倒是很了解我。”
王楠瞪了周柏帆一眼:“周柏帆,以前我敬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也是这种卑鄙小人。”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正人君子,这一点苏妤绯不是一直很清楚?”周柏帆意有所指,苏妤绯不想他继续说下去,将王楠轻推到了门口说:“你到车上等我。”
王楠依言回到车内,靠着副驾驶座上看着屋内的两个人影,心不自觉地疼了起来。王楠一走,妤绯将门关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说吧,怎么才肯把护照还给我?”
周柏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