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卖烧饼的!”
西门庆叫住了姬缘。
“你还剩多少!我全买了!”
西门庆后面跟着一个打伞的丫鬟,听了西门庆的话,连忙从荷包里拿钱。
只有一个一两的碎银子,姬缘根本找不开。
“你已经找了。”
西门庆从姬缘手里抓了一个铜钱,又匆匆跑了。
“西门姑娘——”
“我们小姐给你了就收着,叫什么叫。”
丫鬟拿着剩下的饼追在她身后,给她打伞。
“不知道西门大小姐什么时候定亲,如今西门家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
胡大娘子感慨了一句,就要送姬缘回去。
“姑娘回家吧,后面的路不好走,姑娘不必为我打伞了。”
“潘小哥哥路上小心。”
胡大娘子看见自家老娘站在门口,也不再推辞,回了屋,还眼巴巴看着姬缘的背影。
“个死丫头,男人长得俊有什么用,身体壮才是真的好。”
“看什么看?皮痒了?你看他长得那个勾人样,像个狐狸精……”
“娘!”
“娘什么娘,你还当我是你娘就老老实实的备嫁,日后嫁过去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的。”
胡老娘一提胡大娘子的耳朵,把她训得和狗一样。
想到原主和西门庆之间的纠葛,姬缘有些头大。
一回去,姬缘就开始数钱,加上西门庆给的一两银子,一共有一两四十四文。
快中午了,院门被一阵巨力推开,直接落到地上,扑起层层碎雪。
“姐姐姐夫!”
武松刚喊完,笑容僵硬在脸上。
看着地上的院子门,身形都佝偻了下来。
“姐姐…姐夫……”
“松妹!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推门的时候轻一点,轻一点!我怎么和你说的!”
“门板又坏了!”
“姐姐!我有鸡了!”
武松特别高兴,抓住武枝,整个举了起来!
“姐夫!我有鸡了!”
武松刚把武枝放下来,又眼神火热看着姬缘。
姬缘后退一步,让武松扑了个空。
“姐姐,姐夫,看,鸡!”
武松把外面的布袋子拖进来,让姬缘看,又让武枝看。
五彩斑斓的野鸡在里面扑腾,看起来又不少。
“姐夫,上回那个法子,真抓住了!”
“能抓这么多?”姬缘面上也浮出几分喜色。
“还要靠这个!”武松两只手交错握紧,放在唇边,活灵活现地发出来野鸡的叫声。
不一会儿又变成了山雀、鹧鸪,甚至引得袋子里的野鸡愣头愣脑四处找寻。
“松妹学得真像。”
县中有善口技者,学鸡叫,抓一群。
“我们留三只过年,剩下来的拿去卖。”
姬缘和武枝都同意了武松的提议,拣了三只稍微肥一点的,剩下的都给武松拿去卖。
她常年上山,知道去哪些地方卖野味赚得多。
最近又快过年了,卖进那些有钱人家的府门,价格也比往常丰厚一些。
武松回来的时候,破天荒的带了几根头绳,还有些手指粗细的红绸带子,看起来十分喜庆。
“卖了一只野鸡给杂货铺子的老板,他送了这些东西,正好过年戴。”
“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等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们都能穿上新衣服。”武枝双手合十,拜了拜,看起来十分虔诚。
“会的。”
明天就二十九了,后天过年,武松就没有上山,修了一天门。
修完门又把三只野鸡拔了毛,处理好,拿火熏一熏,到时候做一顿肉菜。
迎儿头上左右各梳了一个小辫儿,各自系了一根红绸带,看起来十分喜庆,武枝又从屋里寻出来两个小铃铛,挂在迎儿发带上。
迎儿高兴得不行,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让武松看,一会儿让姬缘看。
武枝头上的两个小包包也系了红绸带,添了几分喜气,连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也映得微红。
就连武松那头不拘小节的及肩短发,也被武枝强行在头顶梳了根短短的小辫儿,系了蝴蝶结。
最后都齐齐盯着姬缘的头。
“金莲哥哥,就要过年了。”
“是啊。”姬缘干咳一声,准备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我们都系了红带子,新年从头红到尾。”
武松被荼毒过了,就用邪恶的眼神看着姬缘的头顶。
“舅舅!红!”
迎儿拍着手,十分期待。
“金莲哥哥,你低一低头。”
武枝看着手上那根鲜红的细红绸,想够也够不到。
“让我来!”
武松一把扯过红带子,就要往姬缘头上拴。
“松妹!松妹!别把金莲哥哥头发拔秃了!”
武枝一下子就慌了神。
却看见姬缘从武松手里接过了红绸带,不疾不徐系在墨黑的发上。
“好了。”
也没有多大变化,只觉得他容色更鲜活了一些。
与陋室格格不入。
9。咕咕()
三十晚上姬缘烧了几大锅水,几人都洗刷干净,换上整洁的衣裳,一派新气象。
都闲着无事,就跟着武枝学打络子。
红色的玉线打成漂亮的络子,中间缠一枚铜钱,挂在腰间压衣角,吉利又好看。
无独有偶,西门庆也把从姬缘手里拿去的铜钱放进了络子里,挂在脖子上。
西门家生意越来越大,官场上有靠山,父母都说她会嫁去真正的贵门做正妻,以后不用受气,堂堂正正,威风凛凛。
西门庆说不想去,要嫁一个身家普通的人,这样那人就不敢欺负她。
家里人觉得也行,但至少要是举人。
西门庆更是不敢把喜欢潘六郎的事透露出去一丁点。
如今的世道,天子至高,权贵当家,人命不值钱,若是潘郎因为她出了事……一想到这里,心痛如绞。
一面是喜欢的潘郎,一面是父母。
后者份量过重,就显得前者不那么重要。
只是,一想到……和潘郎断了情分,就心中一窒。
只作陌路人么……
偏不!
潘郎一定是知道我的苦处才这样说的!
西门庆突然又干劲十足。
只要潘郎可以考上举人,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只是,要怎么让潘郎考上举人呢?
西门庆向来不爱读书,想得脑子都疼了。
家里的书都有名册,不能流出去,但是她可以抄出来,找机会带给潘郎……
想到这里,西门庆匆匆跑去书房,要求抄书,一抄一整天,胳膊都肿了一整个晚上。
除夕夜,都在守岁。
只有西门庆因为弄伤了胳膊在针灸。
家里人都快心疼死了,偏偏这个娇气的姑娘一滴眼泪都没流。
能为潘郎做一点事,就很好了。
他哪里像他说得那样,只有一张脸能看……
明明像一阵温润的风,从诗画一样的江南吹来,经过了疏阔的林间,经过了悠远的大漠,最后落在这小小县城,定格成让人魂牵梦萦的样子。
一想到潘郎,西门庆眼睛里都是光彩。
他哪里都好!
哪里都特别好!
再也没有见过比潘郎更好看的人!
——————
狍子肉炒白菜,野鸡炖汤,咸菜烧豆腐,萝卜丁作凉菜。
除夕的年夜饭对于武枝几人开说,已经是几年没享受到的丰盛菜肴。
武松不敢吃太多米饭,依然是烙了饼子,沾点酱,咯吱咯吱啃大饼。
迎儿破天荒地吃了三碗,小肚子圆鼓鼓的,漂亮的大眼睛第一次显出了几分魇足。
剩下的都让武松包圆了,她喝汤的时候向来豪气,吨吨吨几口,再狠狠嚼一口饼子,咯吱咯吱,然后再端起盆,喝汤,有条不紊。
等她吃完最后一个饼子,杯盘空荡荡。
“饱了吗?”
姬缘有些紧张。
“有点撑。”
武松捂着肚子,仔细感受这种美妙的感觉。
太久了,太久没有吃撑过了呜呜呜……
“不碍事吧?”
姬缘怕她撑坏,不由得开始担心。
武松连连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感觉特别饱,想一辈子都停在这一天。”
“那也不错。”
武枝眼神十分温柔,抱着迎儿,笑意盈盈。
当夜清河县升起一阵璀璨的烟火,大都是西门家的方向,知府那边也有一些。
流光虽一闪即逝,绽放在天空的华美景象却让人印象极度深刻。
“真好看啊……”
姬缘坐在门槛上,抱着迎儿,左边是武松,右边是武枝,看着渐渐黯淡下去的烟花,也觉得岁月静好。
他曾见过更盛美的烟火,却不如此时动人。
或许是因为现在心中更宁静一些。
感觉自己像个慈祥的老母亲,带着三个闺女讨生活。
姬缘笑容渐渐僵硬。
——
武枝的病好了一些,近日也没有再下雪,连着出了几天太阳,雪化了之后上山的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都是泥,武松便留在家里多住了几日。
姬缘也没有再上街卖饼,新年开头,都在拜年呢,难得都闲着,姬缘开始教她们认字。
此时最为常用的是繁体宋体,原主认得许多字,天资聪颖,却没机会读书,背着千字文百家姓,竟无半分用途。
那些轻便油水多的事情都有人包揽,各处都是复杂的宗族关系网,原主无甚门路,没有出头之日。
寒窗苦读需要十年,经史子集无数,一无家资,二无闲暇,这条路很长时间内都走不得。
如今姬缘也想不出什么用文化赚钱的法子,但至少可以教她们几个认字。
“这是武,这是枝……”
姬缘教她们的时候用的是沙盘,用半截筷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