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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姐妹俩又笑成一团。
日子好过了,爱干净的人也多了。冯家安决定胜利浴池提前开业,刚过立秋,胜利浴池就开业了,比往年提前一两个月,反正早开晚开一年都是一样的承包费,冯家安这个账算还是能算得清的。浴池开了,冯家安跟李玉芝两人分工,自己管浴池,李玉芝管饭店,饭店里除了要动大钱的事,其他都不需要跟他说,由李玉芝自己做主。虽说老板信任,但李玉芝还是比较小心,毕竟不是老板也不是老板娘。
有一天,二厨说家里有事,要请假。李玉芝就同意了。二厨本来请了三天假,结果第五天也没回来,大厨一个人忙不过来,心里就有火,做菜有心无肝的。这天晚上,镇上来了几个领导吃饭,李玉芝提前跟大厨打了招呼,让他快一点儿好一点儿。客人来了,李玉芝陪着说话,话说了一箩筐,茶水喝得肚子胀,这一桌的菜就是上不来。李玉芝有点耐不住性子了,赶紧到厨房去看,大厨腿跷在案子上吸烟。李玉芝生气了,说:“大师傅,那边客人都是领导,催菜催得火上房了,你咋能在这跷着腿吸烟呢!”大厨说:“你急,我比你还急!我一个人两只手,你把人放走了,没人打下手,我有啥办法?”李玉芝说:“这时候说这话有啥用?现在要紧的是把菜做好端上去,我跟你说,快做!”大厨一瞪眼,说:“咋着?你跟我发火,你凭啥跟我发火?你要是这样,我不做了!”说完,围裙一解,一冲一冲地走了,喊也喊不住。
李玉芝气得牙根直痒,没有办法,挽起袖子,自己动手。本来,李玉芝在家就喜欢做菜,做得也不错,到饭店以后也没少到厨房来看,见过大厨做菜,啥时候下锅,啥时候放料,啥时候起锅,心里大致有数。凉菜都是事先备好的,有荤有素。李玉芝先切四个凉菜,两荤两素,再炒两个小炒配上,让服务员先端上去,给几位领导先喝着。这样腾出时间来,几个大菜放后面可以慢慢地拿捏着做。等到大菜好了,几个领导也就喝差不多了,到那时候,舌头不当家,也就品不出孬好来。
两个大灶,煤火也旺,连猜带想,一通忙活,大菜终于做好了。李玉芝擦了汗,缓缓神,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老窖,然后端着笑脸来陪几位领导。老窖是好酒,冯家安平时自己偷偷喝的,这时也只好贡献出来了。
一见李玉芝进来,领导就问:“小李你跑哪去了?到现在才来。”李玉芝说:“刚才回家一趟,你看跑得一头一脸的汗!”领导问:“这时候回家干啥?”李玉芝说:“几位领导常来,这是给我小李面子,真不知道咋感谢才好。我一想,家里还有瓶好酒,我也喝不出好坏来,所以就跑回去拿来,给几位领导尝尝,也是我小李的一点心意!”几个领导一听,高兴得很,忙让李玉芝坐下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13。谁怕井绳谁知道(3)
李玉芝问:“几位领导,觉着菜咋样?”一位领导说:“今儿个的菜不错,跟平时不一样,味道特别!”另一位也说:“比平时淡点儿,但是我口味轻,就喜欢这个口味儿。”李玉芝笑笑,说:“俺这大厨知道几位领导都是吃家,特地做的风味。”领导们又高兴一回,李玉芝趁机陪着几位领导,左一杯右一杯,喝得几位领导忘了吃菜。这时候,有人提议,让李玉芝唱一段。李玉芝喝了酒,也不怯,站起来问:“领导说唱哪一段?”领导就说唱《朝阳沟》里“咱两个在学校”那一段。李玉芝说:“那段老掉牙了,听唱儿跟吃菜一样,不能老一套,得换换口味!”领导问:“换啥口味?”李玉芝说:“给几位领导喝段新歌吧。”领导问:“啥新歌?”李玉芝学着广播里播音员的声音说:“各位领导,下面,请收听彩色故事影片《小花》插曲,《妹妹找哥泪花流》,演唱李谷一。”几位领导鼓掌。李玉芝又停下来,说:“各位领导,我唱可以,但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唱一段几位领导得喝一盅酒。”几位领导说:“喝!”李玉芝清一清嗓子,嗓子经酒一润,亮得很,张嘴头一句 “妹妹找哥泪花流”,清亮亮的声拔得高高的,把几位领导兴致提得也很高。李玉芝边唱边扭,扭到谁跟前就给谁倒盅酒,谁就要喝下。一圈儿下来,唱也唱完了,酒也喝下了。几位领导高兴,说:“李谷一,再来一段!”李玉芝就再唱一段,再给几位倒酒,几位接着喝,最后,个个喝得东倒西歪的才离开。
晚上打烊之后,李玉芝来到浴池找到冯家安,把几天的账跟他对了之后,顺便把大厨撂挑子的事也说了一遍,冯家安听了之后埋怨两句大厨,别的没说啥,李玉芝也没说啥。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过了几天,二厨也回来了,大厨见了李玉芝脸昂着,你说东他说西,明摆着怄气。李玉芝到厨房去催菜,大厨还是吊儿郎当的,这站站那晃晃,就像没看见李玉芝一样。李玉芝说:“大师傅,咱这是饭店,客人要菜,先依客人的,你这东摸摸、西摸摸,急跑了客人,算谁的!”大厨还是不理她,李玉芝说:“大师傅,有事你说话,没事快做菜,人家客人等着呢。”大厨翻他一眼,说:“你是谁?是老板,还是老板娘?跟你说,少在这指手画脚的,别以为跟老板好,就是老板娘!”李玉芝一下红了脸,说:“大师傅,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我跟你说做菜的事,你咋扯到老板、老板娘上去了呢?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大厨说:“你说找事就找事,你能把我咋样吧!”李玉芝当然知道自己不能把他咋样,所以没再说啥,扭头就走了。大厨在身后又说:“骚货,敢跟老板告我的状,以为我不知道!告,让你再告!”
大厨是冯家安的表兄弟,这层关系李玉芝知道,要不然大厨也不敢说那么难听的话。李玉芝冷静下来觉得事情变复杂了,今儿个他说难听话,明儿个还不知道会干啥呢,这样下去,这里就不能干了!
晚上,李玉芝带着账簿找到冯家安。对过账之后,李玉芝说:“冯老板,这个账簿用不着了,就交给你吧。”冯家安说:“这咋回事?”李玉芝说:“我不在这干了。”冯家安一听,马上站起来问:“咋回事?我哪地方做得不好?”李玉芝说:“不是你的事,是大厨。”冯家安问:“他又撂挑子了?”李玉芝说:“我不好说,你就不要问了,反正我在这没法干了!”冯家安急得直拍腿,说:“你看你,你不说我咋知道呢?”李玉芝就把大厨说的难听话重复了一遍,说:“你听听,他这话,不就是想气死人吗?”冯家安说:“你先消消气,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会儿正忙着,明儿个我找他,给你出出这口气!”李玉芝说:“算了吧,人家是大厨,你这饭店又离不了,他又是你表哥。我不干不要紧,你随便找个人来帮忙就可以,反正非亲非故的。”李玉芝说完起身就走,冯家安跟出来撵了几步,急得直咂嘴。李玉芝头也不回。
13。谁怕井绳谁知道(4)
李玉芝第二天没有去胜利饭店,来到玉兰商店。李玉兰问她为啥不去饭店上班。李玉芝说:“今儿个哪里也不去,就是想帮你忙,怕你累得又是腰疼又是腿疼的,还得麻烦姐夫帮你揉。”李玉兰说:“死玉芝,到了胜利饭店,你这张嘴变得越来越像小刀子,还是那骟匠的小刀子!”李玉芝说:“还说我呢,就听你这话,比骟匠的小刀子更不差!”
天下着雨,来买东西的人少。姐妹俩说说笑笑,倒也轻松,说着说着,就说到穿着打扮上来了。李玉兰问:“玉芝,你天天在身上脸上折腾,为了啥?”李玉芝反问:“你说为了啥?”李玉兰说:“鸡抖冠子鸭撅腚,勾引人呗。”李玉芝嗔怪道:“姐,你瞧你说得多难听,你妹妹的名声,迟早叫你糟蹋了!”李玉兰歪着头,想了想说:“玉芝,就你现在这样儿,我当姐的看着心里都痒痒的,我就不明白,这都快大半年了,他姓冯的就没被撩得起来?难道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李玉芝不说话。李玉兰说:“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呀!也不是个个男人都像姓罗的那样。”李玉芝说:“你少提那个人!”李玉兰说:“要不然,你也主动点儿,别把自己绑得严严实实的,公鸡还不喜欢抱窝的母鸡呢。”李玉芝笑了说:“姐,你看你,这话还像当姐的说的吗?哼,我迟早会被你教坏!”李玉兰也笑着说:“你呀,要坏早就坏了,现在再坏就不是我教的,因为你比我还坏!”李玉芝说:“好,我坏,我坏得都没人要了!”李玉兰说:“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李玉芝说:“我说的!”
说曹操曹操到,冯家安淋着雨慌慌张张一歪一歪地来了。李玉兰说:“还说没有勾引呢,看,都撵到这里了。”冯家安头发沾在前额上,进来一见李玉芝在,就说:“我正找你呢。大厨那熊货,我把他狠狠搞了一回,搞得他头都不敢抬!”李玉芝说:“是吗,何必呢?”冯家安说:“他说了,他是装二性子,别跟他一般见识!”李玉兰说:“这是咋回事?”冯家安说:“没啥事!我那饭店的大厨是个二性子,不会说话,惹她生气了。”李玉兰说:“噢,我说呢,一大早起来,她就拉着个脸,像谁欠她似的。冯老板来了,话说开就好了。玉芝,快跟冯老板一块儿去上班吧。”李玉芝翻眼看看李玉兰,说:“今儿个身上不得劲。”冯家安说:“不急不急,你歇歇吧。我先回去了。”
冯家安一跛一颠地走了,在泥地上留下一深一浅两行脚印。李玉兰转过来盯着李玉芝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嘛,在胜利饭店做你的老板娘,会想起来帮我,就是玩嘴儿!”李玉芝说:“谁是老板娘,别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