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帷�
“啧啧,不愧是平南王,做事依旧还是如此不留情面啊,遇上那样一个如水的姑娘都能坐怀不乱,真不知该说他傻呢还是对旧人有情有义呢?”
就在容骁他们离开没多久时,适才掉下花盆的酒楼二层内突然传出一声嘲讽。
说话的男子面色苍白,一身灰白的衣裳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看起来十分不修边幅。他说完就把视线投向了面前的男子,一瞬不瞬盯了对方许久,少顷才又移到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不过说来范大公子你也是一样,听闻叶姑娘跟在你身边也很多年了,怎么你就没想过”
话音未落,对面却飞出一根筷子直逼他口中。
男子像是早就习惯一样侧身避开,这时就听对面人道:“李继,你的话还是留到进了皓月皇宫再说吧。”
李继眼神鄙夷,心中冷笑,这一个两个是为了什么变成如此他可太清楚了。他总是嘲讽那些深陷在世间情爱的人有多愚蠢,原想着这两人会有什么不同,却没想到还是被一个女人伤的体无完肤。
索性那女人死了,否则真让他们联盟,倒霉的反倒成了自己这一派。
尽管内心各种腹诽,可李继却相当聪明的不肯表现在脸上。他打了个哈欠又望向窗外,眼看容骁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了,才慢条斯理道:“此次入皓月,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他虽看起来并不是会结亲的人,但毕竟身边还有个况琴。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坐在他对面的范庭川依旧是一身白衣如雪,然而那往昔温润的笑容却全都被冷漠所取代了。他面无表情地将茶盅摆放好又一一倒入茶水,待到滚滚浓香挥发而出的时候,才冷冷道:“你不用操心。”
“范大公子,咱们话可不能这么说吧。”李继闻言倒也不惊讶,毕竟他早知范庭川的性格如此。不过他也不是会任由对方操控的人,是以稍一沉思便笑道:“咱们都是为陛下办事的,陛下看重咱们,才将此次出行一事交由你我二人来做。但是范公子啊,不管你本来身份如何,眼下咱们做的可是下人的活儿,既然是下人就别太有性格,否则咱们自己闹得不愉快而坏了任务,那”
“只要你闭嘴,就不会有差错。”
“你”
李继万万没想到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范庭川竟然还是无动于衷。他想他或许应该告知主上,让对方要不收服了这个人,要不杀了这个人,否则他真担心自己哪天会忍不住动手。
“大哥,你让我问的东西查到了。”就在房中气氛变得越发凝滞的时候,一个翩翩公子推门而入,来的正是范燕堂。
第442章得来全不费功夫()
与五年前不同,那时的范燕堂还是一个稚嫩的小公子,上不怕天下不怕地,空有一手能在街头搜集到情报的能力,却只有在范庭川的授意才下会去使用。
此刻,他已然长开的五官凑在那张脸上虽然依旧俊美,但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是沉稳,一颦一动也全都有了规矩。他的眼睛没了往昔的澄澈跟极端的情绪表现,有的只是那无边的幽寂跟冷静,还有对范庭川的惧怕。
然而现在的范庭川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他一双冷眸依然放在李继身上,对范燕堂不闻不问。直到范燕堂有些忍不住想要再度开口,他才终于冲着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目光依旧不动道:“李继,你是一条好狗,温顺乖巧,可我不是。”
“范大公子这是准备给自己脸上贴金吗?”李继冷笑。
“不,我是说狗也分品种,会咬人的狗通常都是不叫的。”说完丝毫不给李继继续下去的机会,他目光一瞥,移向窗外,“繁花,送客。”
背后站着的叶繁花闻言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尽管看起来礼仪十足,但李继知道如果自己不照办的话,下一刻就会有无数的虫子飞向自己。他之前是吃过苦头的,于是才无比清楚面前这个已然变成了石头的男人跟他身后的一群人,都是疯子。
墨墨迹迹很不情愿地这才走出了房间,待到李继离开以后,屋中的三人这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真恶心,容帝怎么会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邪气,我看到就想吐。”叶繁花皱眉道。
“李继是走过鬼门关的人,通常从那里爬出来的人会有两种表现。第一,越发超凡脱俗,只愿一世静好。至于第二,就是他这样的心理变态,只愿天下大乱。”
说起天下大乱的时候,叶繁花似乎有所触动。然而她见范庭川并无反应,只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才看向一旁站了很久的范燕堂道:“三公子,你查的怎么样了?”
范燕堂的视线一直停在范庭川身上,此刻因叶繁花一语,他见范庭川突然望过来,不禁有些害怕地往后一缩。不敢再去看范庭川的表情,他低下头道:“是有关江月城目前的消息。”
“三国青年才俊齐聚于此,有心者很多,但却是能力不足以匹配皇室公主的。唯一有能力的就只看三国皇族,咱们是容召皇室的代表,齐宣那一方还没有到,至于容骁应该是代表擎南国来的。”
“不,南帝年事已高,再加上身体不好,绝不会把心思动在这上面。擎南国眼下大小巨细全都由大皇子在打理,他为人一向心高气傲,且又有叶家从旁协助,所以是不太会看得上皓月国这种小地方的。”却是叶繁花当即否决,摇头说道。
“所以,他跟况琴是自愿前来的,只怕也是看上了皓月潜藏的能力。”少顷,范庭川一脸嘲色地总结道。
范庭川在提起容骁的时候,声音里总是怀揣着一股阴森之气。叶繁花跟范燕堂互相对视一眼,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因着他这么一句话而变得带了冷意,这时就见他重新侧目,看向范燕堂道:“还有其他消息吧?”
就知道自己不管做什么都瞒不过对方,范燕堂稍一沉吟,然后点头:“你让我去找到守城之物,已经找到了。”
“在哪儿?”
“城中万空寺里。”
范庭川闻言,眼睛一亮,似是没料到那里面竟然还有东西,他目光侧移慢慢看向外面,刚才的纷扰过后街头依旧是一派祥和,而顺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不远处便是万空寺所在的位置。
不得不说,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其他三国来说,一般寺庙都会选择搭建在林野山间,这样不仅有助于吸收天地之灵气,也可以给那些想要出去散心的贵族们提供一些方便。可对于地势过小的皓月国来说,这种做法并不太可行,所以他们只有将寺庙建在城中心,方便众人出行的同时,也算占据了整个国家阳气最重的位置。
容骁望着面前的万空寺,明明只是个寺庙却人满为患,通天的香火气四处蔓延,尽管被处理的很好,却仍旧叫人觉得呛鼻。他在陪着顾暖买完东西以后刚走到这儿,对方就说想要进去拜拜,说完也不等他拒绝,就一溜烟跑了进去。
容骁一向只信自己不信其他,所以对此毫无兴趣的他只能双手后背,在庙中四下闲逛。
就这样走啊走竟莫名其妙走进了后院,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场景反而叫他倍感舒畅。他在目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可以小坐的亭子时快步走了过去,谁料到了那儿才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是一个男子,还是一个熟人。
容骁的脸色当即一沉,他望着前方白衣如雪的身影,良久,只转了身准备离开。
“平南王,五年未见,你就这样走了不会觉得可惜吗?”
范庭川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似乎依旧是记忆中的温润如玉,可不知怎地语气中却含了几分异样。容骁前行的步子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望向前方道:“本王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哦?平南王这话可叫人伤心了,当年若非我出手相助,你以为会有今天吗?”
容骁的手紧了又握,关于当年,他已经不愿再去回想那种痛苦。然而此刻被提及,他原本沉静的心又再一次揪起来,他缓缓转过身,望向手执折扇的温润公子,道:“本王能有今天,不靠自己,不靠你,只靠她。”
范庭川瞳孔猛地一缩,眸底是喷涌而出的痛苦。
“你其实大可不必来套本王的话,本王就算人不在容召,但这五年之间你做了什么,也并非完全不知。范庭川,本王只想说早在你选择投诚容湛的时候,咱们之间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任何的沟通了。”
听到这话,范庭川清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他嗤嗤地轻笑出声,一边摇头,一边弯下身,到最后竟是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容骁,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些吗?不瞒你说,我当日之所以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可全都拜你所赐!”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谁害死了她,谁就得死,不管是你还是这天下人,我范庭川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443章战争已经开始()
这个人是范庭川,这个人又不是范庭川。
容骁记忆里的那个人是儒雅的,是温润的,即便再痛苦再难过也从来不会露出如此刻一般阴森狠戾的模样。然而容骁又一点都不觉得诧异,他想如果可以,他也会选择跟范庭川一样的路,他们身上都背负了太多责任,而这一切的毁灭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所以,你这是在向本王宣战吗?”少顷,他挑眉问道。
范庭川望着他不语,眸底情绪反转,最后归于一汪冷凝。就这样两两对视了很久,直到前院大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惊呼声,他才翘起嘴角,笑了。
“不是宣战,而是战争已经开始了。”
心中一惊,容骁当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几乎是连再看一眼范庭川的心思都没有,就这样飞奔而去。
顺着那嘈杂声发出的方向一路走过去,待到容骁步子站定,这才发现已经来到了万空寺偏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