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转身走了。陆昔灵捡起大衣,放在景致的怀里,道:
“时间紧迫,王爷明早就起身回雪月关吧。这是我替王爷做的决定,请王爷一定一定帮我守好雪月关,那里是我的职责所在,天赋使命,请一定一定帮我守好。”
景致皱着眉,他并不是特别赞同陆昔灵的决定,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战场上的每一刻都代表着无数人的性命,雪月关人心本就涣散,他一直未曾真的太过管理过,如果靖国突然发难那么雪月关将十分的危险。
景致回屋,连夜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细细的将惊世之剑擦得锃亮,陆昔灵就看着他沉默不语,便凑过去,景致看着他靠近,只是伸出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可是他依旧沉默。
“王爷,一路小心。”
天色渐晚,而陆昔灵景致没舍不得没等天亮,他便和王仁上马带了一些人走了。
东方的天放了金灿灿的光,棉花糖似的云彩稳稳的挂在天上,陆昔灵扶着墙壁推开景致的房门,屋内陈设的整整齐齐,只看见景致留下的一只木雕的凤尾花,和一封信:
“我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这一路来早已习惯了与你并肩作战,此番与大家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在聚到一起,我不喜离别的,等此仗打完,我便去呼夜接你,好好养伤,好好照顾自己,这只凤尾花送你做个念想,等我归来,保重。”
陆昔灵将信封和那木雕花放在胸口,咬着嘴唇,脸上多了两道泪痕,乌雅站在门口看了看她这样,不知道该如何说,便走开了。
景致和王仁等人穿梭在竹林中,为了走近路快点回到雪月关,竹林中一片静谧,四周的模样都差不多,很容易辨别不清楚方向。
景致的马儿发出一阵嘶吼,蹄子高高抬起,景致忙的稳住它,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景致下马一看,原来是猎人下的捕兽夹子,夹在了马蹄上。为了能赶快到达雪月关,景致将身上本就不多的药物给马儿上了药。
竹林中越发诡异,景致总觉得一路上有人跟踪似的,但他不敢四处乱看,生怕走错了方向。靖国到达雪月关才需短短五日,莫不可在路上有所耽搁。
天色渐晚,落日的余晖映过竹林,天边一群乌鸦“呱呱”的叫着,马儿跑的有些筋疲力尽,景致决定休息几个时辰在连夜赶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众人裹着大氅硬生生的在这儿地方熬着,却没有生火。
几人靠着树小憩了一会儿,踩碎竹叶的声音渐渐地向他们靠近,那五把长剑在月光下明晃晃的亮着。
景致眯缝着眼,脚底悄悄的碰了王仁一下,几个蒙面黑衣人一下冲了过来,景致使用轻功,一下飞上了树,拔出剑一个跟头飞在他们的身后,王仁等从前方包抄住他们,将黑衣人团团围住。静谧的竹林顿时被利器的撞击声所打破。一片蝙蝠也被惊的飞走了。
景致身手敏捷,那惊世之剑的配合更是锦上添花,几人很快就已经招架不住了,从中逃跑了两个,以防有埋伏,他们并没有再追。
众人一跃上马,用力挥一鞭,马儿踏着蹄子“哒哒”的像离弦之箭似的飞驰了出去。
景致只想着雪月关的战事,并没有在意那些刺客是从何而来。一路上没有在停止休息,一时快一时慢的赶路,生怕再出什么事端。
陆昔灵将景致留给她的东西,封在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匣子里,乌雅收拾好药箱,将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准备和安言向呼夜出发。
陆昔灵坐在梳妆台前,她的话说的漂亮,可她的丹凤眼却还是黯然失色。陆昔灵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头发也略微有些凌乱,整个人已经憔悴不堪。陆昔灵叫了声在收拾东西的乌雅,说:
“可否帮我束个发,就要去呼夜了,总不能显得太狼狈了。”
乌雅捂着嘴笑了笑道:
“又不是出嫁到那里去,你倒是想得多。”
虽然是这样说,却还是便拿起红桃木的梳子给她梳着头发,那头乌黑亮丽的发,像是倾泻下来的瀑布似的,在乌雅的指缝间流着。两人换好了衣服,将要出门,安言便在门口堵住了她们,问: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陆昔灵微微翘了下嘴角:
“东西本就不多,舟车劳顿带些贴身的东西便好。”
安言转了转眼,好像要等些什么,便说:
“若是你的身体还可以,我们就立刻上路,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里距离呼夜只有两日的路程,我们不必日夜兼程,只要到了地方,你会好起来。”
第212章 安言准备()
陆昔灵并没有的怨言,这是她选择的,景致顺应了她的想法离开,如今她的命却只是握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但这样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还是休息一天吧,我怕她撑不住,明日再走如何?”
乌雅忽然开口这样说,安言也只好同意,略加深意的看了一眼陆昔灵才离开这个小小的房间,陆昔灵靠在了床上,乌雅轻轻捏着她的手腕,说道:
“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你的情况了,你怎么想的?”
陆昔灵苦笑一声道:
“如果注定这是我的结局,那么就随风去吧。如果不是,那么我相信上天一定会给我希望的。也许呼夜就是我的希望呢?”
乌雅不再多说什么,夜里他们便歇在了一处小房间之中,乌雅刚给陆昔灵喂完药,待她睡下,乌雅吹熄了蜡烛,缓缓的关上了她的房门。
乌雅有些惆怅的走在亭子边的小桥上,水中藻荇交横,乌雅靠在桥边的石柱上,看着满天的繁星,放松一下那每天都在与死亡斗争着的紧张的心情。
夜晚是那么的宁静,水面静的像是一面镜子。突然,乌雅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寻着声音缓缓的靠近,悄悄躲在假山后面。
“怎么回事,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两个人吓得脑袋磕着地:
“小的们办事不利,甘愿受罚。”
“算了,好在陆昔灵还在,否则我们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还丢了钥匙!”
安言挥了挥手让两人下去了,乌雅并没有过去,而是利用符纸偷听他们的说话,只是这话却让她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人质么?
乌雅瞪大眼睛,捂住嘴生怕冒出声音,贴着墙收起她的法术偷偷地走了,只是刚才的话却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乌雅不敢耽误,垫着脚走进陆昔灵的房间,并没有点亮蜡烛,轻轻的拍醒了她,心里却一团乱麻。如今的陆昔灵身体太弱,即便有雪狼王的保护,他们以前很难从这里逃走。不过还是有个人商量比较好。乌雅贴在她的耳朵上将刚才的事情全都说了。再问道:
“那安言早有预谋,此次呼夜,你我都将成为王爷掣肘,你想怎么做?”
陆昔灵听到原话,确实有些紧张,天下间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当初安言来找她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伤口怎么会一直不好,其实就是安言在想办法拖着他们,如此一想陆昔灵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有热烈的火焰在燃烧。
“我现在身体不便,我们就算逃走也很快会被抓回来,那时候便闹得不可收场了,到不如我明日找他谈谈,他还不至于和我撕破脸皮。”
“可是……”
乌雅想了一会,本来有些迟疑,可是最终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这个安言一直都十分的奇怪,她也没有相当的确信可以救得了他们两个,所以只能点点头,但就算确定了方法,两人还是一晚都没怎么合眼。
次日一早,安言早早的拿着包袱,来找陆昔灵问道:
“准备的怎么样了,车夫已经在门口了,我们这就出发吧,你身体不适,路途要耽搁不少时日呢。”
陆昔灵还在床上,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摆摆手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了安言:
“表哥,一路以来我好像第一次这样叫你,我特别感激你对我的照顾,可是你知道,我很在乎景致,我也放不下他,你看我现在的身体,路上肯定要费很大的周折,我是觉得,既然去哪都是一样的,我倒不如去雪月关找他,也好陪他一起面对。”
安言听到陆昔灵这样叫他,脸上似有似无的笑,又攥了攥手中的包袱,声音稍微冷下来几分说道:
“听你这样叫我,我真的深感欣慰。其实,昨夜我是在等消息,我听说你的弟弟西谚现在也在呼夜,难道你不想去找找你的弟弟吗?”
陆昔灵瞳孔放大,又慢慢的低下眼,有些事情即便你知道可能是可圈套,可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走进去,这就是感情。陆昔灵将头靠在了枕头上,眼睛里面流出了泪水来,也许她已经怀抱了太多次的希望,太多次的失望,所以走到今天的她,在无法相信的消息,尤其是安言在看到她紧张瞬间的那一抹微笑,让她觉得这就是个陷阱。
她已经如此了,就不要再将景致牵扯进来,她不想再害了别人了。所以她在片刻之后说道:
“罢了,他若有消息,我知道他平安无事就好了,若是等我一路颠簸走到那里,还不知道他又走到哪里去了,况且我也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狼狈的我。安言,若是你还当我是你妹妹,请随了我的心愿,好吗?”
“你这样的身体,也许你根本回不到雪月。”
陆昔灵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说道:
“王爷并不是一个为感情所累的男人,他今日可以舍弃后,到了阵前依旧会如此,所有的历史都是被胜利者书写的,如果你愿意你仍然是我的表哥,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亲人,你明白么?”
这一段话中信息量很强,只是安言也是聪明人。陆昔灵取出一封信来交给安言。
“你无非是担心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我给你一封信,即便我遭遇了不测,凭借这个你可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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