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在西山崖上遇到的那群人,想到可能是自己拖累了这对兄妹,秋静淞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忍不住怒道:“你父皇,就是个昏君!”
程婧有些埋怨她的直言,“小姐姐。”
秋静淞杏眼一横,“我骂的是皇帝,没骂你爹。”
程婧十分委屈的说:“但是……皇帝就是我爹。”
秋静淞默,这也是有些扯不清楚了。
程婧苦戚戚的看了她一眼,抱着手里的包袱,坐到了床边。
秋静淞一时无言,只能看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被缰绳勒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周边有些污秽不堪。
程婧偷偷瞄到这一幕,立马想起来她的手,便连忙从包袱里拿出布条和伤药,捧到她面前,“小姐姐,你……”
这公主的没常识她也是见识到了。秋静淞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道:“先找一下有没有水。”
程婧便把药放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没找到。”
“这样啊。”
程婧回头看了一眼,想着就准备出去。
只是她正好开门,就跟送东西上来的店小二撞上了。
店小二看着她咧嘴一笑,“姑娘。”
程婧连忙后退两步,站到一边。
小二进门后,又跟秋静淞打招呼,“公子,我给你们送饭菜来了。”
秋静淞把桌上的药瓶抓到手里,“嗯”了一声,“放这儿来吧。”
小二笑着说了声是,走过来把手里的托盘放下,“这是您的饭菜。请二位慢用。”
秋静淞点头,目送这伙计弓着身出去。
程婧跑到门边,亲眼看到他下楼,这才关好门,松了口气。
秋静淞勾起眼角,挑眉看她,“有必要怕成这样?”
程婧一边走过来一边小声的回答:“我不喜生人。”
“那在马车上,怎么也不见你怕我?”
“不一样的。”程婧羞涩又有些自豪的笑了,“小姐姐你是我救回来的。”
这确实是事实。
秋静淞把手中的药瓶又放回到桌上,拉过她的手问:“婧儿,你当时救我的时候,我母亲……”
程婧在她身边坐下,诚恳的说:“小姐姐,你放心吧,我皇兄有下令好好安葬你的母亲。”
秋静淞闭眸,吸了口气。
“就葬在西山崖下?”
“嗯。”
那就等她确定这小姑娘的安全后,再去祭拜母亲。
程婧见她心情不佳,又看到小二送来的饭菜里有一瓶水,便说:“小姐姐,等我沾湿了巾帕,给你清洗伤口吧。”
这其实是水酒,并不是清水。
等程婧闻到味道反应过来,伤口也已经洗了一半了。
她很抱歉,“小姐姐,我……疼不疼啊?你怎么不说呢?”
“没事儿。”秋静淞吸了吸鼻子,仰起头,让泪水流入鬓里,“你继续便是。”
程婧咬了咬嘴唇,她吹了吹秋静淞细嫩的掌心,拿着帕子,用比刚才更轻的力度轻轻拂过。
失母之痛,刻骨铭心。秋静淞双眸含泪,仰着头,似乎要透过房顶看着老天。
她一定会让那个昏君付出代价!
上药后,用布条仔仔细细的把伤口包好,程婧擦了擦额角的汗。
“辛苦了。”秋静淞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把已经半凉的饭菜铺好,再拿起筷子夹了青菜放进嘴里。
程婧想拦都来不及。
等嘴里的东西咽下,过了半晌,秋静淞把另一碗饭放到程婧面前,“没毒,吃吧。”
程婧有些过意不去,“小姐姐,你没必要给我试毒的。”
“谁先吃不都一样?”秋静淞眼也不抬,就盯着面前的半碗饭,“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程婧点头,伸手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秋静淞把碗筷收拾好,放到门口。
关门时,她正好看到之前在楼下有过交谈的和气男人从房门前走过。
停了一下动作,秋静淞看着他进了离她所在之处有两门之距的房间。
“小姐姐?”
“没事。”
栓好门,秋静淞朝程婧走过去拉住她的手,“累了吗?睡觉吧。”
躺在并不柔软的床上,两人和衣而眠。
或许是吃了凉的肚子有些不舒服,程婧才睡了没多久,就被难受得醒了。
从楼下,隐隐传来几声鸡鸣。
她借着月光,看着秋静淞有些疲累的睡颜,忍了半天,还是未将她叫醒。
反正天快亮了,她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的。
小心的撑着床板起身,程婧打开房门,偷偷的出去。
茅厕好像就在走廊的尽头。
她努力不想可怕的事,忍着各种不习惯解决完腹痛,当走出茅厕的那刻,她似乎得到了新生。
慢慢的走回去,程婧发现与来时不同,有间房间亮起了灯。
她没忍住好奇,停在窗前,附耳贴了上去。
里面首先传来的就是老板娘唐玉的声音。
“那女娃样貌,你可看清了?”
“当然,品相上成,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听到这些的程婧愣住了。
女娃,卖个好价钱?难道是在说她?
她把耳朵贴的更严,只听里面,老板娘又道:“那人牙子,你都联系好了?”
“我办事,你放心。”与她对话之人像是给他们送饭菜的伙计,只听他猥琐的笑了两下,然后程婧听到的就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和唐玉的怒吼,“给老娘起开。”
那伙计不忿道:“哟,你莫不是还真看上那男娃了?”
“你懂个屁,警告你,不准动他。”
“我呸,老牛吃嫩草,也不嫌害臊。”
“小畜生,你管的着嘛你?”
接下来的话,程婧也没心思听了。她吸了口气,忍不住全身发抖。
刚离虎穴又入狼窝,这可如何是好?她拽着拳头,忍不住喘了口气。
她真的想就此快步跑回去叫醒秋静淞。
然而就在她回头之时,她的嘴被人捂上了。
程婧抓着那只手,害怕的瞪大了眼睛。
5。颍都之地()
秋静淞捂着程婧的嘴,一路把她带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程婧就没忍住转身扑到了秋静淞的怀里,颤着音儿喊了一声:“皇兄。”
“别怕。”秋静淞捧住她的脸,躬身,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听到了什么,你慢慢给我说。”
程婧咬了咬嘴唇,哽咽了一声,“他们说要把我们卖了。”
秋静淞目光一沉。
程婧把双手贴上她的手背,害怕的问:“小姐姐,我们怎么办?”
“信不信我?”
“信!”
“那你别哭。”秋静淞拭去她的眼泪,说:“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必须要赶在他们发现之间离开这里!
东西不多,也就程婧的一直抱在手里的那个包袱。等她弄好后,秋静淞握住她的手,姐妹两人轻手轻脚的下楼。
客栈的大门,被一根有成人大腿粗的松木顶着。以她们二人的力量,根本做不到不发出任何声音将此挪开。
程婧抬头问道:“皇兄,怎么办?”
秋静淞猜这里绝对有后门。她转身,牵着人往旁边的门走,“先去找我们的马。”
马厩就在厨房后面。
但是程婧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她们的马。
六神无主的她又抱住了秋静淞的胳膊,“小姐姐,这里没有我们的马。”
“那就随便牵一匹。”虽然没有经过她的训导,马可能不会听她的,但之前程婧牵来的那匹,不也是一样吗?这对秋静淞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抓住一匹黑马的缰绳,打开马厩门就要把它牵出来。
然而这时楼上却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老板娘,那两个小鬼不见了。”
“该死,你不是说有人看着他们吗?”
糟糕,被发现了!
看到楼上的一间房接着一间房的亮起了烛火,秋静淞知道,若是他们现在夺门,跟找死无异。她松开缰绳,把马厩的门关上,打量了一下周围后急中生智,带着程婧躲进了旁边的草垛中。
她嘱咐程婧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知道吗?”
程婧尽最大的能力,点了点头。
察觉到她在发抖,秋静淞便紧了紧圈住她的胳膊。
“别怕,就当是在做噩梦,天亮后就没事了。”
“……嗯。”
没有等很久,唐玉就带着人来到了这里。
“老板娘,马匹都在。”
“前门看过了,并没有发现脚印。”
“后门也没有。”
“那他们就是还在这里。”唐玉哼了一声,阴测测的道:“给老娘一间房一间房的搜!”
“这……”有人迟疑,“要是打扰到客人该怎么办?”
“反正天都快要亮了,老娘都起来了,他们凭什么还接着做美梦?”方圆二十里就她这一个客栈,唐玉完全有【店大欺客】的资本。“就说店里的小孩丢了,不肯也得给我搜。”
“是。”
等走了一波人后,唐玉又问:“阿大呢?”
“在后院。”
“把它牵过来,”
这句话之后,外面就渐渐没了声音。
秋静淞仍是不敢动,她抱着程婧,闭着眼睛开始思考对策。
昨日大雪无日,她与程婧跟程茂林等人分开时,并不知时辰。但是她有注意到,一路过来,地面的草越来越枯萎干黄,同一棵树的树皮,她看到的也都是较为粗糙的一面。
记得她从姑姑的某篇游记上看到过,冬日,南边的草会比北边的草凋零得更快,而树木也是北边的裂纹比南边的多。她看到粗糙的一面是北面,也就是说她驾马狂奔的方向是南面。赵国总共有十二州,与帝都所在的奉阳接壤的有七个,其中刚好处于南面有淄川,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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