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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撞伤了头,鲜血在木质地面上肆意流淌,没有人问他疼吗,只有嫌弃他调皮惹事活该的人,他不记得那些人的脸,只看见母亲一副任他自生自灭的恨意和父亲拂袖而去的绝情,尽管那时候他才六岁。
北灿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观看,仿佛是一出别人的故事,和他毫无关系。
末了,别墅的一切又重回黑暗,只有他满头鲜血地站起来,抬头问已经长大了的他:“你觉得我做错了吗?”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带着一丝委屈,可表情却超出他年龄的坚强。
“做错了。”北灿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后悔吗?”小北灿头上的鲜血越流越多,滴在他最心爱的格子衬衫上。
“不后悔,”北灿眯了眯眼睛,“我没有后悔的事。”
“那你觉得我错在了哪里,不应该调皮吗?”小北灿的眼睛异常清澈,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即使语气里满是哭腔。
“不应该抱有希望,你本来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北灿蹲下/身,双眼直视着男孩,冷静地说出刺人尖锐的话,即使这句话说的是他自己。
小北灿终于憋不住,豆大的泪滴从眼眶中滴落,他低下头用袖子擦拭着,倔强地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只是动作幅度太大,袖子蹭到了头上流下的血,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了一起,可他还是不停地擦,直到北灿看不下去喊停,他才停下动作,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张可爱稚气的脸已然变成那天他出车祸的那般凄惨。
北灿倒吸一口冷气,可他时刻提醒自己,这一切只是那个家伙玩得骗术把戏,目的是削弱他的意志,将他灵体的灵力和戒指一并据为己有。
在他坚定心志的那一刻,幼年的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从外到里开始快速腐烂,北灿甚至可以闻到尸体的腐臭味,皮肤、肌肉、血管,到最后的他只剩下一个白森森的骨架。
“好玩吗?”从空旷的空间里传来女性的声音,却古怪地听不出年龄段。
“你还真是恶俗。”北灿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
“那也没有你以前的经历恶俗。”现在那道声音变成了中年男人的。
“你差不多可以出来了吧,我又伤害不了你。”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北灿还特地双手半举,以示自己没有武器。
“那可不一定。”声音变成了老人。
“你不是害怕了吧?”北灿边和他一唱一和,边查看周围。
“激将法对我没用。”是小女孩的声音。
虽然这么说,但北灿看见在黑暗的某个点,朦朦胧胧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渐渐清晰,是一个和小北灿看起来同龄的单纯无害的小女孩:“嗨。”
小女孩笑得灿烂,抬起手和北灿打了个招呼,可北灿却没有被那张无邪可爱的面庞吸引,反而看见了她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大洞,洞里面,是一个闭着双眼的人头。
第十二章 你是我的()
第十二章你是我的
小女孩长得有鼻子有眼,却在眉目之间多了莫名的阴气,虽然她勾着嘴角,颇为热情地朝北灿打招呼,可周遭还是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而放在她被穿透的肚子里的人头,头发乌黑浓密,遮住了绝大部分的面容,可北灿不知道为什么就认定了那是某个人被割下的头颅。
看来之前在酒吧街道附近看到的尸体模样在下界还算是端庄的了。
北灿从小到大也见过不老少的尸体,有动物昆虫的,也有他外公外婆的,可如此畸形的尸体他还是没法适应,早上在食堂里吃的馒头在胃里翻腾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北灿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女孩的脸上,而不是肚子里那个稍显腐烂的头。
“其实我只是想抓住刚才那个吵闹的鬼,可没想到还附带了一个赠品,”女孩天真无邪地用手卷着中长披散的直发,对着北灿的胸口眯着眼睛微笑,“而且这个赠品似乎比正品赚多了。”
“你不也不是人吗?”北灿冷漠地站在原地,虽然身体的力气却正在被一点一点抽离出体内,可他嘴硬得还是和鸭子一样,异常的失力让他生出了自己就是一块躺在砧板上的肥肉,而女孩此刻手握菜刀,舔着嘴唇等着这块肉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再下锅烹饪,大快朵颐。
“拿着那个让你成为目标的东西,你后悔吗?”女孩只当北灿是最后无力地反抗,并不在意。她双手背后,看似乖巧地一步一步走向快要体力不支的北灿,像是打量着她心爱的玩具布偶,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吓坏了他。
原本直直站立的北灿随着那股阴气的迫近,背上似乎压上了千斤磐石,不由得蜷曲起腰背,本来就不太清晰的神智逐渐涣散,视线也慢慢无力地从女孩的脸降低到那双棕色的小靴子,突然,混沌的脑子里闪出了什么明光,却又在脱力的威压下陷入黑暗。
“不后悔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我没有后悔的事吗?”急促的呼吸声回响在自己的耳畔,他可以听见她嘲讽的轻笑,后面还有什么其他的声音,却再也听不清了。
“我来了。”北灿已经丧失了分辨声音的能力,只能听见这三个字,与此同时,近在咫尺准备伸手的女孩的笑容忽然凝固,她难以置信地半回头,甜美得腻味的微笑瞬间转为狰狞恐怖,白嫩的脸庞上爆出青紫的筋条,那双过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人,可还没等她反击,她就被不容分说的压制性力量粉碎,尖啸着化为飘扬的灰烬。
终于,北灿无力地跪坐在原地,汗水顺着他脸庞的线条滴落,材质恶劣的校服也濡湿一片,可求生欲还是勉强他支撑着神智,抬起双眼,在准心摇晃的视线中他看见一个衣物破烂的男孩,他走过来,展开双臂,拥抱住毫无反击之力的北灿的脖颈,温存亲昵地蹭着满是汗水的锁骨,在他耳边低语:“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被抢走的。”
“唰,”北灿猛然睁开眼,身体恢复知觉的瞬间剧烈的痛觉袭上脑袋,疼得他呻/吟出声:“嘶——”
“你醒了?”稳重带着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北灿循声望去,放在床铺一旁的凳子上空无一人,只有线条渐渐明晰的灵体,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柳夏。
“你救了我?”北灿掀开厚重带着霉味的白被子,半坐起来,靠着枕头,伸手吃痛地揉起太阳穴。他不喜欢被人俯视的感觉,可最近总是那么倒霉,被柳夏救了一次又一次,每天睁眼就能看见那张脸从高处看着他。
“嗯。戒指的状态有点不对劲,我就过来看看。”柳夏倾下/身,伸手覆在北灿按摩的手上,一阵暖流流过那只冰冷刺骨的手,北灿感觉暖意顺着手进入一片浆糊的脑中,将什么让他隐隐作痛的东西驱散了出去。
可惜北灿才刚感觉舒服了一点,柳夏就吝啬地将手收了回去。
“我怎么了?”北灿的记忆有些混乱,之后的记忆就像是被打碎的花瓶,支离破碎,只存有一些片段。
“在你同学眼里看来,你是低血糖在课上昏了过去。”柳夏慢悠悠地说:“实际上,你被吸进了一个捕捉灵体的陷阱里。”随着柳夏的话,那些断片的记忆正在缓缓自行修复。
“那个之前和我困在一起的灵体被你救走了?”从那个灵体短暂且没有逻辑的话里,北灿还是能知道一点信息,如果能救下他,对了解幕后主谋颇有进展,这个道理北灿知道柳夏不会不明白。
“嗯。我把他带回酒吧了,可是他还是那样,被黑色的雾气罩着,有时候听不清他的话,看起来是他一部分灵体已经被那个人给拿走了,不拿回来的话他永远只能是残缺品。”柳夏叹口气,接着说:“最近下界动荡不安,很多东西都往现世跑过来了,你小心点。”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可突然从半掩的门外传来声音:“老师,有人发烧晕过去了!”
“你先走吧,我晚上会再过去的。”北灿环顾四周,大概是医务室的老师出去了,而那个声音不出意外是甄碧的,能让她那么惊慌失措,只有她那个体弱多病的好友吕梓晗。
柳夏瞄了眼门口,点点头,很快就隐去了身形,留下正在穿鞋的北灿。
“把她放到床上吧。”北灿打开医务室门,看见甄碧吃惊的表情,不由分说地给她搭了把手,把轻飘飘的吕梓晗接到了床上。
“她刚才怎么了?”北灿熟练地去校医的桌面上拿出体温计,甩了两下让甄碧帮忙测量。
“上课的时候她突然就倒下去了。”甄碧咬着嘴唇,看着北灿来来回回,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从何帮起。
久病成良医不是瞎说的,很快北灿就三下五除二给她做好了退热措施,可还是无济于事——“她穿的太厚了,甄碧,你帮忙把她冬天的校服脱掉。”就算是正常人,也很可能给这样捂出病来。
“可是”刚才还处处帮北灿的忙的甄碧此刻却犯了难,说起来,他们从来都没有看见吕梓晗穿夏装的样子。
“我先去那边,你脱好叫我。”北灿做事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也透出不容置疑的果断,既然他这么说,甄碧只能抿抿嘴,点头说好。
“啊!”北灿还没站定,就听见病床那里爆发出甄碧的尖叫声,神经还处于紧张状态的他自然而然转身追过去:“怎么了?”
才靠近病床的北灿就看见甄碧满脸惊恐地握着吕梓晗裸/露的手臂,上面布满密密麻麻或深或浅的划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红渗血,而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手工制成的手链,上面有各种各样的银制吊坠,却被渗出的鲜血给染成暗红。
一看北灿过来,为了保证她好友的隐私,甄碧赶忙把那条手臂藏进被子里,却立马被北灿喝止:“你想让她伤口感染发炎吗?”
“那,那怎么办呀?”吕梓晗突然发起高烧就够让甄碧慌张了,此时她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