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什么?他忽然有一丝难过,如果一切退回到原点,他一定能让她先喜欢上他。
这世间浮生千变,力所不能及的事,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可是能做到的却没机会去做,才真正叫人觉得惋惜。
“这是圣经里的。”她见他不答话,柔柔一笑就转了话题,“我在德雅念书的时候,专门有修女督着我们念圣经,幸好我小时候看过。有个嬷嬷顶喜欢点我背诗篇:‘你出你入,耶和华要保护你,从今时直到永远。’其实我都不信”
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打断了她的话:“雅歌我记得不准,第一首是怎么开头的?”他不愿意让她察觉他难过,她和他,还有眼前,还有以后,他再不会错过什么。他这样一问,顾婉凝更是赧然:“我不记得了。”
“我好像记得几句,不知道对不对”虞浩霆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两句,不等她躲避颈侧温热的气息,就去解她腰下的旗袍纽子。
“哎你干什么?你不是要去”
“叫他们等着。”叶铮这小子运气未免太好,看来他还要再努力一点才对,要是九月份之前他不能解决这件事,她可就要回去念书了。
骆颖珊还是低估了叶铮这个人无赖的程度。
早上一开门就见一个小勤务兵拎了五六样早点杵在外头,不请自进摆了半桌,说是叶参谋让他送给骆秘书的。她还没来得及连人带东西给打发走,跟她住在一起的译电员樊楚洁就笑嘻嘻地拈起一个汤包小口咬着,跟那勤务兵打听:“哪个叶参谋啊?”
她压着怒气下楼,那无赖居然就等在楼下:“你去哪儿?我送你。”
“我去医院。”
他也真就跟着她去了医院,她以为过了今天她就再也不用看见这人了,谁知他一见了医生就是嬉皮笑脸地谎话连篇:“大夫,我老婆跟我赌气要‘处理’了这孩子,您可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不能跟着她瞎起哄。”说着,脸色凛然一变,“要是我们家这孩子有什么闪失”蓦地把一只勃朗宁拍在桌上,“那就真得一尸两命——加上您的了。”
手术是做不成了,回去一开宿舍的门,五颜六色的礼物盒子堆了一桌,上头居然还有一捧粉红色的玫瑰花。叶铮拎拎这个,掂掂那个:“其实男人追女人也就是这么回事,咱们就算是加快点儿进度吧!你喜欢的就留着,不喜欢的就给你同屋那个樊算我送的也行。”
骆颖珊强迫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镇定一下情绪:“叶铮,那天的事就这么算了,行吗?你又不喜欢我,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叶铮低着头笑道:“你不是也不喜欢我吗?那咱们俩正好般配。”
“你?!”
“行了,你也别跟我闹了。你不就是惦记着唐骧吗?你叫他一声‘叔叔’他都受得起。”叶铮想想就觉得别扭,昨天虞浩霆跟他说,这件事骆颖珊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这个人你还真比不了。”
他偏不服气,结果虞浩霆一说是唐骧,他也泄气了,他拿什么跟新任的参谋次长比?可他能娶她,唐骧能吗?能也是娶她做小的!她想“处理”了他的孩子给别人当小老婆,她做梦!再说,除了肩膀上差几颗星,他有什么不如唐骧的?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非娶了她不可。
“我现在是不如他,可再过二十年,我叶铮未必就不如他。”
骆颖珊眼中轻鄙之色一闪而过,低低道:“你就是不如他,再过二十年你也不如他。”
这句话听得叶铮搓火,欺近她身前轻佻一笑:“你跟他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如他?”
骆颖珊脸色煞白,抓起手边的一个盒子奋力朝他丢过去:“滚!你给我滚!”
叶铮见她恼了,也懊恼这个时候不该调戏她,索性堆出个最温柔欢喜的笑脸来,“哎,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人就是嘴不好。”说着,随手拿起件东西塞到她手里,“来来来——你砸我,千万别客气。”
骆颖珊把手里的东西砸在他身上,几乎要流出眼泪来,她怎么会招惹了这么一个浑蛋呢?
“走,你马上走!现在就走!”她不管不顾地抓着桌上的东西往他身上砸,叶铮只是笑嘻嘻地一动不动,等桌上的东西扔完了,转身倒了杯水端过来:“累了吧?喝点儿水。一会儿咱们接着来。”
骆颖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突然间胸口翻涌,“哇”的一声干呕起来,叶铮连忙揽住她坐下,小心翼翼地在她背上拍着,“你这个是正常反应吧?”见她的反应平静了一点,又把水递给她,“要不,咱们再去医院看看?”
骆颖珊茫然捧着水杯,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早就知道,她喜欢的人是等不到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不该是这样的,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
叶铮把她揽在臂上,耐着性子劝她:“你说女人嫁人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要男人有担当有前程有面子,事事疼你顺着你,将来不在外头养小情儿。我保证这些我都有呃,最后一条没有啊”他说着说着,就看见从骆颖珊眼里大滴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滚了出来。他认识她这么长时间,还头一回见她哭,叶铮也有点儿慌了,想去抹她的眼泪,又不敢,“你别哭,哎,你别哭啊来,你砸我”
叶铮编谎话的本事可谓一流,没两天参谋部上下一大半人都知道,他跟骆颖珊在眉安行辕一见钟情,之后又求着总长大人把人家调到江宁来结婚。他见了骆颖珊一口一个“珊珊”,不光叫得骆颖珊犯恶心,连郭茂兰这些人都跟着犯恶心,合着原来骆颖珊的孩子是他的。一班人正商量着怎么让他请客,就见叶铮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晃了进来,也不和他们打招呼就趴在了桌上。
郭茂兰心下好奇:“你这是怎么了?”
叶铮满眼的受惊过度:“刚才珊珊她爹来找我了。”
郭茂兰一怔:“到这儿?”
叶铮可怜兮兮地看着郭茂兰,每一个字里都透着心虚:“就是医务处的骆孟章。”
汪石卿的车子开到官邸楼前,正碰上卫朔和郭茂兰站在门口,“总长呢?”
郭茂兰笑微微地抬了抬下巴:“总长在教顾小姐开车。”汪石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了望,只见草坪那边一辆敞篷车开得极缓:“是ford的新车吗?颜色倒别致。”
郭茂兰点头笑道:“还是您有眼力。这车是总长亲自定了色卡寄到美国去的,说是比着爱丽舍的ma调的颜色。昨天刚送来。”
他们说话间,那车已开近了,奶油绿的车身配着叠起的乳白顶篷,确实像块西点;只是虞浩霆一身戎装坐在里头,总让人觉得有些怪。等他从车上下来,蹲在后座的syne立刻兴高采烈地跳到了前头,跟戴着白色宽边小礼帽的顾婉凝挨在一起,画面就和谐多了。只可惜还没等它适应新座位,就被虞浩霆拎了回去:“卫朔,你来。”说着,回头对顾婉凝笑道,“我说了不算,什么时候卫朔说你学好了,你才能开出去。”
“总长,邺南的演习,我恐怕得跟您告个假。”汪石卿的语气里带了轻快的笑意,虞浩霆见状倒也猜出了几分:“私事?”
“结婚。”
虞浩霆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你早就该成家了。不过,怎么选这个时候?”
第161章 上签/她就是他的一枕幽梦(5)()
“本来我想等年底再说,可玉茗拿了我们的生辰八字请人去算,说今年就这个时候最好。”汪石卿摇头叹了口气,“女人较起真儿来”
“终身大事,较真儿也是应该的。”虞浩霆拍了他一下,“那你就别过去了。”
汪石卿笑道:“对了,玉茗还让我请顾小姐,不知道这次”
“我怕忙起来顾不上她,就不带她过去了。”虞浩霆想着叶铮和骆颖珊要回燕平结婚,他这一走,婉凝难免寂寞,不如让她陪着沈玉茗料理结婚的事。沈玉茗嫁给汪石卿是英雄救美两情相悦,比骆颖珊被叶铮软磨硬泡地哄到手好多了,说不定能让她也动一动结婚的念头,“女孩子最喜欢凑别人结婚的热闹,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叫她好了。别的我不敢说,选东西她最拿手。”
汪石卿闻言笑道:“那还得请顾小姐手下留情。”
虞浩霆亦笑道:“终身大事,不能省的。”
卫朔督着顾婉凝学车,连syne都百无聊赖地卧倒在了后座上。
眼下这个状况,除非她踩死了油门瞄准百米外的一棵红豆杉冲过去,否则绝不会有任何“险情”,可卫朔仍是神情肃然地盯着她的动作,让婉凝也下意识地小心翼翼起来。可对着一个活人一条活狗,总得聊聊天吧?
婉凝闷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家四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吗?”
“公历是八月六号,农历是七月初三。”他答得这么一丝不苟,顾婉凝忍不住掩唇一笑,卫朔立刻嘱咐道,“小姐,开车要专心。”
婉凝赶忙把手放了回去,边笑边问:“那他过生日的时候,算哪个日子?”
“夫人的习惯是算公历。不过——小姐要是想给四少过生日,就不用了。”
“怎么了?”
“四少不过生日。”
婉凝一怔,停了车子,两肘搁在了方向盘上:“为什么?”
卫朔蹙着眉踌躇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让顾婉凝知道:“大少爷是在四少生辰那天出的事,后来官邸就不给四少过生日了。”
带着草木绿意的风缓缓吹过,四周一片宁静,婉凝默然了一阵,轻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卫朔依旧答得没有一丝情绪:“是四少七岁的时候。”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那样高,高到让她只能仰望,她想不出这样一个人七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