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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过。我们开会,就只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具有独自处理问题的能力,只好集所有人之力解决问题,就不得不每天开会。”华醉桥接上。
华流苏点点头,接着发表意见:“我觉得现在说这些是时候了,每天都要开会,以后逐步收回权利做大华家重新振兴之后,事务更多,根本忙不过来。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开会处理呢?”
芳芷一如既往的温婉开口:“我们每个人都不能独当一面。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提高自己了。”醉梦也跟上:“我们不如每个人尝试着接手一个方面做一些决定,每旬拿出一天开会讨论大家的决策有没有什么不妥,所有的决策先经手章元先生;表哥给我们做监察,有什么不对的他可以提出意见。”
——似乎有点跑题。不过,华盈琅向来不怕这个,前世也没少开过民主生活会:“我们确实到了该提升自己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章元先生点点头,萧让也颔首。“那么到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一群女孩子连带表哥和一个老先生在这里没完没了的为这些大事小事费心费力?就只是因为我们是华家人吗?我们先前在京城过逍遥日子的时候,也要这样吗?”
华盈琅的声音转为低沉慷慨,她提起石灰笔,在石板上写下“韬光隐晦”四个大字,苍劲古朴的魏碑字体让章元先生亦为之一振:“华家太不懂得藏锋了!如果祖父还在,我们一众未出阁的女孩子在这里开会干什么呢?”
第95章 天时坠兮威灵怒()
“我想大家应该是知道为什么华家横遭劫难的,我也知道,从出金陵京城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为之感到痛心。但我不知道你们都想到了些什么。表哥也在,现在就说一下我的想法:
“在表哥被废为邕王、朝野上下弹劾祖父通敌叛国之前,我想问一下章元先生,我华家是支持哪位皇子继承大统的?”
章元先生抬头,目露震惊:“太子殿下,就是萧让小子啊。”
“为帝王必有野心。越是没有自信的帝王越是永远不会信任身边的任何人。章元先生,再问一句冒昧的话,我华家支持表哥登基继承大统,直接将圣上抬为太上皇,如果有这种打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呢?”
章元先生痛心疾首:“当有八成左右。”
“倘我华家以表哥为跳板篡权夺位呢?”
萧让心中大震,猛地看向华盈琅:“我不会让萧家的天下落在臣子手中的!”
“但是表哥!”华盈琅冰冷地看向萧让,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圣上是这样想的吗?!你现在又是在哪里?!”
萧让默然,许久缓缓开口,“半数可能。”
一室寂静。
华盈琅转身,在石板上写下功高盖主四个字,又一道横线划去:“你们都知道,我华家功高盖主,却不知道南越帝最怕的是什么。他最怕的不是祖父,而是祖父支持太子表哥。”
“当一国之主的一个臣子竟然不仅成为其岳丈还是他第一皇位继承人的外祖的时候,当这个臣子还是名满天下的一代名相,自己的儿子声名显赫形象光辉人人都敬重爱戴甚于自己这个皇帝的时候——
“各位们,想想自己,假如是你们,安能于卧榻之滨容他人酣睡耶?
“以那个皇帝的水平,这皇位,怎么能坐的稳呢?”
华盈琅的声音像湖水,表面平静,暗中却有深流涌动。
“皇家夺嫡,算得上常有的事;而实际上一个只担心能不能坐稳位置的皇帝不会考虑到底是谁拿到这个储君之位的——旧皇一日在位,储君终究是臣。
“所以我华家已经不具有支持皇子夺嫡的实力了。”
“华家不论支持谁,都不会有另一个世家能与之抗衡,华家支持的皇子不会被另一个皇子打倒;但是华家支持皇子本身就威胁到当朝的圣上,——而我华家如今并没有与皇权相抗衡的资本!”
白苍澜笑一笑,明白了她的意思。双眼之中,如有剑光闪烁。
“如今在座各位大概都不是愚忠之人,南越皇室负我,我华家没有再效忠下去的道理;我华盈琅也不是为这点拒绝与东魏七皇子合作。
“各位试想一下,倘若真的助力七皇子,我华家就和七皇子在一条船上;
“我华家元气大伤,在南越一国尚不能于皇权下自保,置身于三国博弈当中,何异于求虎谋生?
“即便七皇子今日借华家之势成大计,何知百年之后,华家不当再遭此难耶?诸位!”
萧让深吸一口气,郁结住,坐直了身体。
华盈琅看见他的反应,咬了下唇,些微摇了摇头。
她依然是高原湖水般的声音,安静地讲述着。
“华家如今只有我们十五个人,在皇族贵胄里周旋,我们当中连一个能够露面的代表都没有。家产虽多,焉能守成?
“我不知诸位作何感想:帝王是王者,整个帝国都是他的,他能扶植一个华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令华家重创。再不济,他也可以选择再复制下一个周家李家。
“我华家从来清流,近百年来选择追随南越,是因为南越先皇对我华家有恩。如今恩以怨报,一门忠烈皆遭毒手,该清醒了。
“今依仗皇权而兴,终将因皇权覆亡!这,就是历史给我们的血的教训!”
第96章 首身离兮心不惩()
章元先生猛地站起,与华盈琅成对峙之势:“华家主以为我华家当往何处去,当走什么路?而今华家还有何路可走?”
华盈琅一惊,鞠躬让开主位道:“章元先生坐,盈琅无礼,希望章元先生莫怪。华家非我一人之华家,诸君皆当与计谋也。——路,当然是人走出来的,”
她套用了一句鲁迅,心想这可算不得抄袭了,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若与皇室合作再行夺嫡之事,盈琅恐华家难自保而已。”
顾倾云沉思片刻,看向华盈琅:“妹妹一向都是个有主意的,现在华家的实际情况就是上比不及皇权,下比世家有余,不能靠联合皇权自保,你说应该怎么走,华家当进,还是当退?”
华盈琅摇摇头,转头问章元先生:“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章元先生暗暗点头。盈琅丫头虽然有时候略略沉不住气,但是还是有大局大魄力的。年轻人心浮气盛,沉不住气也是正常,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他摇着扇子开口:“我也不说些什么,你们刚才也说了要接手家业,现在就告诉你们。华家产业遍及三国,门生宾客誉满天下。”
“如今这个形式,假如我们一众十五人不去主动收回华家的产业,那么产业马上就会被三国皇权分而食之;
“要么自断一臂同其他世家一样到一个国家去支持社稷,家业缩小到不被圣上猜疑,则华家尚能自保;
“要么强大到超越皇权,三国现在都有统一中原之野心,华家如果能够成为平衡三国势力的核心,那么就会在三国之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盈琅丫头?”
“大家以为呢?”华盈琅笑眯眯的看着所有人。忽而抬起头往窗外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又回看向所有人。
窗外的白苍澜摸摸鼻子,盈盈还真是狠心那。
“我支持守成,我们当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现在看来,我们应该韬光养晦了。”萧让率先发言,指向石板上的韬光养晦四个字。
华饮雪最最崇拜的就是倾云姐姐和太子表哥了:“太子表哥说的有道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留住基业,一部分我们没有能力打理的可以出让出去。”
“我觉得留住家业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重要;何况我们现在只剩下十五个人,除了老先生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华芳兰接着发表意见。
“没道理冒险,我们也做不到。”
“想要做到平衡三国,不要说南越是不可能了,难道其他两个国家就做得到吗?”
“”
华盈琅不说话,嘴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章元先生虽然也支持守成,但还是隐隐觉得少了点什么。
窗外,竹子随风晃动,竹影投在窗纸上,像一幅幅剪纸画。
终于议论声渐渐停息,大家看向一直没有发表言论的华盈琅。
华盈琅笑着向门外道了一句:“白七公子,敢问高见哪?”
白苍澜微笑着坐在华盈琅昨夜改装好的轮椅上,自己缓缓推着轮子出现在议事厅门口。他直直看向华盈琅:“还是那句话,姑娘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两两相望,不禁莞尔而笑,彼此颔首,俱是绝代风华。
华盈琅开口:“很抱歉,我说过,今天我要行使作为家主的权力,即使所有人反对我的话大家也要执行:我选择做大华家。”
第97章 终刚强兮不可凌()
顾倾云愣住,讷讷问出声:“为什么?”
全场寂静。
许久,华盈琅叹口气。
“华家只剩下我们十五个人了。从祖母把金钗交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华家是什么。”
“华家是什么?”
她用平静得像镜面一样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开始叙述,很慢,但很清楚。声音不大,辞藻也不华丽,但是有一种莫名让人心安的力量。这种声音会让你感到,它所叙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以发生的。
“华家,就是我们十五个人。没有了我们十五个人,华家的传承和精神,就永远没有了。”
“表哥是皇家人,姓萧,做过太子;大姐是我母亲的女儿,却不是我父亲所出,算得上是南越皇帝的罪证;老先生是祖父离世前托付的人,是祖父、父亲和各位叔父的朋友,南阳黎氏人;潇湘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