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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在我眼前现身的瞬间,我的感触,犹如是一个家住边陲山村、只见过捷达轿车或是五菱面包车的少年,忽然见到了一辆玛莎拉蒂!那表漆晶亮、纹路细腻的背板,那材质柔韧、手感润滑的琴颈,那色泽鲜明、布局完美的琴弦,那一切的一切,都令我像一个捧惯了陶碗吃饭的人,猛地见到一只洪武青花瓷般,连吃饭的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张了!
如此,抓住琴颈怕伤了琴桥,抠起琴身怕脏了护板我跑去厨房,用洗洁精狠狠洗了三遍手臂,而后神经质地掸掸身上压根就不存在的尘土,回到林裳的卧室,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吉他从琴包中取了出来。
琴弦未紧,因而仅仅是挨个将琴弦紧了紧、试了试音,便已然令我呼吸断绝般震撼。而当我紧好了六根琴弦,用指甲轻轻划了个琶音
仿佛一个脚头没个轻重的司机,一脚将玛莎拉蒂的油门干到了底,怒吼的车子那浑厚的推背感让人惊得神魂颠倒!这把吉他的琴声一出,我全身上下猛地一阵冷战,手头一软,险些将琴跌在了地下。天啊!我忍不住感叹,一把没有磨合过的新琴就能发出如此荡人心魄的声音,若是它被琴界高手调教一段时间,那还不得将听客爽得飞上天去?忍不住弹奏了一曲千与千寻的片尾曲alwayswithme,琴声未完,燥热的天气中,我却已然起了一脊背的鸡皮疙瘩,冷得令我一个劲儿地发起了颤抖。
再次看了看这把琴,我能认出它是一把taylor的电箱缺口民谣,却根本无法估计出它的价格像一个灰姑娘,第一次见到一枚10克拉、d级颜色、flawless级净度的钻石,你问她这钻石价值几许,她又会如何作答?
再次弹奏,无数音乐的灵感像放烟花一样绚烂了整个心海上空的银河,我激动无比地,想要即刻为林裳创作一支仅属于她的歌曲!
仿佛一支顶级的毛笔一般,即使笔力微弱的执笔者也能很快写得一手好字一般,一曲忧伤中带着些许执念意味的主旋律很快定型,反复谈了几遍,加了引子和结尾,最后用一手花俏的指弹扫弦相结合的副歌部分,将全部的片段连接。再弹几遍,修改几个过渡生涩的音符,曲便算是一气呵成般作成。
一面周而复始地弹着伴奏,一面思索几许,渐渐将一些想要和林裳说的悄悄话般的词句,填成了一副歌词。
而当最后一个不令人满意的韵脚被我修改完毕后,洗浴间里撒花喷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很快,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过后,咔哒一声,洗浴间门锁响动,林裳就要走出!
我急将琴带装在琴身之上,而后关闭了房间内所有的灯光,抱着吉他冲上阳台,敞开了九扇木质窗棂分割而成的全部窗子,将月色和夜风像铺洒的水雾般投进阳台。
林裳在黑暗中轻声怨道:“陆鸣?你为什么不开灯啊?”
“丫头!不要开灯!”
林裳似乎愣了一阵,语气低落说道:“你要做什么?”
“你来,到阳台这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就这样说不行吗?”
我带着些许命令的语气说道:“不行!你快点来!”
湿了水的拖鞋啪哒哒地从洗浴间门口移至饭厅,转个弯,又啪哒哒地挪到了客厅,而我想,林裳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影子
左手轻轻按住am和弦,闭上眼睛狠狠呼吸了几次,右手柔中带刚地扫了下去极用心编曲的前奏过后,我轻轻唱道:“残缺的月寂寥的雨海面上飘着一枚斑驳的漂流瓶瓶中信是你哦是你的情意猜不中的谜解不出的题黑板上落着一首工整的情诗句情诗句是你哦是你的心意如果有时光机回到十年前去我要去寻找你扬起裙摆的你如果有时光机回到十年前去我要去阻止你抛下漂流瓶的你如果有时光机我要拆开那封信我要念那情诗句我要说我爱你哦爱你我要那时候就爱你爱你不让你的心在凄凉的海上十年的飘零”
琴声止歇,我轻轻舒缓着剧烈颤抖的心跳,用稳定的语气缓缓说道:“毕竟即兴创作,且时间又短暂如此我已经用尽了全部的能力,试图去表达一种,希望可以早点遇见你、早点爱你的愿意我只是希望,如果能够早点和你相遇,你那心情的天平,便能永远朝着快乐的方向,倾斜下去。”
黑暗中的林裳默不作声,也不知她是哭是笑,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似乎几分钟过后,她依然沉默地像是整个房间里都没有她一样。我不禁有些失措,讪讪地轻轻说道:“对对不起啊,未经你的允许,我就就弹了你的吉他”
话音刚落,房间里忽然微微一声抽泣,撕破了夜黑和月白相互映衬的午夜时分,在静默的背景中,这一声抽泣,像极了那些最忧伤的小调吉他曲的尾音
第124章我不是故意的()
久久沉静的林裳忽然轻移莲步,走近了我。月光沿着一道斜线,从我后方的窗户,逐渐地照亮了她纤长的双腿、着了睡衣娉婷的腰肢、带着未干的水珠的晶莹剔透的双臂,和含情脉脉、笑中带泪的脸庞。
她站在我的身前,伸手在吉他琴弦上拨了一下,说道:“这把琴是coco推荐给我的,它真的很好听。”
“只有琴好听啊?”
林裳抿嘴笑了,道:“你旋律唱得也还不错,就是音准差了点。”
“歌我想知道,歌怎么样?”
林裳又是抿嘴一笑,道:“歌词也就那样,不过嘛,你唱得倒还挺深情的。”
我抱着琴,爱不释手地又简单弹了几首曲子,厚着脸皮问道:“丫头,这把吉他,是不是给我买的啊?”
“今晚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回来,我好把吉他送给你”林裳忽然想到了什么,改柔声细语为武力相加,伸手在我的脑门上狠狠弹了个爆栗,气鼓鼓地道:“你不是说你在厂里逗狗玩吗?骗子!”
“真的是跟公司里一条又老又肥的大狗斗呢,斗得昏天暗地、不可开交!”
“吹吧你,怎么没见你一嘴毛呢?”
“一嘴毛?”我略一寻思,“狗咬狗一嘴毛?”
林裳哒哒哒就跑。
“站住!”
若不是身上还背着价值不菲的吉他,我真要来个饿虎扑食,把林裳像只小绵羊一样收拾地服服贴贴。我跟着她冲进卧室,而她嬉笑着躲闪,却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绊,唉哟一声惊呼,噗通一声跌倒。
我打开顶灯,低头一瞅,登时笑得直不起腰来,只见林裳将自己裹进了空箱子里,一边用手抚揉着跌痛了的身体,一边用恶狠狠、似利刃一般的目光看着我。
我故意不理睬她,只顾着将吉他装进琴包里收好,林裳忍不住嗔道:“我还不如你的吉他,是吧?”
“谁叫你一激动就拿箱子出来!谁叫你要卷铺盖走人!”
林裳忽然不做声了。
我收好琴,低头看她,只见她嘟着嘴唇,两手握拳,各自伸出一只食指,指尖对在一起作委屈状。这幅可爱惹人怜的模样,又哪里像适才悲伤得快要崩溃的她呢?
“陆鸣,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每个周末,两天的时间,你都带我去一个远远的地方玩吧?”
“两天?两天能去哪里?两天又能走多远?”
“有多远走多远呗,离开成都,我们走得越远越好,”林裳拿起书架上的口琴,沉吟几许道,“带上我们的吉他和口琴,咱俩轮流开车,你开车的时候,我给你吹口琴听,我开车的时候,你弹吉他给我听,好吗?一段一段只有我们两个彼此相伴的旅途?”
林裳盈盈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可比拟的期待,她的神情,便是一个久处城市牢笼的囚徒,一心想要抛却那烦扰的俗世。忽然之间,我也在一种强烈的冲动中怦然心动,什么爱羽日化时光国货、什么高予仁艾仲泽、什么王瑜吴硕乱七八糟的人和乌漆墨黑的事,什么都不愿再去想此刻我只愿携起林裳的手,开始这样说走就走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旅行。
林裳联系范继文将她的大切诺基开到月光之城。我们简单收拾了行装,林裳看了看躲在房间一角大快朵颐的喵妹儿,道:“哎呀!你给我买的鸭脖鸡脚”
我看那地上一整片的碎骨残渣,拿了扫把打扫,道:“算啦,就让它开心地吃吧,它开心了,我们不也开心吗?”
“嗯,就是不知道它会不会怕辣”林裳看着喵妹儿道,“我们把它也带上嘛,好不好?我们三个的旅行?”
“我们三个?它又不是人。”
“瞧你说的,它多像是我们的孩子啊,哪有父母亲出去玩耍,却留孩子一个人在家守空房的?”
我坏笑道:“呦,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做我老婆啦?要不,你真的给我生一个孩子嘛。”
林裳撇嘴:“美得你心肝疼!”
最终我们还是抱起了喵妹儿,带上了它。见到范继文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说:“小陆,林总已经把你送给我的礼物转交给我了,谢谢你的心意。”
说着,他拍拍腰带旁的匙扣,令我看到了其上挂着的,那个精致小巧的行军水壶。
他又说:“林总,今天我给车子做过保养了、油也加满了,放心开,祝你们二位旅途愉快!”
车子沿着三环行驶,很快上了成乐高速,我们旅行的第一站,便是那“峨眉天下秀”的峨眉山。路上,我抱着吉他,借着车子前照灯晕照的光亮,瞧着林裳那美绝了的侧脸,不觉熏熏然地有些痴了,久未弹琴的手指也在今夜异常灵动,一首首或是抒情或是深情的歌曲,那美妙的旋律如同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马頔的南山南、赵照的你就是我最想要的丫头、崔健的花房姑娘、苏遇的19岁
当我唱到范玮琪的最重要的决定时,林裳忽而娇羞地笑了,她眼眸弯弯地说道:“可不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