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 第15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易希被骇得差点站不稳。

    秋静淞扶了他一把,面色沉如水。她问道:“具体呢?怎么死的?死了有多久了?”

    仵作脸上有一丝不忍,“三十六人,有老有少,全部都是饿死的。”

    就连上过战场见惯生死的辛戚,此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仵作小心地看着他们的脸色,继续说:“大约都死了有五天左右了。之前暴雨,河道估计也受了影响,所以他们才会在今日开闸放水时才顺流而下……”

    仵作许是不忍,没接着继续说。

    秋静淞吸了口气,忍着愤恨之意咳了两声。她问:“我见他们的衣着似是宋国人……”

    “确实是宋国人。”仵作说:“小人一一验过他们身上所着布料了。”

    宋国织布的方法与赵国天差地别,在场的人都懂。

    谢薄金此时实在是忍不住呜咽了一声:“这些都是宋国的灾民啊!”

    辛戚叹了口气,看着秋静淞的侧脸问:“殿下,接下来该如何,请您下令吧。”

    辛戚的声音洪亮,他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一同望向秋静淞。

    秋静淞的面色虽然在灯火的照耀下尚存一丝暖意,可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其他的表情。这种僵硬的状态,是一个人盛怒之下形成的。

    她气,气宋国官员的不作为;她哀,哀在大灾之下,人命真真如蝼蚁。

    “百姓无辜,死者为上。”秋静淞清朗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畔回响:“大家辛苦一番,找个地方将他们好生安葬吧。”

    仵作也是一喜,连忙叩头,“殿下仁慈。”

    秋静淞看着他们,眼里稍稍柔和一些。

    她偏头对谢薄金说:“谢大人,您去组织一下吧。记得让他们保护好手,别受伤了。”

    谢薄金连忙领命。

    秋静淞又对辛戚说:“叔父,虽然这些人都是饿死的,但在水里漂了那么久,难免会有别的病体之内的,到底该如何安葬,还得请您拨两个军医过来指导。”

    辛戚抱拳说:“下官会办好的。”

    “还有,”秋静淞看着河水说:“虽然没有流进清河,但也要消毒。”

    秋静淞就怕做得不仔细,清河再生瘟疫。

    这种死人带来的病,相比之下还显得上次的疫病“温和”。

    易希抢话说:“那这件事,臣去办。”

    秋静淞点头,赶巧又咳了两声。

    辛戚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风寒还没好?”

    秋静淞放下手笑着说:“已经在吃药了,让叔父费心。”

    “得赶紧好。”辛戚可不想同她说笑:“风寒拖久了,会拖成痨病的。”

    秋静淞点头,话里透着认真:“孩儿回去后,再让大夫换帖药好了。”

    辛戚伸手,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有人都清楚,秋静淞这时不能倒。

    挖坑深埋,在撒上石灰,宋国那些难民的身后事直到半夜才完全弄好。回去后,还要想法子要粮要药,秋静淞索性没睡。

    她点着灯,伏案写信到天亮,人刚有了倦意,就听得外头又开始淅淅沥沥的雨声。

    没过半刻,雨又下大了。

    到这天下午时,雨才方停。秋静淞喝完新药刚要出去,谢薄金就急急忙忙地找上门了。

    “殿下,不好了,昨夜埋好的那些难民的尸体都被雨水冲出来了。”

    秋静淞面色一沉,立马跟着他出去。

    “不是挖得很深吗?怎会被冲出来?”

    “泥土塌方,那边整个一片都塌了。”

    谢薄金不想危言耸听,但他心里就是在想着:这是这群难民死了也不甘心所致啊!

    到底是怎样的官员,才会让子民在大灾后被活活饿死啊!

    那一片没有住人,秋静淞也没有问伤亡几何,等她赶到现场一看,脑中一片眩晕。

    试想一下,别说是清河百姓,就算是其他遭灾的子民们也落得如此……那她简直枉做这十七年的人!

    “不宜再动土了。”辛戚赶过来跟她说:“殿下,臣有个想法,希望殿下能同意。”

    秋静淞已然猜到:“你想把他们烧了?”

    “只能如此。”辛戚说:“不然他们会连累我们这些活人的。”

    谢薄金急忙说:“可宋国没有火葬的习惯,这样只怕有违天和。”

    “那就让孤跪着送他们走吧。”秋静淞说完,神色一利,“辛戚,孤命令你,速去准备柴火与油!”

    辛戚当即跪下把双手举至头顶:“辛戚领命。”

    上游流下来浮尸的事,几乎是清河城的所有百姓都知道了。

    齐嫂子的男人一直在帮忙,她这天带着大儿子一起来给劳工们送饭。

    她为什么要让儿子也跟来?因为齐嫂子觉得,男孩子十四岁的年纪,也该懂事了。

    远远地就瞧见,那群宋国人的尸体和干柴们垒成的“小山”。

    “点火——”

    秋静淞直挺挺地跪在火堆前,目送着袅袅黑烟上青天。

    空气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秋静淞恍惚着想起几年前在百里山庄的那次,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辛戚,易希,谢薄金等一众官员武将跪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隐隐发抖,不由得担心。

    走进了,齐嫂子的儿子有些害怕地抱住了母亲。

    他知道那里在烧着的东西是什么。

    他问:“娘,要是雨再下,我们也会像他们那样吗?”

    齐嫂子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长芳殿下。”

    齐嫂子的儿子看着秋静淞,又问:“为什么长芳殿下要朝他们下跪?”

    齐嫂子回答:“是怕他们会记恨你爹和叔叔伯伯。”

    齐嫂子说完就哭了,她也不知怎的了。抹了把脸,齐嫂子看着儿子说:“小瞒,你得像娘一样,一直尊敬感谢长芳殿下知不知道?他一个皇子,发生这种事,本可继续在外地逍遥自在,可他偏偏眼巴巴地跑来……”

    齐瞒点头,“我知道,长芳殿下是好人。”他看着秋静淞叩头跪拜的身影说:“我要去学本事,日后报答长芳殿下。”

118。仁者之心() 
林说和辛同舒两人快马加鞭赶回来。

    他们二人回到清河; 还带来了书院同学们一同送来的银两。

    “虽然大家都不相信清河会发大水,但是走时; 还是有人给了我们一些资助。”

    秋静淞拿着那些东西; 心存感谢地同时又觉得奇怪:“我已经八百里加急向京中报灾,何以清河的灾情还不被人得知呢?”

    “已经到了吗?”

    “差役说最迟八天。”

    林说思量了一番说:“或许朝廷还在想对策; 我们再等一天; 若是不行; 你就再往京中寄一封。”

    便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令秋静淞不甘心的是; 她给郴州刺史写的信同样石沉大海。

    林说和辛同舒回来,能够安排执行的事就变得更多了。一直在帮谢薄金安抚乡里的林闯也终于能松了口气; 他本不擅长与人交流; 更是嘴笨,这些日子光是应对那些公公婆婆们; 就差点没让他褪掉一身皮。

    可他获得的成长也是显著的。林说在再度看到他时; 是满脸的欣慰:“闯儿; 大半年未见; 你是真的长大了。”

    林闯乍然被夸; 也是极不好意思; “……兄长您在书院; 看着都比以前好看了许多。”

    “快别说这个了。”林说难得露出笑容,“我在其中; 犹如雉鸡钻进了凤凰堆; 天天被人嘲讽样貌丑陋已是常态。”

    林闯一听; 气得就站了起来; 只是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出什么幼稚的狠话。

    他这样,林说就已经觉得很好。

    林说继续与林闯去安抚乡里,辛同舒则是辛苦地跑远去将书院中学子们给的资助套现。而秋静淞,她得带着尚锦去比临的几个县看看。

    情况都不是很好。秋静淞下午去的那处,乡民们的米粮还被水冲走了一半。

    已经有人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连尚锦看了都觉得不忍,直问县官:“怎么不开口问别县借呢?”

    “大家都在遭灾,我要是去借了,别人吃什么呢?”县官说这话时满脸愧色,“总归,是下官办事不利。”

    “那也断然没有让百姓饿肚子的道理。”秋静淞说完,就答应明日会送粮来。

    他们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路上尚锦问:“殿下是要动清河的存粮吗?”

    秋静淞点头:“救人救急,水灾是连着发的,只顾清河是全然没有用的。”

    而且,展正心要回来了。

    第二天天微熹之时,展正心带着人回来,他的米粮和药材解了燃眉之急。

    秋静淞把受灾的八个县依次看过后,深深地体会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算起来,受灾的百姓总共七千多人,而各县的存粮,加起来都只够他们吃两个月。四月到八月都是汛期,秋静淞就算再怎么看天象,也算不出来这雨到底什么时候会停。而且就算停了,错过了春夏最适合的种植时辰,今年没有收成的百姓拿什么过冬,拿什么挨到明年?难道让他们光吃麦皮么?

    就算有尚锦承诺的一千石私粮,可又能供这七千人吃多久?

    这件事,朝廷必须管。

    第二封八百里加急已在前日寄出,秋静淞也摸不准这次会不会再度石沉大海,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为了以防意外,她得做万全的打算。

    秋静淞在一个半夜被离巧惊醒。

    “笑青,笑青不好了。”

    秋静淞赶紧拿起外衣边穿着边往外走,房门被打开之际,夜空中划过了一道闪电。

    “又有哪里塌了?”

    “不是,是河里开始涨水了。”

    沉闷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秋静淞被震得有一瞬失神。

    她冒雨跑出去,跟着易希辛戚他们就站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