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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看向远方:
“可可王妃的人气,恐怕是因为她身为女子的柔弱和不安定感造成的吧,我是这么推测的。人心的确是个难以预测的东西。即使是同一个人,有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地追求完美和强大,有的时候也会被某种柔弱虚幻的不完美东西摄走心神。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
布洛瓦警官仿佛很焦躁地问道。
“不,苏瓦尔的国民在可可王妃嫁过来这二十七年里,对蕴含着柔弱、错误的行为,可疑的传闻、还有神秘的被杀……对包含着所有这些矛盾要素的王妃本人都一直付出不变的深爱呢。就好像在肯定着人类这种存在本身似的。因为苏瓦尔国民的每一个人……”
“是什么?”
“也同样是那么柔弱,那么虚幻,有时也会重复犯下错误……充满谜团的不完美存在啊。”
“只有你自己不一样!反正你就是想说这一点吧?”
布洛瓦警官恨恨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不。”
维多利加打断了他的话:
“我也一样啊……”
然后把脸扭向一边。
她用樱桃般的小嘴唇叼住烟嘴,烟斗前端就冒出了几圈白色的细烟。
接着她用哥哥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了起来……
“我也一样是那么柔弱,那么虚幻无常的一个人。啊,我原来每天都在痛切地品尝着这种滋味吗……即使现在这一瞬间也是……”
此时,她那仿佛冻僵似的的脸庞面无表情,也因为不安和担忧而变得稍微有点阴郁。然后她缓缓地向通往剧场外的大门看了一眼。
像是要说些什么似的动了动嘴唇。
久城——她似乎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就像觉得很寂寞似的,她默默地低下了头。
就在维多利加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头顶上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的声音,眼睛一下子就被遮住了。
“……快点,拿走。
“让这个孩子生气,真是太有意思了!明明是那么小、像梦里的人偶一样可爱,可是头发却像是可怕的恶魔那样倒竖着发起脾气呢。”
“这个声音是金佳·派吧。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赶快给我拿开。”
“和你这小脸儿真不配哦,用那像大人一样的深刻表情思考问题。我只是想让你赶快打起精神来啦。你应该生活在阳光中,尽情地唱歌跳舞。那才是最好的。来,笑一个看看!”
“我笑了。我现在心情已经很好了,所以你赶紧给我拿开吧。”
漆黑一片的视野,正一点点地自下而上恢复成侧台一片繁忙的景象。
金佳·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面前。她穿着皇太后陛下的威武服装,配合上舞台化妆的姿态,正在那里抱着肚子大笑。
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同样气派服装的帅气男演员。看来那就是演国王陛下的人了。他用两手捧着一顶巨大的王冠,很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呀!这不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小姑娘吗。金佳·派,这就是你刚才说的,过去跟你关系很亲密的那个舞女伙伴的女儿吗?”
“就是呀。你待会儿可以去看看走廊里的那副肖像画,她跟母亲真的是太像了。真的,我第一眼看的时候真是吓到了呢。”
因为金佳·派的声音很响亮,周围的演员们纷纷聚集了过来。他们你一手我一手地这里戳戳维多利加的脸蛋,又那里拽拽领结和小帽子。维多利加忍不住发火了,生气地大喊了一句“快住手!”,但演员们还是毫不在意,“做得还真精巧呢,看,她眨眼了!”“喂,这看来并不是人偶呢。啊,活的,是活的耶!”“好可爱呀。这么小小的,到处都软乎乎的!”还是继续摆弄着她。
布洛瓦警官大概察觉到有危险,早早躲开到一边去了。
这样一来,维多利加就像迷失在满是尘埃的废城里的孩子,被中世纪的贵族们幽灵围在中间了。
维多利加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小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没过多久她就真的发怒了。
“叫你们住手没听到吗!蠢材!”
“你看,这一生气起来越发像她的母亲了。每次都是这样鼓起脸来,像是动物在威吓一样,倒竖起那头漂亮变换的金色长发……”
本来正在捧腹大笑的金佳·派,却突然露出了哭包子般的脸。
饰演国王的演员发现这一点,移开了戳着维多利加脸蛋的手指,把拿在手上的王冠重新戴好。
看来刚才套在维多利加头上的东西就是这顶王冠了,尺寸与男人的头部非常相符,然而它的尺寸却正好跟男人的大小相符,戴在他那头梳得光亮的短金发上,男演员看起来就跟国王无异了。
“好啦!别哭了,金佳·派。最近你还真是爱哭哦?”
他拍了拍金佳的肩膀安慰道。
“这个孩子真的跟已经消失多年的柯蒂丽亚·盖洛很相像啊……”
滂沱的泪水瞬间冲乱了脸上的浓妆。演员们都慌了手脚,赶快围住了金佳·派。
“本来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很像了,而一生气起来就更像了啊。我想,这一定是因为她们的灵魂很相像吧。跟那个令人怀念的、我最喜欢的柯蒂丽亚……”
“你的泪点真低耶。昨天不是也为别的事情哭过一次了吗。真是的,打起精神来嘛,金佳·派。你可是相当于大家妈妈一样的存在哦。我们要唱歌跳舞,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是吗?”
“嗯,不过,大家都走了。现在在这里像这样兴高采烈地聊着的你们,不知什么时候,也都会留下我一个人离去的……”
就像一群中世纪的幽灵似的,围在擦着眼泪的金佳·派身旁,穿着华丽衣服的演员们一个个走开了。
然后就只剩下维多利加还在旁边。
维多利加依然以一副冰冷而无表情的脸庞观望着这一幕情景,脸上的表情却缓缓松弛了下来。
从她的眼眸中滑落了一滴小小的泪珠。
就像从一尊冰雕上流下了一滴小水珠似的。
接着,她的双唇轻轻张开:
“妈妈和我真的那么像吗?”
刚刚在天花板飞了一圈的白鸽,此时缓缓飞回维多利加身边。
停在她肩膀上。
“而且一发怒,就更像了吗?就因为我和她的灵魂很相似……?”
白鸽咕噜噜噜地从喉咙发出声音。
维多利加低着头,脸颊有些许扭曲,看起来既像在笑,也像在强忍着眼泪。
舞台上的光影色彩开始急剧变化起来,工作人员的声音也不断此起彼伏。
3
剧场的后台里,弥漫着粉底的味道。
空气里漂浮的粉尘,再加上汗味、烟味和忙碌着的人们散发出的热气,就连味道也充满丁喧闹的气氛。四面竖着化妆镜和巨大的衣橱,还有本来是给客人用的椅子也散乱地放在那里,附有藤蔓和猫足装饰的椅脚部分有的都已经肮脏不堪了。脱下来的戏服、内农甩得到处都是,巨大的镜子上还有人用口红写着〈The show must go on!〉的文字,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漂亮的演员和舞女们各自忙着化妆换衣服……
“咳咳!咳咳!”
一弥刚踏进一步,就被扑面而来的烟尘和气味呛到了。刚才明明还精力十足地来回转了一圈,可是一进这里就突然觉得头晕目眩,一下子摇摇晃晃的想扶住墙边的衣橱。
不过手的触感好像软绵绵的,他慌忙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靠着的是一个挂满丝质女性内衣的衣架。
一弥的脸马上变得通红,急忙两手高高举起。
这时一个女演员发现了僵住不动的一弥,以担忧的口吻问了一句“怎么了,小朋友?”明明还很年轻,这声音听起来却充满了美酒和香烟的气息,同时有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蛊惑感——那正是夜晚世界的声音。
“啊,那个——”
一弥高举双手看过去,却发现女演员的上半身穿着王宫风格的华丽礼服,而下半身则只穿了件内裤和吊带袜,还把那长长的美腿跷在镜台上。结果一弥的脸变得更红了,他赶紧仰头看向天花板,以困惑的声音说道:
“我、我是在找一个还记得这里过去事情的人。呃,就是从一九〇〇年开始就在这个剧场里工作的人……”
“哟。”
女性抓了两下头。
“要找待了那么久的人啊,那么先去找金佳·派吧。此外还有另一个人,就这两个了。”
“那个,能告诉我是哪一位吗?”
“好啊。”
女性点点头之后又说道:
“不,你先等一下。
女演员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在后台看了一圈。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那些抽着烟袋、梳着头发、描着眉毛的人们都在倾听着两人的对话。女演员笑了笑说道:
“小朋友,你试着猜一下怎么样?”
“是!……啊?要猜什么呢?”
“所以说嘛,在我们之中,谁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待得最久的‘老太婆’级别的人物呢?好啦,你要仔细看哦!”
她把香烟叼在嘴里,双手抓住一弥的脸蛋,狠狠地拽过来。
她强行让一弥环视着后台的各位女性,但是一弥看到一半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管哪一位女性都长得那么美丽丰满,而且都有画上妆,实在难以分辨年龄大小。头发有黑的、金的还有红的。有波浪般的金色长卷发,也有柔顺的黑色长直发,还有像男孩子般朝气蓬勃的红色短发。瞳孔的颜色也一样,有蓝色、灰色、黑色还有棕色的。脸型也是各有各的特色,从这些方面根本就找不出可以判断年龄的要素。
这时候,从一弥身后现身的塞西尔老师突然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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