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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骁一边说着,修长指尖隔空在男孩身上比划,没多会儿就见男孩脸色惨白,像是完全信了一样。他虽然一向不耻做这种戏弄孩子的事,但这小鬼实在太放肆,他总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这位公子,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不过是个孩子,你何必跟他如此计较?”这时,忽听一道声音从前方响了起来。
第440章你对他不太一样()
来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其中隐约透着几分凉意。不过听他的语气并不是在质问,只是类似于很寻常聊天的感觉,容骁微微抬首向着那处望去,就见一个身着石青长袍的男子缓步而来。
他一手后背一手前放,在月色的映射下,全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他束发的高冠镶嵌着一颗明珠,龙眼大小,熠熠生辉;他衣袍的料子是上等的冰蚕丝所制,一年只得几匹;他前放的那只手在大拇指的位置上套着一个碧玉扳指,通体碧色倒是跟他的衣袍颜色十分搭配,只是出处却要比冰蚕丝的长袍名贵太多。
这样一个打扮阔绰的男子,难得的竟是浑身上下没有丁点铜臭气息,有的只有那独属于贵族的傲气跟威严,还有一种莫名的疏离。
总觉得这疏离来的有些奇怪,容骁微微挑眉,道:“我若真跟他计较,阁下觉得他还能蹲在这里抱你大腿?”
早就知道这小鬼一向喜欢先发制人,是以在男子出声的时候就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凑上去蹲在了对方脚下,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样。那男子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他只一瞬不瞬望着容骁,道:“听公子这话,我们还得感谢你?”
“那倒不必,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不知阁下家中随从是否有帮我带到话。”
“哦?公子说了什么?”
“我说孩子没教好就别放出来到处乱跑,免得害人又害己。”
容骁说话做事一向不客气,话音刚落就见男子眼神微变。难得的是对方在这之后却仍旧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少顷就见他深吸口气,缓缓道:“多谢公子提醒,不过我也有句话想说。”
“什么?”
“做人呢别太张狂,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瞳孔一收缩,容骁冷笑:“那我就静候人外人了。”说着,他再度垂首扫了那小鬼一眼,然后绕过他们扬长而去。
“啊,是谁在装腔作势啊,好刺眼啊!”眼见容骁走远了,男孩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哪知他刚一喊完,头上就被狠狠拍了一巴掌,那丝毫没有减轻的力道顿时叫他脑壳发麻,捂着头眼泪汪汪地大嚷:“啊,要死要死要死,又有一个变态要杀人啦!”
男子冷眸扫了他一眼,唇边却含了几分笑。他抬脚轻轻踢了下孩子的屁股,见他怒瞪向自己,男子不由失笑摇头,却是绕过他径直走上前,来到了竹亭。很自然地掀开那帘帐坐了进去,他望着面前含笑的女子,目光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刚才怎么不见你出声,以往你可是最见不得他被人欺负的。”
女子闻言浅笑着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是他错在先,跟着莫胤学了些装腔作势的话就到处乱跑充大头,人家没揍他已经很客气了。”
听她这么一说,男子眉峰一扬似乎有些诧异。他微微敛眸侧移,一眼便看到了容骁之前用过的茶盅,见此他眸底异色一闪而过,少顷才淡淡道:“你似乎对刚才那个人有些特殊的看法?”
女子斟茶的手一顿,笑着偏了偏头:“这话怎么说的?”
“你从不会让陌生人喝你亲手泡的茶。”
“还有呢?”
“你从不会为一个陌生人说是月晓有错在先。”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女子轻笑出声,双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望着面前男子:“莫麟,你这是吃醋了吗?”
被唤作莫麟的男子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说辞一样,他表情平静回望过去,过了会儿才道:“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好好好,我当然知道。”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想打趣对方的心思,敛眸想了片刻,才重新道,“我刚才也是突发奇想才请他进来坐坐的,毕竟,我没想到一个男人身上竟然会有那么浓郁的兰花气味。”
莫麟望着女子眼中的懵懂跟丝丝惊诧,他强压眸底的异色,只道:“那你应该发现了,他并不是普通人。”
“虽然眼下其他三国的青年才俊正源源不断涌入江月城中,但他们之中多数只是来凑个热闹,并不会有太大影响。可其他人就说不准了,尤其是那些满怀心机想要拉拢月帝的三国皇室们”
“他不是皇室的人。”就在莫麟刚说完,女子突然答道。
莫麟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感觉的到,对方并非皇室出身,最多只是跟皇室有点关系罢了。”女子想了想道。
闻言,莫麟的表情更是严肃,他深望了女子一眼,眸底含了几分忧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啊,不过你这什么眼神啊,不会以为我看上他了吧?”
眼见莫麟并不回答,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既然也见了刚才那人,应该能看出对方并非善类。这样一个不羁的存在一旦利用得当,绝对会引起与其余两国纷争,到时只要他们三家相斗,咱们不是会轻松很多?”
看着女子说的头头是道,而且每一句都很有道理。很难想象不过一个多时辰她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莫麟此刻竟不知该为她的聪明鼓掌还是为自己的多心可笑。
“那,你有什么打算?”少顷,他沉声问道。
哪知这话一出就见女子再度笑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垂首低语:“这个啊其实刚才那想法都是突然才冒出来的,哪里会延伸到这么远啊再说不是还有你吗,我都把方法告诉你了,要怎么做那是你负责的呀!”
她笑容和善,她恬静温暖,她的美好让众人看在眼里怕是没有一个会想到如今皓月这场大局皆是出自她手。他想这可能就是天性,即便历经重重到最后,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怎么也忘不掉的。
比如说生存方法,比如说手段心机,比如说那个人。
他想他有必要吩咐下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单独接触那个人了。
第441章心乱了()
容骁回到客栈的时候子时已经过了,他到了门口才见已然打烊的大厅中正坐着况琴几人,各个面带愁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见到他出现,况琴先是一愣随即竟然直接冲了过来。他紧张地拽住容骁的袖子,颇有些心惊道:“你你干嘛去了,有没有骂了谁打了谁杀了谁啊?”
容骁嘴角抽搐,一言不发扯回袖子径直上楼。
“哎你别走啊,有什么事你得说出来啊,不能一个人憋着知道吗?你难道没听说过不是在沉默中变坏就是在沉默中变态吗,你变坏也就罢了,要是变态了可咋办啊?我们这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呢,你”
况琴话没说完,容骁已然猛地转头扯住了他的嘴。
“疼疼疼你撒手!”况琴当即大喊。
“再敢废话,下次就不是被扯嘴了。”容骁冷冷说着,终于松了手。
他默默走回房间,无视身后跟着的一脸惴惴不安的况琴,只换了睡袍后静坐在板凳上沉思,良久,脑袋里涌出的却是刚才那竹亭内,帘帐后的人影,以及她短短的几句话。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影随形,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不太像。他心中莫名涌出了一股愧疚之感,这样的情绪当真是糟糕透顶。
真是活见鬼了,他这是怎么了?
“你去帮我查个人。”稳了稳心神,容骁终于转身说道。
一夜很快过去,新的一天依旧燥热难安。由于五年前平南王府的暗卫失踪,导致他们有一部分的情报网被中断,尽管这五年间况琴已经尽力去修补,但始终是大不如前。正因如此,容骁压根没想过自己要查的事会很快就会有结果,是以当他起来发现客栈内已经没了况琴跟凌薇的身影时,也并不觉得惊讶。
然而这样无所事事地静坐一天也实在太过无聊,他见顾暖似乎要出去买东西,便扬言自己也要一起去。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主动,顾暖见状,几乎要以为他是否吃错药了。
顾暖这几年在况琴的调教下医术见长,随着她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容骁有时候竟莫名觉得对方长得有点神似那个人。正因如此他看错了好几次,每次都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
就比如说此刻,他看着她一个人拎着个篮子走在前面,虽然又瘦又小,但是周身散发的微弱光芒却跟那个人一样,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内心的思念会更加强烈,仿佛只要一碰,整个人就会痛的晕过去一般。
就在这时,前方一道惊呼忽然引得容骁回了神,他侧目望去,就见旁边酒楼的二层掉下来一个花盆,不偏不倚正横在顾暖的正上方。顾暖不会武功,想要闪躲压根不可能,容骁眉头一拧只好飞身上前,一把扯住顾暖的衣领将她往后拉。谁料顾暖却脚下一绊,顺势跌进了他的怀中。
女子身上的香味顿时与自己身上的兰花香气纠缠在了一起,那种陌生的味道只让容骁眉头皱的更紧。他抓住她的肩膀下意识就把人往外推,谁料这时顾暖却突然抬头,那双清明的眸子望过来的瞬间,容骁竟短暂失了神。
很像,但,她不是。
毫不犹豫地将人推开,容骁转身就继续往前走。是以他压根没看到顾暖被推开以后失望的模样,以及看着他的背影时,那满目的仰慕跟纠结。
“啧啧,不愧是平南王,做事依旧还是如此不留情面啊,遇上那样一个如水的姑娘都能坐怀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