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万户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书生万户侯- 第14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荣孟起耳尖眼明,不过一息之间就确定这营地确实荒废多日。空旷营地中连扎营的痕迹都被荒原上日夜响彻的狂风给抹平的一干二净,若不是有可凿的军情和这一连续数里不断的栅栏,侯霖都不敢相信这块地方曾经生活了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听起来只是个数字,可要真有二十万人站在面前,才知道那是多么一张宏大的人影画卷。凉州一般的城镇里户民都没二十万之多,足矣让侯霖吐着舌头不顾沙砾倒灌进口鼻的吃吃惊。

    荣孟起下马走到一处还能看出曾经摆放落过营帐的地方,低下身在散落着与沙漠里沙砾截然不同的赤色土砾里狠抓了一把,又用手摸出一块裸露岩土道:“有点不对劲。”

    侯霖好奇,有样学样的下马在旁边一处曾被重物压过的淡淡浅痕上扒开一块,明显比荣孟起身下的沙砾厚度要深。

    脑子里虽有一点想法可抓不住头绪的侯霖转头望向荣孟起,荣孟起将捧起一把沙砾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随手一洒,比羽毛还要轻的赤色沙砾便随风而扬,消散在沙霾之中。

    “有些营帐拆去的毫无半点蛛丝马迹,可有些营帐还留有些痕迹,叛军并不是同时撤走了。”

    侯霖恍然大悟,可随即眉头刚舒展又皱起,这算什么?

    荣孟起步行而走,侯霖跟上,这片大营之中有不少红砂焦黑的炊营处,侯霖知晓荣孟起所想,想要知道叛军究竟有多少人,只要观察下所设的灶台炊火就可一叶知秋,不过叛军肯定不像官军军令森严,二十人一篝,一什三炊。可大抵能看出一二。

    二十万人的炊火自然无迹可寻,荣孟起意不在此,在这一片营地里来回踱步蹲身起身数次,身后戒备的数十骑都有些厌烦了才回身上马对着侯霖道:“粗略一看,叛军有一部分很早便离去了,还有一部分应该在这几日才离开,平叛大军来势凶猛,汉典城失守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传到这里,恐怕叛军另有所图。”

    侯霖心中疑云成积,郑重的点了点头。

    五里外还没收到侯霖军情的安远将军严晏站在点将台上一动不动,中间三百人一座的步卒方阵两旁轻骑不断穿梭,半刻一报。周围数十里所有的风吹草动都被盯控的一览无遗。

    甘宪打破这肃重无声的气氛道:“将军,怎么还没半点消息传回来?”

    严晏开口道:“怎么?这就压不住性子了?为将者最忌讳心浮气躁,多等一会没什么不好,若是这侯姓都尉片刻就差马来报才说明他只出功不出力,越晚回来说明打探的越是无漏。”

    甘宪毫不忌讳,揶揄一声道:“别是被叛军给截胡出不来了,五十多骑,塞牙缝都不够。”

    严晏闻言摇头,对于侯霖来历他倒是听到不少风声,对这支凭空从陇右郡冒出来军伍谈不上有什么惊奇。不过对于侯霖本人的来历倒是私下打探了不少,也不过点到为止只知是长安城里的治粟都尉,粮运被劫后投靠在骠骑将军麾下将功赎罪,像这种丢了官运吃了败仗的败军之将他是唾之以鼻,想必骠骑将军也是如此,否则不会随手就扔给自己当作一颗先行的弃子。

    想到这他低下眼睑用余光扫向风沙另头于他京畿六营撇开一大段距离的骑都尉,当头的云向鸢不知所去,虽说官阶比他高上一品的严晏断然不会傻到去询问。

    云向鸢之所以比他低上一品不过是年纪尚轻,等到了他这年龄后怕是一个从五品的安远将军就入不了那时的云向鸢眼里了。军营以武为尊,不论你是阴谋诡计也好,莽力无义也罢,能赚到军功就是天大的本事,若不是现在大汉文风崇厚,浸染的军营里的铁骨都软了几分,这种尚武尊功的气息还会浓郁。

    对这位骑都尉中郎将,严晏心气再高也是敬佩。平叛大营里能在平原上和虎骑营战至酣时未分胜负的也只有这一支了。

    正说间,右边旗幡在狂风之中来回摇摆,两骑直突过步军方阵朝着点将台而来。

    甘宪光看气度仪态是不折不扣的世家良范,见到严晏摇头嘴里百无禁忌的又道:“反正都是些不入流的辅卒,死了便死了,骠骑将军在把这支军伍交付将军之时恐怕就没想着还能要回来。”

    严晏这才开口道:“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就惹人怒了。”

    甘宪笑了笑,眼眸如桃花逢春,霞姿月韵,儒雅温醇。

    点将台下两骑下马,手里持着哨骑特有的节旗道:“禀将军!东北方向七里外见到叛军踪影!”

180章:炮灰(下)() 
霸王手底下的十二名将首人人皆有一块朴奇无华的布带章纹,传言是这霸王在武威郡丛岭矿山中和十二名如今已经凶名四布的弟兄义结金兰时所誓。

    除了战死的亥猪将军外,还有十一名叛军将首,而如今出现在京畿六营东北方向的三万多叛军,正是其中一人。

    霸王崛起之快,是得益于武威郡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甲胄兵械,兵源则是矿山之中的劳奴死囚,这伙原本就没几个手上干净的亡命之徒杀人放火抢掠之事似乎都是打娘胎里学会的,短短一个月就让武威郡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这伙叛军身上甲胄和凉州郡兵无异,只是没有染色成代表大汉火德的朱赤,前行有近千骑卒一字排开,缓缓而行,后有上万步卒提刀随从,大军无声,肃杀气息浓烈,比起赤土荒原上的啸啸狂风还要使人压迫。

    数千轻装骑卒前列,一个皮肤黝黑的短小汉子四肢粗壮,和他身材浑然不搭,在得知有数万官军逼近之前大营后,他把原本是武威郡郡将披带的铠甲拉开,露出里面白色罩衣,掏出一个黑色章纹,先是用这绘着青山高云牛角的章纹擦拭一把放在马架上的长棍,随后神情庄敬的系在了头上,用绑绳捆成一个死结。

    他和十二将首中的亥猪将军是兄弟,并不是与其余将首和霸王结义的名誉兄弟,而是血浓于水的同父同母所生。他这位胞兄战死在汉典城后,更是将已经化解不开的仇恨又加深刻骨了一笔。

    血海深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一方死后就了了。

    所以在大军陆续退撤回防后独有他一人留了下来,就是要在这离汉典城不过四十里的荒原边缘为他胞兄在洒上一把皇天厚土。

    用数万官军性命做这不是清明时分的纸钱,亦或用他自己的血和骨来。

    这个光看面貌是个老实到不能在憨厚的庄稼汉子系完死结后哧哧一笑,望着南边道:“王上和那帮兄弟能为了大业抛下一切,我不行。当然这次违背王上命令也是迫不得已,要是你还活着听到我说是为了给你报仇恐怕也不相信吧。”

    他仰起头,勾着精铁长棍在马蹄旁扫起一片尘土继续自言自语道:“没粮食了,这三万人吃什么?难道真学他们整天抓阉吃人?王上和他们说什么成大事不拘小节,可你知道我脾性,就算以后王上有朝一日真披上了龙袍,有这不光彩的往日怎么也盖不掉的。山中豺狼才会吃人,人吃人,还算是人么?”

    “这种日子过的难受,王上给大家伙画的那个大饼你是看不见,我是不想看了。不想继续这样苟活。”  

    将号丑牛的黝黑汉子两眼乍现精光,挥起长棍指向官军阵型的位置在风沙中嘶声竭力吼道:“兄弟们还有几日口粮?”

    三万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南面,每个人眼中都是希冀和狂热。

    “我们没有粮食,可他们有!怎么办?”

    “抢他娘!干他娘!”

    风沙倏忽停歇,声浪抖擞如数层覆水冲岸,俗名早就被将号代替的汉子一提缰绳,跃马而出。

    这次不像之前那仗,有八千虎骑营为他掠阵,可他依然要用这三万步骑打掉京畿六营两万的精锐!

    北塞草原。

    比雪花飘洒还快的是冬风与霜降,青青绿草已经不复夏日时的嫩绿,尽显枯黄。

    草原之主坐在一处高坡上,表情自在,虽说前不久才吃了一场败仗,可他脸上没有任何颓色,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这场算不上有多大损失的战事结局。

    被草原风沙磨砺数十年的古铜面孔宛如一具石雕,外穿的一身皮袄上沾染霜露,他就这样举着一只臂膀坐在高坡上,引人注目的是他臂膀上拴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鹰隼。

    熬鹰是几乎每个草原部落里贵族都做过的事情,这种人和草原上食物链顶端生物的较量枯燥乏味,但却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草原上没有公平和大汉到处宣讲的理智仁法,细细想来似乎唯一算得上公平的只有这件无趣之事,比起驯服草原烈马还要困难千百倍的熬鹰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耐力煎熬。

    故而草原上任何一名熬鹰大师都能受到草原部落民的尊重和信服,不光是折服于他们熬鹰的手段,更是敬佩他们如磐石不动的心性和毅力。

    烈马再桀骜难驯,套上马索用鞭子狠狠抽打也会屈服的低下头颅,只要跨上它的后背让它使尽浑身解数却拿你毫无办法,在孤高的野马也会认命。

    可草原上生来便翱翔天际无拘无束的苍鹰却不会就这样认命。

    草原之主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已经六天五夜了,这种强度下的熬鹰就连一直换着守候在旁的几个部落首领都纷纷捏了把汗。这种无声的较量比起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可要费神费力的多。

    草原上的智者托尔西单于走到高坡下,一双历经人世风霜的浑浊眸子比起其余部落首领复杂的目光纯净不少,更多的是一个长辈看待晚辈由衷的欣赏和赞许。

    熬鹰最简单的办法是把鹰爪拴在用两根绳索上吊的木棍上,没有平衡的木棍会来回摇摆,而挣脱不了的鹰隼无法展翅迎空,只能用一双轻易划开皮肉的爪子狠狠的扎进木棍,受到重量的木棍就会来回摇摆直到上面的鹰隼受不了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眩厥过去,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