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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添乱!我说的都是实话嘛!婚庆那天的大排场,世人皆知!”林文宇扁扁嘴,心有不满地咕哝着。
这样的语气,这样撒娇的神情,实在是跟他那淡雅高贵的气质很不相称,跟他十六七岁的年龄也不相符。而且,太后的话里有话,什么“考量和分寸”,什么“添乱”,不都是拐着弯指责我荒淫无度么!
小鲸鱼不顾朝臣反对娶了个死人,而我又锦上添花的加了一笔:跟那个死人的侍女‘静月’不清不白地厮混了一段时间。在旁人看来,怎么看都有问题。
我嘴角抽了抽,不想跟这母子俩计较,只得又看向秦慕容,淡淡的笑道:“不知秦爱卿说的那只小狸——又是怎么一回事?”
执酒杯的玉手一顿,复又往樱唇一送,张口吞下琼浆玉液。秦慕容抿抿湿润的嘴唇,眉峰轻挑,水润的媚眼含着丝丝春情看向我,轻笑道:“既然皇上不记得了,容臣略微整理思绪,改日再向皇上凛报。”
我一口气堵在喉头,差点想把他拖出去xxoo了再吊起来打!
死狐狸!存心捉弄我!而且这狐狸看向我的眼神,十分之诡异。
我敢肯定,他知道些什么。刚才那些话,分明就是试探!幸好我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喜欢翻看小鲸鱼的日志,也就是内监记录的帝王日常生活起居琐事。细枝末节我是不可能完全记下,但是一些大事,我还是入了脑的。
明明是前年的秋狩,死狐狸硬要骗我说是去年,这不是等着拆我的台么?
闷头喝下一大口酒,心情无比烦躁,只盼晚膳快点结束。哪知天不如人愿,上茶点的时候,太后终于提起‘静月’的事。
“皇上,那个不遵礼节不恪守宫规的丫头,还是交给王嬷嬷来调教吧。”
不待我反驳,太后又语重心长地说:“皇上若是真心喜爱她,更应该帮她一把,让她成为一名配得上您的女子。那姑娘的家世背景也许无法改变,可是,她的身份地位——”停顿了一会儿,她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香茗,又接着道,“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么。”
我诧异地看向太后,她毫不避讳地与我对视,眼里的坚定不容拒绝。
我以为她会万般阻挠,没想到她倒是心思慎密,替我想好了退路,直接给‘静月’一个名分,堵住悠悠众口。
可是,下午的时候,她看到那样淫乱的场景,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疙瘩?还是说——想借王嬷嬷的手趁机除去‘静月’?
“太后的意思是——把静月纳入后宫?”貌似在哪里看到过这么一条规定,后宫妃嫔都有自己的院落和寝宫,晚上是不能在皇帝的寝殿留宿的。这样子不就把我们分开了么?我就不能随时随地的保护小鲸鱼了。万一其他妃子找鲸鱼的麻烦
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鲸鱼的女人太歹毒,鲸鱼不是她们的对手。
“难道这不是皇上所希望的么。”雍容华贵的妇人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我。
不希望!非常的不希望!
鲸鱼的女人够多了!我还在想找什么藉口把她们都送走呢!怎么能在我霸占这龙体的时候再跟女人扯上关系!
“此事容朕考虑,稍后再议。”我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太后不置可否。
从广宁宫出来,被冷风一吹,我的头脑立即清醒了些许。
“皇上,夜深露重,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
背上披上一张柔软的皮毛坎肩,身体立即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气息当中。我舒服的喟叹一声,回过头,感激地道了声“谢谢”。
那双狐狸眼一眯,樱唇微翘,右颊浮现一个小酒窝,立即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他微微俯低身子,把脸凑到我耳边,状似认真地帮我系绳结,可是却从那温润的唇畔轻飘飘的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你,不是皇上。”
我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043 她,是生魂。()
原本以为所谓国师也不过是愚昧的产物,没想到,秦慕容这个神棍倒有些心机。
他究竟是从哪个方面看出来我不是他们的皇帝?我甚至连走路的姿态,吃东西的动作,说话的语气,都已经跟小鲸鱼切磋磨合过很多次了,没有露出破绽啊!莫非就因为对方提到的那只什么狸猫狐狸的玩意?总不会是御赐的宠物吧?
被那双狭长邪魅的眼眸盯得有些心虚,我装作不解的眨眨眼,满脸无辜地说道:“秦爱卿在开朕的玩笑吧?这可一点也不好笑。若是被有心人氏听到,秦爱卿这颗漂亮高贵的头颅可就不保了!”边说着,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算灵魂不是皇帝,可这身体却是真的!随便你们怎么验证,我可不怕!就凭我现在的身份,想要谁的日子不好过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想到这一层,我顿时又涨了几分气势。
眼前那醉人的小酒窝陷得更深了,淡薄的唇瓣向上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秦慕容双手拢进袖子里,放置于身前,朝我微微鞠躬。
“臣,惶恐。”
看来,这狐狸还是识时务的。刚才,也许,可能——他仍是在试探吧。
死狐狸!竟然敢套我的话!那么,他究竟是看出来还是没看出来我与鲸鱼的不同?
心思几度翻转,我决定,还是离他远一些,就怕他真的会招神驱鬼什么的。现在的我——应该是鬼吧?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可就不妙了!
nnd!活到这份上,连自己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古往今来也就只得我一个了!
火速赶回正阳宫,倒霉的皇帝陛下还是病怏怏的躺在床上。问了紫苑才知道,这个可怜的家伙一直都没有下床,连水都没敢喝。
我立即吩咐他们端上红糖水煮红枣,然后亲自送到那个别扭的‘女人’面前。
‘她’满脸嫌恶地瞪着我。
“喝下去。”我没好气地说道。臭小鬼!嘴唇都干裂了,居然还敢绝水!
“不要!”小鲸鱼毫不领情的别过脸去。
“喝了身子会舒服些。”我继续诱哄。
他钻进被子里,蒙上脑袋,干脆对我不理不睬。
低叹一口气,我认命地放下汤碗,跟着爬到床上,紧挨着他躺下。
“跟我说说国师的事。”我伸手捞过鼓成圆包的被子,把他揽进怀里。唔,还是不太习惯跟女人抱在一起。
“有什么好谈的。”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也许他有办法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呢?”
“不可能!他道行尚浅,还没有练到这个火候。”那张小小的瓜子脸终于从被子里露出来了。嘴上虽然说着不可能,可是那乌黑的大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光华,说明他还是有些心动的。
“只是,你”话只说一半,他又住了口,眸光闪烁不定地看着我,又极快地别过脸去,重新拉过被子盖好,直接向个后背给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我心里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这小子,根本就是不相信我嘛!
撇了撇嘴,我直言道:“你怕我霸着你的位置不放?”
他沉默不语。可看他的脸色,分明就是想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啐。谁稀罕当皇帝!累都累死了!哪有当宠妃和皇后来得轻松!”又要上朝又要批阅奏折,还要接见乱七八糟的人,一不小心还会被人调戏——虽说我冒名顶替以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难保不会有第二个柳强出现啊!还要应付太后王爷皇子们,还有那个立场不明的国师
我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拱了拱被子,讨好地对他说:“打个商量,能不能满足我小小的虚荣心?”
“此话怎么说?”他终于肯看着我了。那黑黝黝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可爱。我现在才发现,静月这个皮囊虽然不怎么样,可是眼睛特别漂亮。还是说,因为寄宿的灵魂不同,眼睛的神采也不一样?
我立即爬下床,抓起小一号的铜镜,把脸凑近了仔细瞧——
果然!跟我之前看到过的鲸鱼的眼神不一样!脸还是这张脸,可是眼睛——瞳仁的颜色比原来浅了一些!而且整个人看上去要显得淡漠,冷冽,有些薄情寡义的味道
切!我对鲸鱼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薄情寡义!
随手一丢丢开铜镜,我又爬回他身边躺下。
“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你的虚荣心还没有得到满足么?都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了!”鲸鱼接着刚才的话题,语气相当不满。
“当皇帝又不是我的本意。我要当皇后!”我直接提要求。
“怎么当?”他丢了个白眼给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别说你不知道,就连我自己也没弄明白自个儿是谁。”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咳个不停。
“你咳咳”
“别那么吃惊!”我把他指着我的手指头挪开,“我知道你想找人来收了我,那个冒牌国师是你招来的吧?”
他满脸讶异,有一瞬间的呆怔,随即又沉下脸来,一字一句道:
“冒牌国师?”
这下换我吃惊了。
“那个国师——漂亮妩媚得跟朵花似的,姓秦名慕容,难道不是你的人?”
林靖宇不语,微微垂下眼眸,教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真的不是你的人?”我小心翼翼地征询。
“为何你会认为他是冒牌的?”他不答反问。语气虽然显得轻松,但是听到我耳朵里总有那么些不对味。
“之前不是一直都是那老头么?”
他眨眨眼,不敢置信地瞪着我,语调不由拔高,“你——见过国师大人?”
我想回答“没见过”,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若是我没有见过真正的国师,又如何得知国师是个老头?总不能说是自己偷听来的吧?
我摸摸鼻子,含糊的应了声,倒叫他误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