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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叔慈爱地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眼睛湿润:“我就怕嘉卫那孩子……我还没看见我儿子娶媳妇儿呢……看不到了啊…。。”
倾慕低着头,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她帮他整了整被子,说:“符叔,你闭眼休息一会儿。一会嘉卫就会来陪你了。别乱想了。”
待符叔睡着后,梁倾慕靠在椅子上,面色疲倦。
手机在口袋里突然剧烈震动。
梁倾慕轻手轻脚关上病房门后掏出一看,眼色突然犀利起来。
梁倾慕正坐在中致大楼的办公室里。
“倾慕,这里是中致近期的合同,你拿去看一下,我打算把这桩生意交给你来谈,锻炼一下你。只有你做得好,对于我之前的决定,别人才会心服口服,我也才能放心地把中致交给你。”
梁倾慕盯着梁国赫的眼睛,咄咄逼人:“你若是不放心了呢?再收回去另给别人是这个意思吗?”
梁国赫叹气:“我也一把年纪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体谅爸爸呢?还是苦苦抓着过去不放。说实话,基于你之前的表现,和你对……;总之我的确有重新考虑过。中致,小焕,这两样你不能全占。鱼和熊掌岂有兼得的道理?”
“既然小焕喜欢你,那若是这中致你应付不过来,那就把它让给闵琳。反正从商从来不是你的志向,你也不擅长经商。”
梁倾慕冷冷笑了一声:“顾珩焕抵一个中致?这天秤上的砝码未免也差太多了。爸,你难道从来没觉得你所拥有的全部都给我也不过分吗?没有你,孔闵琳现在还跟着她那没用的父亲过着挨饿的日子。这么多年你给了她安稳富足,现在回过头来,她凭什么跟我梁倾慕抢分鱼肉和熊掌!?她配吗!”
“倾慕!!”梁国赫像是用力过头了,喝止她的同时有些面色痛苦。
“梁倾慕,聪明的话,你就应该接受爸爸的这项提议。我看过这份合同,谈判难度不大。”
梁倾慕一转身,就瞥见孔闵琳挑衅般的眼神。
孔闵琳走过去,一下一下地抚着梁国赫的背,帮他顺气。
“爸,您别气着了。”孔闵琳出声安慰,抬起头看向神色晦暗不明的梁倾慕:“你有没有实力坐拥中致尚且难说,不过,”孔闵琳倒是有些得逞的笑意,她话锋一转:“我倒是听说,你跟小焕哥……散了,是不是?”
见梁倾慕沉默,孔闵琳的笑意更甚:“既然如此,今后我对小焕哥所做的一切都不算涉足到你了。”她沉吟一下,继续愉悦地开口:“合同你可要好好看,毕竟情感已经流失了,那总得保障住物质啊。”
“孔闵琳,你居然没有学你的母亲来做破坏别人的勾当,总算让我对你有些改观。”梁倾慕扯了个若有若无的笑,若是仔细听便能发现她口气中的一丝破碎:“不过,事情不是如你所想。我跟他分开,完全是我的意思,对于我的情感有没有流失,这一点,我想也不劳你费心。”
“够了。你们俩的口舌之争还有完没完!”梁国赫用力地打断了她俩,面色不好:“倾慕,我就问你这一遍,最后一遍!这桩合同的生意,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不接。”
基本是毫无犹豫的回答。
梁国赫有些惊讶于她给的答复速度如此之快。
“理由。”
“我没有时间。符叔患了肠癌晚期,我得照顾他。”
梁倾慕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回答的很公式化。
梁国赫突然一下子暴跳如雷,他的脸憋得通红,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却是狠狠地指着梁倾慕:“就为了这种理由!?你分得清孰重孰轻吗!?我要给你的,是我这辈子最注重的事业!你给我的这个,也算理由吗!?符正清他自己有亲生儿子!这怎么轮也轮不到你来照顾!”
梁倾慕眼眶是红的,可偏偏还是一脸神色的倔强:“爸,我不在乎什么亲生不亲生。我也没有所谓亲生的概念。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真心实意地对谁好回去。符叔是我最重要的长辈,我有义务照顾他。所以这个合同,你还是找别人洽谈吧。”
说完梁倾慕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慌忙间也顾不得孔闵琳的叫喊。
她逃离似的离开了中致大楼。
待梁倾慕回到医院走廊时,她看见符嘉卫一个人坐在长凳上,身形寂寥冰冷,带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她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唤他:“嘉卫。”
怕是惊扰了他一般。
他抬起红通通的眼,像是绝望的困兽,看得梁倾慕心里发颤。这个眼神,那晚映着窗外华灯她也从顾珩焕的眼中看到过。可符嘉卫是即将失去至亲,他呢?
梁倾慕脑子里一片乱糟糟,只能任由嘉卫环着自己痛哭,而自己竟然丧失了安慰的能力。
顾珩焕在超市卖高级洋酒的货架前站了好久了。可是他仍旧拿不定主意买哪一瓶。他挺拔的身影站在货架前,倒成了一抹养眼的风景。只是感到胳膊空落落的,往常倾慕都是挽着自己,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他摆脱似地闭眼摇了摇头,集中着注意力,去看洋酒上的外文介绍。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集中,一道清亮悦耳的声线还是闯入了他的耳中——“嘉卫,你要不要吃这个?”“嘉卫,这个你爱不爱吃?”
他不可抑制地回头,梁倾慕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咫尺之内。
超市人多,尽管只隔数十步之遥,可中间依旧来往着三五人群。顾珩焕肆无忌惮的眼神流连在梁倾慕的一颦一笑上,那么熟悉,那么触手可及。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正大光明地面对她。
他见过她身边的那个男孩。似乎很依赖她。
真是奇怪,大卖场里如此嘈杂,他居然如此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声音,那清脆悦耳的一声声嘉卫嘉卫,交错间他以为他又听见了她在唤他。
眷恋的,缱绻的,顾珩焕,顾珩焕,柔缓抒情。
曾经那么心动,可如今却成了最后一丝惨痛的直觉,附带着隐隐的不甘。
她基本都是背对于他,所以她没看见他。
顾珩焕坐在车里,手中握着手机,他定定地看着照片中的人儿。照片中的她扎着高束起的马尾,盘腿坐在床上,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了光滑的小臂,梁倾慕用杂志挡住了脸的下半部分,露出的双眼里尽是笑意,还夹着些许嗔怪。
恩令说的对。顾珩焕沉沉地闭上了眼,心中暗骂自己:你就是个混蛋。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梁倾慕和符嘉卫随意采购了一些符叔爱吃的便回了病房。嘉卫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紧盯着吊瓶管,好像上面有好看的花纹似的。
梁倾慕心酸的看了他一眼,想起刚刚他坐车里轻声问她的一句话:“姐,你说,是不是我老嫌我爸烦,被上帝听见了……它才会带走我爸啊。”
“姐,我从来……都没对死亡有过概念。”
“……”
“姐,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
这些忏悔,梁倾慕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也用得上,总而言之,此刻,她除了难过,也无力再多说什么了。
深夜,顾珩焕驱车回了银泰。
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顾珩焕的心脏止不住地抽疼。似乎只有在最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能体会到这番疼。
他不该贪图玩乐的,他所追求的那种刺激,换来了一刀两断的代价。而眼下,他发疯似的想念她。身体里每一处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要见她。
他深深抑制着这种冲动,他深知自己已无权再去打扰她。他愣是在这曾经的温柔乡里硬生生地躺到了天亮,一夜无眠。
昨天看见她的时候,她气色不错,笑起来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从跟他分开的事实中解脱了出来。那他呢?他还需要多久才能忘记她所带来的影响?
他拉开窗帘,望着肃穆苍茫的北京,在冬日里开始升腾起温度。他猛然想起来她跟他曾经去的那家后海酒吧,满墙的摄影作品,和他们的回忆。他忽然无比好奇她究竟写了些什么,他苦涩一笑,想着今晚就去那儿喝上一杯吧。
嗯。不醉不归。
☆、爱有天时地利。
顾珩焕手里转着钢笔,秘书进来递了份文件又出去了。现在房价跌得厉害,有好多方案都必须做出调整。他正考虑着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加班,谁知叶眉就打来了电话。
“阿焕啊,外面在下雨呢,我和你陈姨都没带伞,你来接我们吧,顺便去看看你梁伯,他住院了。”
顾珩焕答应后便挂了电话。他这一年进医院的次数比他懂事以来记得的次数都多。
他开车到西单的时候,就看见叶眉和陈思芸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在购物中心的屋檐下躲雨。
叶眉和陈思芸上车后,一个劲地抱怨天气太冷。
“去哪家医院?”顾珩焕问。
陈思芸报了名字,顾珩焕就朝医院驶去。
路上雨渐渐大了起来,顾珩焕见车内安静,就开口问:“梁伯怎么生病了?”
“唉哟,这事儿可快别提了~”陈思芸一听,一下子来了劲,好像就等着顾珩焕问似的,一股脑儿全发泄了出来,“还不是那个梁倾慕!简直就是个不孝女,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硬是把国赫气到心脏发病!结果呢,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还是闵琳及时把他送到医院,不然啊,这后果谁也说不准!”
叶眉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自家儿子的脸色,还好,听到这个名字他没什么情绪波动。
叶眉赶紧岔开:“那现在呢?国赫情况怎么样?”
“现在醒了。闵琳下了班会买营养粥之类的送到医院去。他自个儿就是生了个白眼儿狼,还没我家闵琳靠得住。”陈思芸冷哼一声,“据说啊,梁倾慕她是宁愿去照顾个外人也不愿来看她父亲一眼,你说这心肠狠不狠。”
叶眉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女孩子的确是心狠,本来倾慕的印象就没得到改善,眼下反而更不好了。顾珩焕呢,充耳不闻地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