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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从一弥身后现身的塞西尔老师突然出声道:
“那个人,还有那个人——!”
一下子就指出两个“老太婆”级的人物。
一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其中一位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棉胸罩,戴着一副镶金链的眼镜正专心看着报纸。这位富有智慧美的苗条黑发女性“啊”地肩膀一震。另一位正对着镜子用梳子把一头热情的红发往后梳的丰满女性,则是透过镜子看过来,“啧”地咂了咂舌头。
“猜中了哦!太厉害了,小姐。”
“因为我是老师呀!”
塞西尔老师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那边被叫到的两位性感“老太婆”则咯噔咯噔……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然后——
“你得意个什么劲呀~”
“戴着圆眼镜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边说还边动起手来。
“好痛!”
“哇,我可没说什么啊!?”
两人一个从右边,一个从左边,开始狠狠拽住塞西尔老师的头发。然后旁边一弥的侧腹也被她们撞到,两人都发出惨叫在后台逃窜起来。
先是红发的女人咬着香烟,以充满怀疑的口吻说道:
“Blue Rose在一九〇〇年已经死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在刚走出后台的狭窄走廊上,摆着一张华丽的躺椅,据说这也是舞台用的大型道具之一。旁边放着一张矮矮的茶几,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很不方便。大概是为了在演戏的时候让观众们看清演员的动作才故意这么设计的吧。
红发女人一屁股重重地坐在茶几上,然后把头摇了几下:
“那是不可能的啦!因为我还曾经见过那家伙呢。”
“咦,你还见过她吗?”
一弥反问道。
一弥摆出立正的姿势,鞋尖还一丝不苟地并拢在一起。旁边站着塞西尔老师,头发经过一番拉拉扯扯而变得乱蓬蓬,她也一脸认真地聆听着对话,还时不时发出嗯嗯嗯嗯的声音。
红发女人看到从一弥背后跑来的小兔子,就把它抱了起来,摆在自己大腿上说道:
“她突然就那么消失不见了,结果还惹出一大堆传闻。有的说她被富豪相中而移民去了新大陆,有的说她自己摇身变成冒险家只身探索非洲去了。不,的确还有人说她死了,还说在哪里找到了她的坟墓……”
“妮可儿·露露的墓碑,的确就立在那个后街的小教堂里。”
“但是,这我就觉得奇怪了。难道说那个坟墓,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就做好的吗?”
“这怎么可能!”
另一位拥有智慧美感的黑发女性插嘴道。她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躺椅上伸展着身体,像是一只瘦削苗条的猫咪伸着懒腰。
红发女看了她一眼:
“所以说啊,我记得那应该是在一九一〇年。当时离她突然消失已经有十年之久了。正好是我第二次结婚的那个时候……”
“哎呀,不是第三次嘛?”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啊哈哈!”
“真是的,相处得太久的伙伴,老是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真是麻烦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红发女人也只是笑眯眯地轻轻敲了敲黑发女人的脑袋。黑发女则是夸张地打了个大哈欠作为回应。
“总而言之,我就在那个时候看到了十年没见的Blue Rose……喂,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
“没错,没错。”
“当我表演结束走出舞台,疲劳了一天正要回去的时候,和一辆像是贵族们乘坐的豪华马车擦肩而过。然后我突然就听见‘哎呀,是你吗!’这样一个令人怀念的声音。我猛地抬起头,就看见Blue Rose从小车窗里看过来。那满脸的笑容就跟以前一模一样。她那发自内心对生活的欢喜表情,就像马上要跳起舞来似的。就连现在想想,那个笑脸依然清晰可见。那张自然流露的笑脸,稍微带点邪恶,可爱到令人有点嫉妒……就像是彰显女性的存在一般。如果那不是妮可儿·露露的话还会是谁呢?而且她确实是叫住我了。这点绝对没错。”
红发女人耸了耸肩膀,以小声说道:
“如果不是碰上了幽灵的话。哈哈!”
黑发女也一脸忧郁地点头说道:
“说起来我也看到过哦。”
“咦,你说真的!”
“那是在听你说起这件事的两年后吧。我当时正跟作为赞助人的贵族老爷去郊外湖边散步……”
“有这种事吗?我明明对你的男性交往经历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不知道?”
“哎呀,就是那个啦!虽然是叫他老爷,不过因为我把年龄报低了十五岁,实际上那个老爷比我还小的那个……”
“啊,原来是那个啊!”
啊哈哈——两个女人马上相视而笑了。
结果两人就围绕着那段和比自己年轻的老爷展开冒险式的恋爱场面,开始手舞足蹈地重现了起来。真不愧是女演员,演技实在逼真极了。一弥不由满脸吃惊地看着她们演的短剧。
身旁的塞西尔老师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啪哒啪哒地跺着脚,然后又伸长脖子用手掌捂住一弥的两边耳朵,然后大声吼道:
“这在教育上是很不好的耶!”
那边的两个女人也顿时吓了一跳,停下了短剧的表演。
“你在说什么呀?你看来也不像是个死板的教师吧。”
“我就是一个死板的教师。我是这个孩子的班主任!”
“哎呀呀!”
女人们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大概是想起当年拘谨的女校年代那些严厉女教师的形象吧,两人都像是怕了塞西尔老师似的缄口不言,头也耷拉下去,胆怯地互相偷看了几眼。
“……好了。刚才那些话,之后你们再说给我听听吧。”
听到塞西尔老师小声这么说,二人才怯生生地抬起头来。没过一会儿,她们也偷笑着点了点头。塞西尔老师也嗯了一声,放开一弥的耳朵。
“已经可以啦,久城同学。这两个女人真不像话,老师我训斥了她们一顿。”
一弥困扰地扭了扭身子。
“老师……你两只手没有捂在我的耳朵孔上,不好意思,刚刚我全都听到了。
“啊!”
塞西尔老师满脸通红。
两个女人也顿时噗嗤地笑了起来。
墙壁上的灯台继续散发出浑浊的灯光。
黑发女人打破了沉寂:
“总而言之,就是我在湖畔散步的时候,碰到了携带着重装备出来野餐的一行人。她身上穿着华丽的长裙,戴着女式纱帽,在前呼后拥的随从中间摆出一副贵族妇人的模样。而且好像还很有服务精神似的,突然高歌一曲给随从们听呢。
“唱歌?是贵妇人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的确就是这样啊!然后那歌声唤醒了我以前的记忆——她的那副歌喉就算想忘也忘不掉啊,就像在歌颂生命似的嘹亮异常。更厉害的是她接着还跳起了舞步。没有什么能比那舞蹈更能呈现出青春的活力了。我差点就要大声喊出‘喂,妮可儿!’,还想跟她说‘哟,平民区的Blue Rose!看来你的右腿还健在哦!’这样的话。因为她当时的口头禅就是‘我的右腿可是有着苏瓦伦第一的曲线美喔。不过,这条右腿还有一个对手呢’。当客人问她‘那对手究竟在哪里?’,她就会大笑着回答道‘哎呀呀,那当然是我的左腿嘛’。真是让人怀念呢……”
“你当时,没有跟她搭话吗?”
一弥问道。
“……我怎么可能搭话啊。”
“这个,说的也是。”
两个女人都同时点了点头。
黑发女人动了两下懒散的肩膀说道:
“因为她看起来就像傍上了哪里的贵族或者实业家,用我们的话说就是〈黎明之梦〉——指的是情人的意思——被收为情人了吧。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那时候生活得很好。对于这样的朋友,我们身为昔日的同伴是不应该去打搅她幸福的。这一点是我们这一行的不成文规定。当然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在什么时候定下的……”
“不过,的确有这回事就是了。你说呢?”
两个女人分别坐在桌子和躺椅上,伸长手臂互相牵了一下小手。
尽管时间一直都在向未来流动,但是在这温柔的一瞬间却稍微停住了。
一弥暗自小声嘀咕道:
“这是一九一二年发生的事吗……”
然后又侧起头思索了起来。
小兔子噗地跳下地面,回到了一弥的脚边。
从后台传出的喧闹声越来激烈了。
两个女人缓缓站起身来,挥手向一弥打了个招呼,就走回到后台去了。脂粉、香水、烟草、还有汗水……残香中还混杂了随着时间流逝产生的各种各样的回忆……弥漫在整个走廊中。
一旦静下来,走廊上的寒气顿时变得比刚才还要冷了几度,而这空荡荡的空间也不禁让人感到一丝寂寥。
一弥也轻轻地坐到了茶几上,小声说道;
“我们调查了从金佳·派那里听来的报纸广告内容,妮可儿·露露的确参加了那个对金发碧眼,还有鞋子尺寸都有具体要求……总之就是提出了一大堆奇怪条件的秘书招聘会,然后还被选中了。根据在招聘会下面一层工作的目击者证言,我了解到主办这场面试的人是科学院的丘比特·罗杰。然后妮可儿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嗯。”
塞西尔老师也表示同意。
“从面包店的山姆大叔那里了解到,妮可儿从剧场里消失后没过多久就死去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我们确实在墓地里找到了她的墓碑,上面还写着一九〇〇年死亡……”
一弥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