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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来的草『药』呢?”年轻男子面容冷厉。
第501章 问罪()
等两个伙计赶回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开始稀稀拉拉下起雨来,没有追到卖『药』的人,反而淋了一场雨。
灰头土脸地进了铺子,屋子里黑漆漆没有点灯,他们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两个人费力地将火折子点燃,借着昏黄的油灯,才发现铺子里一片狼藉。
案几碎了,铺子被翻得『乱』糟糟的,正中间的木桌上摆了一封信。
信是掌柜留下的,只有寥寥数语。
掌柜走了,也劝两个伙计赶快离开云上关,还说云上关很快就要变天了。
两个伙计犹豫了很久,到底没有勇气按照掌柜说的去做。
两个人冒着雨,进了云上关城。
决定都需要勇气,掌柜有勇气抛开现在的一切,那是因为他心里还怀着年轻时的一份热忱。“『迷』途知返,尚能可贵”,借着乔先生离开时给他的这八个字,掌柜毅然决然走了。
天大地大,清贫一生也罢,只要心里自然,无愧于心足矣。
掌柜幡然醒悟,两个伙计却不敢。
他们本就是朝廷的通缉犯,离开云上关能去哪里?
信落到朱家家主手里的时候,殷不悔也带着乔先生和锦荣去了接头的地方。
按掌柜说的,只要把草『药』放在后山坡一处地『穴』里,自然会有人来收。
来的人十分小心,虽然是经常干这样的活儿,却也谨慎地四处打量很久,方才飞快取了东西离开。
锦荣想要追上去,被殷不悔拦住了。
乔先生皱起眉来,下了几滴雨,上方的乌云又逐渐散去,乔先生的声音就如同上方渐渐远去的乌云般变得明朗起来,也益发地肯定:“他手腕有伤,人也很精瘦,如果我猜的没错……”
风掠过,将他的声音掩盖的忽强忽弱,殷不悔和锦荣双双『露』出沉思之『色』。
“先生觉得锦绣还在内亭湖?”锦荣问。
乔先生摇头,微微一笑:“我只是个医者,不懂旁的。”
殷不悔回头看了锦荣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云上关为何能游离在启国朝廷之外?”
锦荣想了很久,才答道:“因为云上关的势力足够强大,朝廷鞭长莫及。”
殷不悔暗暗点头,道:“四足鼎立的云上关,少了某一方都会坍塌。”说着眯起眼睛,看着极远处的高空,那些乌云全都疯狂地朝云上关城的方向涌去。
他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云上关的雷雨还不够强烈啊!
……
丫鬟保格一瘸一拐地从外头进来,屋外风很大,吹得院墙角的老树左右摇晃,风沙席卷过上空,眼看暴雨将至。
保格重新躺到床上,明明疼得一抽一抽的,俏丽的小脸上却满是得意:“都打听到了,守卫张哥说的,王爷已经回城,听说直接去了马匪头子游魂那里。”
用美酒收买那些守卫,再加上保格长得不错,『性』格又十分活泼,与那些守卫聊得到一起,轻轻松松就打听来消息。
齐齐阿笑着站起来:“你且好生躺着吧,这段时间就别出去瞎混了,王爷虽不在,他身边的随扈可还有两个在院子里。”
保格撇撇嘴,没敢反驳。
张着大眼睛,看齐齐阿重新换了一套蓝『色』的娇纱交衽裙,往面上戴了一张面纱,保格不由纳罕:“要下雨了,侧福晋还出去?”
齐齐阿没有作声,已经打开了门,风瞬间倒灌进来,夹杂着黄沙,吹得保格睁不开眼。
门再次被关上,齐齐阿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风里。
保格郁闷极了,要不是自己受了伤,真想跟出去看看热闹的。偏头一想,哎!自己忘了跟公主说嫡福晋的事。
可公主怎么也不问一问呢?
又想了想,便安心地趴在枕头上,伤口似乎都不疼了。
笑容逐渐地咧开到耳根子,嫡福晋失踪了呐!王爷怀疑是马匪头子游魂干的,正要去兴师问罪。
马匪头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翻了个身,触碰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赶紧老老实实地重新躺好,笑嘻嘻地闭上眼睛。管他为什么这样做呢,找不回来最好!公主和王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巫师说过的,公主将成为这个世上最了不起的女人!
保格哼哼两声,得意地笑起来。
……
马匪游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大的阵仗。
西蜀王、城主府、朱家,几乎都出动了。
现在他的府邸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守卫包围的水泄不通,朱算盘那『奸』商为了巴结西蜀王竟然将自家的二百号弓箭手都喊了出来,此刻正架着扶梯,将弓箭笔直地对准他的窗棂。
那些从南方运过来的玄铁弓箭,据说能刺穿野马的脖子!
可以想象,一旦那些箭『射』出,整个院子定然会变成马蜂窝,而他马匪游魂会立刻被『射』成筛子。
这个天杀的朱算盘!
怒归怒,此刻他还是弯着腰涎着脸一副讨好的模样看着正中央坐着的男人。
“王爷,这里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我与福晋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绑架她啊?”
马匪游魂汗流浃背,偏生正堂坐着的那人气定神闲,已经不紧不慢喝了两杯茶。
“七『色』毒蛇是你放的吧?”终于开了口。
马匪游魂面上一怔,有些忌惮地后退一步,眯起眼睛,告饶道:“的……的确是我让人放的。可……我真的没想……没想伤害福晋,只是想让许战源吃点苦头的!”
宋煜阴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嘴角噙起一抹冷冷的笑,兀地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重重甩在地上。
能清晰看见令牌上的字。
“这是从内亭湖发现的,你的人做事不够干净。”宋煜站起来,遥遥望了眼屋外的弓箭手,目光里陡然闪过一丝杀机:“本王的福晋呢?”
弓箭手已经将弓箭拉满,只要一声令下就会立刻放箭。马匪游魂这会儿才知道,自己是解释不清了。
当下目光一狠,冷笑起来:“好啊,反正说了你也不信,那就休怪老子无情了!弓箭手?有本事放箭啊,能拉个大启的西蜀王垫背,也算值了!”
就在这时候,他猛地闭上眼睛,然后快速催动起什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手臂肌肉那块高高绷起,一个拳头大的东西正在那里疯狂蠕动,竟是想要破开皮肉出来!
第502章 交战()
马匪游魂也痛苦地呻『吟』起来,好在手臂里的那东西蠕动了一会儿就快速没入皮肉,顺着马匪游魂粗壮的手臂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宋煜眸子一暗,马匪游魂的行为实在太过诡异,特别是先前手臂蠕动的东西,是什么?
不等宋煜想明白,马匪游魂已经阴沉大笑起来,面目狰狞犹如先前在手臂涌动的东西:“西蜀王,是你『逼』我的!去死吧!”
他双目通红,猛地咬破舌尖,喝道:“去!”
宋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握到腰间的宝剑上,只要对方稍有异样就要立刻斩杀!
可是——
什么也没发生,除了马匪游魂满口是血地念了几句生涩的咒语,特别愚蠢地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先前浑身涌动的煞气似乎也隐隐消失了,看上去更像一个在干傻事的疯子。
马匪游魂估计也很意外,瞪着彤红的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你没事?”
目光擦着他的身影落到旁边的茶盅上,一开始双方并没有兵戎相见,还心平气和地交谈了一些,他理所应当请西蜀王喝了茶。
茶水是添加了蛊虫的,难道没喝下去?
不可能啊!
他分明连着喝了两杯茶!
马匪有些发懵,他又试着催动体内的蛊母,先前还躁动不安的蛊母这会儿犹如石沉大海般全然没了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蛊老就是这样教的,难道步骤出了错?不可能啊!
宋煜一脸阴翳地盯着他,看他一会儿吐口水,一会儿闭眼睛,疯兮兮地摇头晃脑,口里还说着胡话。
不由得阴了脸:“最后问你一遍,本王的福晋呢!”
他之所以这样好脾气地坐在这里与他说话,只是想尽最大限度地保护好锦绣,马匪游魂绑架锦绣无非是为了利益,只要双方谈妥了,他能安全地将锦绣送回来,他不介意做出一点承诺。
这里不是战场,不是靠杀戮和蛮横就能解决事情的。他必须非常小心,不能让他的小妻子有任何损伤。
可是——
马匪游魂竟然油盐不进,一口咬定没有绑架锦绣,等他拿出了证据,马匪游魂又失心疯一样上蹿下跳,这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吗?
他的小娘子,已经离开他整整一夜了!
他很想杀人!
宝剑拔出,他不想再废话一句,既然对方冥顽不灵,他就打得他跪地求饶好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穿着富贵的朱算盘战战兢兢冒了个脑袋进来:“游魂,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把福晋放了,王爷是不会追究你的。”
院门打开,朱算盘瞬间往后一闪,倒是张伯推着城主缓缓走了进来。
先前还在发懵的马匪游魂这会儿像是回过了神,目光阴鸷地盯着门口缓步进来的人,猛地冷笑起来:“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
张伯推着城主进了屋,朱算盘也猫着身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城主和朱算盘都十分谦逊地朝宋煜行了礼,然后才转身看向马匪游魂。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也跑不掉,绑架福晋的目的不是想在两国签订议和之后捞点好处。你堂堂正正地和王爷说,王爷难道不会帮一把?至于将局面变得这样尴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