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梁倾慕就开始收拾在他这儿的东西。除了几件衣服,就只剩lucky。
“我抱走它,你不介意吧?”
“我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他呐呐地说。
梁倾慕笑笑,转身的一瞬却已泪先流。泪水砸在lucky身上,一滴接着一滴,小家伙有感应似的往她怀里拱了拱。
梁倾慕的手搭在门把上,头也不敢回,连再见都说得鼻音明显。
后来有一天顾珩焕醉了酒,跟江允许恩令聊天时才告诉他们,他是真的要留住她的,那一刻没有什么能表达他的惊慌了,他只能强势地拽着她。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让她回心转意了。
可她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珩焕感觉到了绝望。他终于意识到,不管再多说任何,都是徒劳。
她说:顾珩焕,真是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当年我妈的心情。
这句话捅得顾珩焕鲜血直流,只能放手。
许恩令听了这句话,指着微醉的顾珩焕大骂:“顾珩焕你就是个混蛋!自作孽不可活!丢了她那都是你活该!”
是啊。他活该。可她那么决然毅然,不留余地。
他爱她啊,即使犯浑地爱着她的同时仍会被别的女人所吸引,可他终归只爱她啊。
他终究是不愿放手的。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已说不清是谁辜负了谁。
他摸索着酒瓶,仰头就灌,他迷迷糊糊地算着,自己好像已经一个礼拜没见过她了。
梁倾慕今天起了个大早。她放任自己昏睡了两天,现在能量满满。她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顾珩焕了。这些天,她为了躲避一切跟他碰面的可能,总是在冰箱快空的时候,下楼买好近一周的储备,尽可能地让自己宅起来。
可是一早就有人摁铃。梁倾慕忐忑地看了下显示屏,没想到居然是恩令。
她开门后没好气地问:“大早上的,要干嘛?”
“我这不是怕你失恋了就虐待自己嘛!”恩令嘿嘿笑着,“去,换个衣服,姐请你吃早饭!”
“你闲得慌吧?你什么时候管过我早饭了?”梁倾慕一脸狐疑地嗔了她一眼。
许恩令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好在梁倾慕没有盯着她的脸看,否则她一定会看出许恩令脸上那一副明显“受人所托”的表情。
“你的胃可是重点保护对象,马虎不得的。”许恩令含糊地搪塞着,走到沙发里一屁股坐下来,搂过lucky惬意地喊道:“真舒服,梁倾慕我终于又可以在你这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啦!”
在房里换衣服的梁倾慕手一顿,随后像没听见似地套好衣服走出去,敲了下许恩令的脑袋:“走吧。你到底是不是结过婚的女人?咋咋呼呼的闹得我头疼。”
“你以后不是周末得早点起床啊!我工作日可是要上班的,咱俩吃完早饭你就送我去上班。”许恩令交代完毕,喜滋滋地捧了碗阳春面,喝了口面汤。
梁倾慕一听这话,心里才开始有数。她咬了口春卷,不紧不慢地说:“他这么交代你的?”
许恩令一口汤危险被呛死。她象征性地咳了几下,装模作样:“啊?啊。是啊。”
梁倾慕说:“告诉他我会记得吃,你不要每天大清早的跑来跑去了。”
许恩令咬着筷子不说话。良久,她又松开筷子笑眯眯的把整张明媚的脸蛋凑到梁倾慕跟前来:“让那大混蛋后悔去吧,我家倾慕这么漂亮,当然值得更好的啦。来日方长呢,未来一定会好的!”
梁倾慕手撑着下巴托着腮帮,鹿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乐天派。
“干嘛用这种匪夷所思的眼光看我啊……”
梁倾慕的笑容很暖,她说:“恩令啊,是不是女孩子明媚乐观了才更招人喜欢,就像你一样?”
她难得夸我说我好诶……许恩令心里暗暗得意,表情上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当然。”
真是不害臊。
梁倾慕喝了口豆浆,说:“如果我要忘了顾珩焕,我就必须得让自己开心起来,让自己变得讨人喜欢。只有更多的人关心我爱我,我才能遗忘被他关怀爱护时的那种感觉和我自己对他的依赖。这是我这几天在床上躺着一直在想的事,因为我发现我对顾珩焕产生的依赖感很是强劲。”
许恩令一直扒拉着面条,梁倾慕说完,她抹了抹嘴尽量把梁倾慕往别的话题上带,因为她发现一提到顾珩焕这三个字倾慕整个人的活力就被掏空了:“哼,我都不打算理他了。哎对啦,你今天打算做些什么?”
梁倾慕想了想说:“符叔住院了,上次嘉卫就跟我说了,结果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了某人的车。”
许恩令说:“哦。那等会我跟你一起去呗。那今年过年你打算怎么办?要不去我家跟我爸妈吃顿年夜饭?你总不见得一个人在家看春晚吧!”
“马上过年了,春节跟我回家好不好?带你去见我爷爷。”
印象里又有这么一句幽幽的话来扰乱她的心智了,那个低沉魅惑的嗓音,把她混沌的思维拼命往下拉…往下拉……
“倾慕!”
梁倾慕顿时收回思绪,看向许恩令:“怎么了?”
“唉…你情绪都写脸上了,还问我怎么,阿焕对你的影响就这么大吗……”许恩令愁眉苦脸地抱怨着。
梁倾慕在她的抱怨声里又渐渐想起来,以前他都是拉她出来吃早饭的,后来她嫌早上天太冷,就赖着被窝不肯出门,他只好站在床前无奈地看她:“梁倾慕,也只有我会整天这么惯着你了。”然后转身,在半小时后给她递上热腾腾的早饭。从那天开始,他上班前总把买来的早饭放在她的床头,周末不上班的时候,就懒洋洋地爬起来给她煮粥。
如今物是人非。她一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还从被窝里伸出胳膊在床头柜上捞阿捞的举动就想发笑。
爱过一个人而养成的习惯真是个讽刺的东西。一个瞬间就能讽刺得让人顿时清醒,然后嚣张地在四肢百骸里高歌。就像今早的梁倾慕,在摸到空空如也的床头柜时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承认吧,梁倾慕告诉自己,无论他做了什么,你也没法不爱他。
她一下没一下地搅着豆浆,喝了一口,早已凉透。
☆、心有相思之弦。
顾珩焕又梦见了梁倾慕。
梦里她的轻颦浅笑,他抓不住一丝一毫。
他的胳膊无意识地探到床边,身侧的一片冰凉和空白让他一下子清醒。
哦,原来天亮了。
叶眉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一阵酸痛。多日不见,他原本的意气风发自信不羁已被全然的沉默所取代。即使他在大院里所有的举动都一如往常,可是叶眉知道,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能特别安静地坐上一两个小时,而搁置在以前,他是根本闲不住的。
顾峥嵘觉得小焕不争气,可又不忍心教训他。他本来很期待见见这个准孙媳妇,而这一下子都落空了。
顾珩焕把吃完的碗筷搁置在桌面,起身便想回房。
叶眉心疼,喊住了他:“阿焕,今儿个周末,去找江允李唐他们玩玩,别老窝房里。”
顾珩焕身形一顿,也没吭声就上了楼。
只留顾老头和叶眉两人无奈相视一眼。
梁倾慕在医院办公室里,像是被人蒙声一棍打过似的,怔怔地望着检查报告最下面的两个字:阳性。
她语气有些颤抖,连捏着报告单的手指也是颤抖的:“癌症?……怎么一下子就有癌症了呢?…不可能的……”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病人一定是拖了很久了,才会发现得这样晚。肠上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胃部肺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化疗。”
梁倾慕站起身来的时候有些身形不稳,许恩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许恩令扶着她的肩头,出声安慰:“事已至此,给符叔最好的治疗才是当务之急。你别太难过了。”
“恩令。难道上帝的眼是瞎的吗?”梁倾慕吸了下鼻子,努力止住眼中的泪,“应该死的人活的好好地,不该死的,却是留也留不住。”
许恩令接不上话,梁倾慕的话有一丝苦楚:“这样一来,真心爱护我的长辈,真是一个也没有了。”
“先想想怎么跟嘉卫开口吧。他还在学校,怎么可能经受得住这种打击。”
房门突然被打开,顾珩焕赶紧锁住了手机的屏幕。他望着门口的身形,语气不悦:“你怎么来了?”
江允看着靠在床边的顾珩焕,朝他走去:“今天恩令陪她去医院了,我没劲,就来找你了。”
“医院?”顾珩焕猛地直起身子。
“不是她。”江允连忙打断他的想法,“好像是她的一个长辈。”
闻言,顾珩焕慢慢靠回床背。
“说真的,你不能永远躲在大院。你总要面对她的,更何况,既然你跟她的缘分尽了,那就向前看。你顾珩焕也不是非她不可啊。”江允尽量口气轻松地去开导他。
“江允,我对她……是认真的。”他的轻声喃语,让江允一下愣在了那里,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你对她的感觉…有这么深?”
“嗯。”
江允一脸明了,半晌他问:“那,美音呢?你……”
江允的表情很是微妙,他似乎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美音?”顾珩焕纳闷地反问了一声,良久过后,他挥了挥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听恩令说,倾慕好像想要搬出去。说是要搬到她外婆原来的房子里,我想可能跟你有点关系,不过恩令给的说法是方便照顾那个长辈。”江允边说边观察顾珩焕的脸色。
顾珩焕像是没听到江允的话一样,可是他的手紧紧攥握着身下的床单,眼底暗藏的汹涌还是让江允识趣地闭了口。
梁倾慕在病房里安静地给符叔削苹果。符叔的脸色有很明显病态的憔悴。梁倾慕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符叔,安静地坐下来,说:“符叔,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养病最重要。”
符叔慈爱地看了她一眼,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