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昨晚着了凉,一直闹肚子,实在没办法,这才不得不借卫生间一用。”
我看了看林裳,她面无表情,只是淡漠地看着我。仿佛在说:这就是事实,你可以选择相信,或是不相信,但我不会为此解释。
王瑜补充道:“我知道这种瓜田李下的场合,换做谁也没办法完全相信,这样吧,你可以现在打电话问问艾总的秘书处的人,至少可以证明,今晚的饭局不假。”
我苦笑一番,王瑜给出的解释:开会、合作、吃饭,这本就正常,着凉、闹肚子,昨晚他和文惜淋了大雨,倒也合乎情理。这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像极了是真的,但谁又知道,像他这样腹黑狠辣的人物,说出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我几乎就要驳斥和怒骂,把昨晚没打在王瑜脸上的拳头重新招呼到他的脸上。但千钧一发之际,我忽地念头一转看向了林裳
她长长的睫毛不禁微微抖动,汪汪的眼眸带着些许委屈。我忽而觉得,她站在那里,看似沉着淡然,实则可能比此刻摇摇欲倒或是即将点火爆炸的我,心中的波澜更加强烈。
假设王瑜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如果我又一次失去理智受到伤害的,反倒只有在旁默不作声的林裳了!
因为此刻,愤怒即是不信任的最直接表现!她是我的女朋友,无论事实究竟怎样,此刻,我必须表现出无条件信任她的态度。否则,我的一丝一毫的不正确的态度,一定会被她那敏感又有些乖戾的心捕捉到,从而令她心乱神伤。已然被愚蠢的我害得失去了满头心爱长发的林裳,难道今晚,又要面临另一种的难堪和痛苦吗?我对她的保护在哪里?我对她的爱又在哪里?
我的不信任,定然会在她柔软的心上狠狠刺上一刀。而更深一层的伤害是,在别的男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不信任,那么等同于将她心上插着的刀子,又奋力地扭了一扭!是不是,我要在伤害林裳的同时,顺便在王瑜面前证明一下,自己是个处处失败、毫无心智的蠢货?
想了一阵,我扶着椅背站直了腰身,忽然哈哈大笑,借着笑声振奋了自己的精气神,几大步走到林裳身边,毫不犹豫地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对王瑜道:“王总,当然,林总你是认识的,只不过我还没有跟你正式介绍过,她是我的女朋友。”
臂弯里,林裳不易察觉地长舒了一口气,她的腰肢微微软了一软,似乎全身的紧绷就此放松。她向我温婉地依偎近了些,终于开口说道:“王总,其实我和陆鸣是情侣的关系只是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今晚让您见笑了,真是不好意思。”
“该说抱歉的是我,”王瑜的神情里,不可思议的成分一瞬而过,他抚掌笑道,“林总,陆鸣,原来你们是一对这真是没有想到,但又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好事!我衷心地祝福你们。希望我的愚钝、和我这不争气的肚皮,没有影响到今晚你们的好心情。”
“王总,您多虑了,”我也立时改变了态度,和林裳言语一致,免得令王瑜以为,我和林裳的感情便如此经不起波澜和推敲,笑着说道,“您坐,我去准备点宵夜,机会难得,今晚跟您小酌两杯。”
王瑜道:“谢谢,不过,今晚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开车回厂,改天咱哥俩下了班,找几个兄弟到龙门山镇喝个够。”
“那行,王总,您慢走不送。”
王瑜走了,林裳立时从我的怀里挣脱,欲言又止,嘴唇翕动几下,眉头一皱,又将脑袋撇在了一边。
我叹口气,捧起她的脸庞,让她看向我,说:“怎么了丫头?想说什么就说,咱俩不能存着隔阂。”
林裳忧伤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在外人面前给我留了面子,可是可是你的心里,一定是在怀疑我。”
“我没有!”
林裳摇头,怅然说道:“你会相信王瑜的话吗?说实话,你难道没有一点点的怀疑吗?”
“我不信任王瑜,我也不相信所有他嘴里说出的话!”我用手指轻轻拂去林裳脸庞上滑落的两滴泪,道,“但我信任你,绝对地信任你!信任你,和别人所说所作,毫无关联!”
林裳身子一颤,抬起泪眼看着我道:“真的吗?没有骗我吗?”
“傻丫头,我是不会欺骗你的。”
林裳没有破涕为笑,反而闭紧了眼睛,因此挤出了更多的泪水,像是两湾雨后漫过了河堤的水流。她轻轻推开我的身子,道:“陆鸣,对待爱情,我不像那些游刃有余的女人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的感情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以前的一些经历只是一些青涩和幼稚但我心里的这张白纸上面,只画了你一个人的模样”
我心里一动,跟着又想搂她在怀中。
林裳却又后退一步,想了一想,从我的口袋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支放在红唇间替我点燃,而后塞进了我的嘴里。之后又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冰镇可乐摆在茶几上,说:“你知道的,我是个多么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忙了一天,身上有一点点的污泥我也觉得不舒服,同样的,我真的不希望,属于我自己的爱情掺杂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污迹你坐在沙发上好好地想一想,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要在心里百分之百地信任我,如果你没办法做到完全相信我,那么我们就只有分手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不好我我、我去洗澡、洗完了,我就走”
我哪里再听得下去如此摧心伤人的话语,一把将林裳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直至她受痛,发出一声轻呼,我仍不放手。
我急迫地咬着她的耳廓说道:“我相信!我相信!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让你走!”
林裳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姑娘,用手背抹了抹泪花,低着头,依然决然地离开了我的拥抱。她走进卧室,准备了换洗的衣物,而后拖出一只空的皮箱,张开摆在了地上,而后再次用泪眼瞅了瞅我,钻进了卫生间。
我抱起打着盹的喵妹儿,走进林裳的房间,哑然失笑。她那大开着的皮箱分明向我无声地喊道:“我要收拾行李,我要走了”
第123章即兴的弹唱()
坐在林裳整洁干净的床沿,我的目光依次扫过她那些摆在书架上的漫画书、搁在写字台上的录音机和游戏机、一排排精致有趣的铁皮玩具,以及我和她一起组装的泰坦尼克号船模还有,她那支很有些年头的口琴。
我放开喵妹儿,拿起口琴,轻轻放在嘴边,生涩地断断续续地吹了一支曲子雪绒花。犹记得那夜,林裳一手拈着她的娇子x玫瑰,一手持着这把口琴,在月下的海青工具厂篮球场里,为我吹奏了这支代表着她最美好回忆的曲子如果不是心灵最纯净的女子,又怎能将这支曲子吹得那样悠扬动听?
这个厌倦了尘世肮脏无奈的女子、这个和我一起默契叫出“月光之城”名称的女子、这个用“儿媳”身份逼迫爸爸动手术的女子、这个亲手折满了红纸花,向我表白的女子、这个肯放下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我一起玩乐相处的女子不经意间,我和林裳竟然已经在一起这么久,并且感情渐深地经历过那样多的事了如果这样的她不值得信任,还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呢?如果这样的她得不到我的信任,那么被这个世界伤害得几乎要放弃生命、连网名都叫做“遍体鳞伤”的她,也许再也不会信任这个世界了!
尽管“月光之城”里,出现了王瑜的身影,令我感到一种极其揪心的难受。仿佛那个男人像是一只长着巨大翅膀的黑鹰,始终在我弱小如兔子的头顶上盘旋,遮蔽了阳光,威压着我的灵魂。但在我和林裳的“月光之城”里,如果有怀疑的存在,那么被玷污的,便是这世上最后的一片纯真!
其实只要稍稍思索,便知今晚的实情,的确就像王瑜描述的那样。最简单的逻辑:假如林裳和王瑜有些格外的关系,她怎可能将他带回我和她的“月光之城”呢?毕竟,在这周五的晚上,即使是撒谎说“我在厂里逗狗玩”的我,也大有随时回家的可能。聪明如她,如果真的对不起我,又怎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再说,王瑜现在在爱羽日化的地位岌岌可危,化工新厂的生产销售,又大大仰仗于林裳领导的时光国货,他王瑜着急翻身、立功心切,先是找了那“云雾山庄”的老板赵议新商议借用旅游基地作为员工公寓,收拢人心,而后逼文惜提前结婚,通过文父促成铁路专用线的修建。那么今天,他试图通过私下里的接触,求林裳在化工新厂和时光国货的供需关系上达成更加默契的共识,也是说得通的。
抽完了一支烟,我想,只有疑心病重的人,才会对铁打的事实也疑神疑鬼。我不想再多考虑那些王瑜出现在这座老房子的细节问题了,因为那再无必要,只是徒增烦恼。这一切,也许只是自己被昨晚王瑜和文惜的对话,以及今晚高予仁和他家那不知名女人的苟且,搞得有点神经质了。
把玩了一阵林裳的口琴,将它轻轻放回原处,仿佛也将自己的心重新放归了最安静的角落,任由它安详地跳动着。
而我的视线顺着摆放了口琴的书架向上看去,忽然有些惊喜地发现了一只长三角形状的黑色皮质吉他琴包。登时睁大了眼睛,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急锣密鼓地敲打了起来。我伸手触摸琴包,自言自语道:“这这这!这不会是丫头买来送给我的吧?”
犹记得林裳说过,她要送给我一把只为她弹唱的吉他,而我也曾承诺,送给林裳一首只为她而唱的歌我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取下琴包,随着琴包接近我的身体,我的呼吸越发地粗重起来。连琴包摸起来的手感,都接近一只奢侈皮包的感觉在越发粗重、甚至逐渐混乱了节奏的呼吸中,我轻轻打开琴包外侧的锁扣,缓缓揭开了盒盖
吉他在我眼前现身的瞬间,我的感触,犹如是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