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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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第1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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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和关心,通通都是误会,她把他当什么了!

    他对容祈那些人有无尽的愤怒,尤其是在知道陈画桥给他戴绿帽以后,那种愤怒时时喷张着,顾且行别无选择,他必须爆发。

    他挖了坑埋了井,等着秦子洛和容祈陷进去,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恨与爱从来都是平行的两种感情,当愤怒和怨恨越来越多,便挤得那份爱越来越扭曲狭窄,他已经无从去思考,自己还爱不爱那个女子,他所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得到。

    只要得到便还有希望,纵使感情上没了希望,哪怕是个躯壳,也得是他的。

    从始至终,他也没学会所谓的大爱,什么狗屁爱就要懂得放手和成全,他根本不屑于领会。他懂得的是事在人为,只要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用最强硬的方式把她栓在身边,哪怕勒得她很疼,勒得喘不过气来,也得在她身边。

    他抓了秦子洛,却不让他死,这不是仁慈,有种折磨叫生不如死。可容祈不见了,活没见人死没见尸,到底到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郁王残余气数已尽,容祈一个瞎子也折腾不出什么好事了。

    一方面派人暗中追杀容祈,另一头叫人告诉且歌,容祈被碎尸万段了,尸首都看不到。

    他带着她去欣赏他给每个人安排的结局,她不哭不闹地跟在他身边,虽然谁都能看出来她不开心,他还自负地认为自己可以融化她。

    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他试图给她最温柔的拥抱,那一刻心中尚算得圆满,却感觉怀中的人身子猛然一震,她挂着苍白的笑容看着他,他看到她胸口汩汩而出的血液,终是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凄艳色彩灼伤了眼睛,落了泪。

    她就是这样坚决地,要离开他的,坚决地要随那个人而去的。

    他的拥抱,终究勒死了她。

    阴雨绵绵的一天,他负手站在城楼上,没撑伞,细雨慢慢地浸透衣衫,他看着当日的战场,看着斗笠下的女子纵马而去,素色衣摆在细雨中飘摇,舞动最后的诀别。

    他放眼追随,直到她的身影凝聚成微弱的白点,永远消失在眼际。

    她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曾留给他。

第179章 番外:梦中未比丹青见(一)() 
三岁以后,他背负了最无辜的仇恨,随母亲寄居漠北,住在舅舅的军营里。

    容祈,和他的名字一样,他是母亲的祈愿,可是这个愿未免太过荒唐。母亲一心要为父亲报仇,说他爹是被皇帝生生逼死的,皇帝因为愧疚,封了他个外姓王爷,还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做老婆。

    为了坚定报仇的信念,母亲甚至在他小小的身躯上,刺上最恶毒的痕迹。淬炎——传说中来自地狱的诅咒,代表复仇、坚定和毁灭。

    容祈的娘是个标准的小妇人,从死了丈夫以后便开始郁郁寡欢,直郁郁到精神不大正常,变成一个极端复仇主义者。她对容祈的要求很高,从小就要他样样做到最好,要比那皇城里的太子还好。

    因而他养成个寡言的性子,少说话少犯错。从小他就不大喜欢说谎,因为觉得谎言解决不了什么正经事,实话是最直接的了结,并且他也不爱解释,他似乎很早就明白所谓的日久见人心。

    但是说谎是他必须学习的本事。

    因为从小的颠沛,那时候他体格很弱,生得也很白净。若是寻常家庭,生个漂亮儿子高兴得合不拢嘴,母亲却看他横竖不顺眼,觉得他不争气。比起来,母亲会喜欢子洛多一点。

    十岁以后,他知道了自己活在这世上的根本意义,造反。对此他没有多想什么,他是个孝顺的儿子,这样能让母亲高兴,他就这么干,他自己很无所谓。

    然后学着经商,凭父亲生前的关系,拜塞外神医古泉为师,尝百毒,走大荒,他经历一个孩童本没必要经历的一切,磨练出一副处变不惊的好性子。

    他天生没有方向感,便学着闭起眼睛找方向,即使是在马车里或者被装进麻袋里,转几个弯走了多少路程,他都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他不爱闻血腥的味道,便把自己关在摆满血缸的房间里忍受。为了使自己经历充沛头脑清醒,他甚至在生病时,服下母亲给他的喋心散,当时那愚蠢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怎样的危害。

    他克服一切一切困难,只为了变成母亲眼中最优秀的人。

    对于皇城里那位公主,他也没什么幻想,那是人生的一个任务,他知道她总会到来,进入他的生活,然后他要按照母亲的意思,伤害她报复她。

    他学着哄女人,学着操控人心玩弄权术,学撒谎,学用笑容掩饰一切。

    那年公主长到十八岁,他终于收到皇城的圣旨,要求他回都述职。其实公主过了十五就可以出嫁的,但对于迎娶公主这桩事情他没什么期盼,迟迟没有主动回去不过是还在做更多的准备。

    皇帝大约等得不耐烦了,他也是时候回去做该做的事情了。

    马车里,秦子洛问他对公主什么想法,他勾唇一笑,不屑地说道:“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顽劣性子,无趣得很罢。”

    “我便同你打个赌,赌你一月之内拿不下她。”秦子洛顽劣地开起玩笑。

    容祈侧目瞟秦子洛一眼,冷笑后自信而淡然地说:“三次足够。”

    见三次面把长公主顾且歌追到手,这是容祈和秦子洛打的赌,从一开始他便视这为一场游戏,输了的那个要帮对方无条件办一件事情,哪怕是为了供对方乐呵,脱光了上街裸奔。这是秦子洛的提议,容祈云淡风轻地笑笑。

    秦子洛从描红那里知道,且歌会在容祈进城那日上街看热闹,容祈便命人故意在靠近且歌的时候,惊了马匹,以看看这丫头的反应。谁想这初遇的试探有些得不偿失,且歌身边有个身手不错的侍女,当机立断斩了马头,那血腥场面把容祈的老娘吓病了。

    描红将且歌故意引到秦城画坊,且歌活该上去数落了几句,余伯顺水推舟与她咬了个三日之约,那便是第一次相逢交锋的日子。

    那天容祈仗着秦老夫人生病,摆了架子没进宫,是想试探试探皇帝对他的看法,也顺便躲开和且歌以真实身份相见。他现在还没打算用未来夫婿的身份见且歌,这样就不好玩了。秦子洛有个主意提得不错,这姑娘既然知道自己终将嫁给别人,那对其它的男子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听说这公主性情跋扈,吃不准也是个淫乱的角色。

    容祈想试试,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让她淫乱。

    三日后,他在街上的包子铺见到且歌,虽然过去也曾见过描红,不过多年未见,本该有些生疏。好在他看过不少且歌的画像,认出她倒也不算很难。

    他就端着手臂站在一处,看见且歌心血来潮地给小乞丐分包子,结果被那些小乞丐偷了荷包,当时的评价是,这姑娘可真笨。是个好骗的角色,大约以后的事情会进行得非常顺利,乃至没什么意思。

    他过去帮她解围,惊鸿一瞥。且歌看他的目光并没有出他所料,不外是少女见到模样俊俏的男子,一副痴傻德行。容祈基本就没怎么正眼看过她,唯一瞧仔细的是,她那双眼睛生得挺漂亮,虽然不是特别大,不过够灵动。一身简单利落的男装,和画像上华服加身的模样不同,倒是合了她传闻中的脾性。

    “都给我老实点,小爷是练家子,哪个敢跑我就用这支筷子戳穿他的膝盖!”且歌夹着根筷子,装出一副恶霸模样吓唬人。这是容祈第一次近距离正视她时,她当时的形象。

    然后第二次,是她站在容祈面前,本想说句客气的话,冷不防包子吃多了,打了个油嗝,惹得容祈嫌弃了……

    他萧萧然转身离去,觉得这女子既愚蠢又粗野,怎么能和公主这身份扯上联系。这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点都没打算娶她了,先不说她那个别扭的身份,就平日里这副操行,母亲就一定很不喜欢。

    那时候容祈心里没有喜欢的姑娘,所以要娶什么样的姑娘当老婆,唯一的标准是看他老娘满意不满意。这个且歌,他老娘一定相当十分不满意。

    且歌在秦城画坊斗画,秦子洛凑过去,想搭个讪调戏一二,他仍旧端着手臂站在不打眼的地方,头一回看秦子洛在姑娘面前吃了瘪。那位公主,大约没看上秦子洛,根本无意答理他。

    然后容祈轻轻地笑了,为的是秦子洛那悻悻的表情。

    而后他出去和描红接头,从描红那里把且歌看上的簪子拿到手,打算作为一样巧合的礼物送给她。当然得是在他们熟悉以后。

    说起来这个公主也是真的很倒霉,不巧刚出了秦城画坊就遭了绑架,容祈从小巷子里拐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那么副场面。他却也没打算趁机英雄救美,琢磨着找个角落继续观察,看看这丫头都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对她再做番细致的了解。

    可惜他也被盯上了。容祈当然可以当场就撂倒劫匪,即使他不行,默默跟在他身边的影卫也可以,但他给影卫打了个手势,命他们按兵不动,只跟着就行。

    在绑匪的威逼下,他第一次说出“秦玮”这个名字,他和且歌便作为难兄难弟认识了。而且歌面对抢劫时机灵的表现,也着实让他微微刮了一目,只觉得这姑娘有几分小聪明罢了。

    他们被关在阴暗的房间里,且歌昏睡着,随意歪倒在他身上,他把她推开,不愿意和她靠得太近。由于仇恨等种种原因,他心里对这女子是有抗拒的,他不喜欢她。

    等容祈把且歌从窗口送出去了,影卫也洗劫了劫匪的老巢。当日他便写了本控诉张庆德治安管理不善的奏章,隔天当众递到了皇帝手中。

    没错,他刚来皇城,本应该收敛锋芒。但容祈偏偏不走这条路,他隐藏在从容之下的,是绝对的嚣张,他也不怕别人认为他嚣张。如今他只是担个王爷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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