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倾慕看她悠闲自得的样子,忍不住催她:“说好了就今天一个上午啊。中午吃完饭我就得回医院,你看中哪件就赶紧买。”
“倾慕。我觉得有一点他们说得对,”许恩令撇嘴,“你对符叔花的精力太多了,再怎么样,梁伯伯也在病房里啊,你不能不去看他。”
梁倾慕沉默。
良久,她不悦地接了一句:“我去了他只会更加怒不可遏。我还是别去气他了。”
许恩令咂了咂嘴:“不说这个了。”
没一会儿,她又心血来潮地问:“你跟阿焕真的……彻底断了?”
她一下子扭过头去。
梁倾慕装作认真地拎起一排衣架中的一件,看了几眼,又“啪嗒”一声让它荡回了衣架中。这才语气极轻地回答许恩令:“……还没有。”
恩令瞪大眼睛问她:“你反悔了?又去找他了?”
“怎么可能?当然没有。”
她极快的回答和苦恼的神情在许恩令看来有些不可思议,她像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似的,抱着倾慕的胳膊兴奋极了:“倾慕,阿焕他喜欢你是不是?一定是的!我可从没见过他挽留谁啊。”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突然加快。她有些恍惚,脑海里闪回过的记忆和片段,让她有些相信恩令的话。
她走向另一处的衣架子,逃避似的敷衍着恩令的猜测:“……我不知道。”
许恩令终于看中了一件大衣。在试穿效果得到梁倾慕承认之后,她喜滋滋地拿着小票去付了钱。倾慕坐在店里等她缴完费回来。
许恩令将小票递给收银台的工作人员,眼睛还不停地到处乱瞅。
“你好,请问你有贵宾卡或者是抵用券么?”
声音挺好听。许恩令收回视线,对坐在里面的女人友好地笑了一下:“没有。”
坐在里面的女人低眉的样子很顺眼,许恩令不禁多瞧了她两眼。
拿到发票后,许恩令回到专卖柜里去取衣服。
那位坐在收银台里的女人百无聊赖,只等着中午的交接班。过了一会,她的肩头被拍了一下:“美音姐,我来啦,你去吃饭吧。”
“江允请你吃大餐。”许恩令看了眼手机上的短信,念了出来。
“我?”梁倾慕有些意外。
许恩令躲闪着目光不说话,梁倾慕有些怀疑,心里渐渐形成一种预感。
果不其然,江允到的时候身后跟着顾珩焕。
他俩一入座,气氛就尴尬了起来。梁倾慕本来带着笑说着话,也不说了,从顾珩焕坐到她对面起,她就一直默默地低头玩手机。
许恩令讪笑地拿着菜单推了推梁倾慕,招呼道:“来来来,点菜点菜。爱吃什么点什么,反正江允请。”
梁倾慕一想到他俩合起伙来帮他,她就一点也不客气地接过,点菜的唯一标准就是哪个最贵点哪个。
江允看着那一堆菜的价码心惊肉跳,当即在桌底下偷偷摸摸地用备忘录打字给顾珩焕看:回去记得给我报销。
顾珩焕勾唇。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冬天的冰雨淅沥地打在窗玻璃上,靠窗坐的梁倾慕顿时感到了阵阵寒意。
许恩令望着窗外的雨,语气忧愁:“这么大的雨,你等会怎么去医院呢?”
许恩令和梁倾慕是打车到西单的,两人都没开车。
梁倾慕并不在意,大不了坐地铁呗。
“要不让江……”许恩令的话被顾珩焕一个眼神就截在了喉咙口里。
“我送她。”
显然顾珩焕的司马昭之心没有给人带来任何意外,梁倾慕更是无动于衷,像是没听见似的,望着窗外发呆。
菜上齐后,许恩令跟梁倾慕就毫不拘谨地动筷了。有顾珩焕坐在对面,再好吃的饭菜在梁倾慕嘴里都显得索然无味。她吃得有些急,最后几只菜还没上,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走:“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医院了。”说罢,放下碗筷,披了羽绒服就走。
顾珩焕只停顿了三秒。
三秒后就大步地追出去了。
只留下江允夫妇二人对着这一大桌子菜发愁。
顾珩焕追上梁倾慕,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梁倾慕也懒得去挣脱了。她知道他追了上来,也知道自己终是拗不过他,他这种强势已不是一次两次,每次都是这样,她也就任凭他牵着。行走中,他的手心,传递着他的温度,越升越高,越走越烫。
顾珩焕牵着她到了地下停车场。
巨大的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竟无一人。
“我送你去医院。上车吧。”顾珩焕松开她,解锁了车。
梁倾慕犹豫着,踌躇着,在顾珩焕手抚上车把时才低低开口:“顾珩焕,最后一次。”
顾珩焕身形一顿,然后平静地转身看她。
梁倾慕悲凉一笑:“今天最后一次坐你的车。以后……你不要再做这些了。”
他的脸色顿时颓败:“你还是……没法原谅我吗?”
“我原谅你了。”梁倾慕勇敢地对上他的眼说,“我早原谅你了。可是原谅你和重新跟你在一起是两回事,顾珩焕,你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
听到她这样说,他失控地走过去抱紧了她。像是要把她狠狠揉进身体里一样,他用力地在她耳边喊道:“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
“你答应过我,要等到我改好后才会给我答复,倾慕,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他慌张了。
她没出息地流泪了。
听到他这样说,她居然还是流泪了。
原本以为他对她的影响早已过去,可原来当他如此不讲理的时候,她才深刻感知到自己对他的深爱从未停止。
她的手抚上他的背,想让靠在她肩上的他平静下来。
好一会儿,顾珩焕才慢慢抬起头,捧起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吮了一下她的唇。
她的泪掉得更凶了。
“倾慕……我一定会把你重新追回来。”他睁开眼,郑重地向她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随即不由分说地把她摁在了车门上,一阵狂吻。梁倾慕从他背后去伸手抓他的衣襟,捶打他,想逃离他,奈何他的力气太大,双手被他扣在了门板上。
渐渐的,梁倾慕不挣扎了,她抛开了顾忌,开始回应起顾珩焕,她的双手缠上他的脖,顾珩焕捧着她的脸颊,沉溺中他微微睁开了深邃的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梁倾慕,他用力地搂过她,深情地又闭上了眼,加深了怀中的这个吻。
倾慕,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而此刻另一个角落里,正准备开车回家补觉的张美音,看着抵在车门上吻得难解难分的两人,早已心痛地不能呼吸,泪流满面。她突然为自己这些年的等待感到不值。
呵呵。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更加确定了这一结论,是真的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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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下落不明。
梁倾慕在小年夜的时候把符叔从医院里接了出来,她把苏嘉会的别墅收拾了一下,决定还是留在老房子里过年。
医生说符正清的状况能熬到过年已是万幸,年后已不建议再送回医院。这几天符叔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吐字也不清。她这些天总是会胡思乱想,想顾珩焕,想符叔,想梁国赫。似乎生活的艰难一来,她就六神无主了。
这两天,她总觉得耳边有顾珩焕的嗓音,低低沉沉地魅惑着她:“倾慕,跟我回家吧……”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给lucky喂着狗粮,决定等会儿去超市买菜,开开心心地为符叔做顿最好的年夜饭。
而顾家呢,除夕夜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原以为只能像往年一样在大院里吃年夜饭了,结果梁国赫出院,宴请两家在建国饭店过年。
顾珩焕窝在沙发上,沉默不言地摆弄着打火机。他对这个饭局没一点兴趣,因为他知道梁倾慕是不会去的,梁国赫才不会让她来搅局。叶眉下楼来,瞅了他一眼,给儿子倒了杯水,拍拍他的肩说:“别去耿耿于怀了,今年除夕带不回来,还有明年啊。”
这句话一下把顾珩焕说笑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就好了。
叶眉自从知道陈思芸是小三上位以后,心里就对梁倾慕有了改观,相反,面对曾经很喜欢的闵琳,再见她心里也是万分别扭。她也明白陈思芸犯的错不能怪到梁闵琳身上,可是这一点倾慕却说对了,没有一个寻常人家会找一个小三的孩子。所以眼下这顿饭,想必会很尴尬。
梁倾慕对新春没有什么期盼,也没有全国人民那般欢欣鼓舞,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自己在厨房里忙碌。
夜色低垂,道路上已经基本没有车辆,安静得很。窗口已经听不见鸣笛声,梁倾慕把菜一样样端上桌,还应应景地下了几只饺子。符嘉卫将符正清扶上了饭桌,符叔微弱地拍了拍她的手:“孩子,辛苦你了。”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肯定,让梁倾慕满足极了。
即使这年夜饭吃的不热闹,却温馨十足。
饭后,倾慕挽着符叔坐进沙发里,跟符嘉卫三个人一起看春晚。这是她第一次看春晚,以前在伦敦的时候,她是不看的。有了亲人的陪伴,她才发现原来小品和相声可以说的这么搞笑。
身旁符嘉卫的手机一直在被轮番轰炸,各种祝福信息红包信息群发信息,他的心思就从来没在春晚上。倒是她,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黑着屏幕一声不吭。
从八点开始,窗外的烟火声就一直不绝于耳。在十二点前,许恩令来了电话,她嚷嚷:“倾慕!新年快乐哦!!”
那边的她听起来像只快乐的精灵,梁倾慕装作不悦地说:“许恩令,你不给我红包啊?”
“拜托,我向你拜年,应该是你给我红包好不好……。”
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两人继续扯些有的没的,直到主持人集体倒计时的时候才匆匆挂了电话。
然而才刚放下手机,它又响了起来。梁倾慕以为许恩令又来骚扰她了,接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