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那一双双疯狂而又血红的眼球。
“大哥……大哥,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名年龄约为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语无伦次的突然向我问道,“我们现在究竟是在哪里?我们……我们还能从这里出去么?”
我望着一脸急切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一头的雾水。
那名男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大声的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我是朝远公司的总裁熊源,只要大哥你能让我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我愿意付给你一千万人民币……不,是一千万美金!”
我哭笑不得的望着面前这名陷入癫狂的中年男子,心中暗道,如今我自己都身陷绝境朝不保夕,又哪里有能力拯救其他人。
半癫半狂的熊源见我一言不发,猛的从随身携带的腰包中,狠抓出一叠绿色的钞票和四五把小巧的钥匙,“大哥,我真的没骗你。你看,我随身的腰包中放着的都是美金。你再看看这些车钥匙,不是法拉利就是保时捷……”
“大哥,这些车我也全送给你了。求求你一定要把带出这个鬼地方。我老婆刚怀孕……”
熊源的喊声突然戛然而止。中等身材的他在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呜咽声后,重重栽倒在我的面前。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冷峻的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内,少年骨节毕露的右手中紧握着一根粗大的棒球棍。
“我是王雄!”一头红毛的冷酷少年简单的介绍着自己。之后,随意且傲气的拎起手中的棒球棍指了指角落中蜷缩着的一名少妇,冷声道,“王莹,我姐姐。”
“叶……叶春花……”同样蜷缩在另一个角落中的中年妇女,颤声道,“俺……俺就是想上省城吃次茶叶蛋……”
冷酷的王雄打断了叶春花的悲痛控诉,狠声对我说道,“我知道大哥你有能力离开这里。我也知道大哥你没有能力带走这么多人。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如果大哥你不肯带我走。那么这里所有的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靠!我在心里一阵狂骂,和只知道用钱砸人的土豪相比,只会用棒球棒说话的中二不良少年显然更让人头疼,也更加的危险。
这群人脑子里进水了啊?!为什么都认定只有我能带他们离开这里。
“小子,你脑子里都是屎啊!”贾穹望着王雄吼道,“我们要是真知道怎么离开这里。还TMD和你们这群废物呆在一起干嘛?!”
“另外,别以为拿根球棍就可以凶的从街头砸到街尾。老子身上还TMD的有枪呢!”贾穹话音未落,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柄黑漆漆的54手枪。
下一秒钟,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直指王雄的额头。
“不要!”一直蜷缩在角落中的王莹,突然直冲到王雄面前,伸开双手遮挡住了凶相毕露的王雄。
一道鲜血瞬间从贾穹的鼻孔中流出。
“我确实不知道怎么样离开这里!”我顿了顿,伸出右手遮住了两眼放光的贾穹,真诚并且语气严肃的说道。
“也许有个人,能够让我们所有人都安全离开这里!”我继续目不斜视的说道。
“但是,那个人好像已经死在刚才的混乱中了。”
怒火中烧的王雄一把推开遮挡在自己面前的王莹,气咻咻的拎着粗大的棒球棍走到了围墙的角落处,蹲坐下来。
身材苗条的王莹朝我和贾穹轻笑致歉后,回转身蹲坐在自己的弟弟王雄身边。
一旁的凌小容则大声的咳嗽起来。
吱吱呀呀的球棒擦地声已经响了超过二十分钟。虽然,我和贾穹都对这种令人发狂的噪音深恶痛绝。不过,在没有贾穹的帮助下,我未必是那个红毛中二少年的对手。而贾穹,在有美女可以随时欣赏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挪动自己身体半步的。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尽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依偎在自己肩膀上的凌小容身上。
可惜正当我努力欣赏凌小容那长长地眼睫毛时,熟悉的男声突然出现在我的耳旁。
“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就让那个满头红毛的小子不要再摆弄他的棒球棍了!”
我抬起头,身披破烂道袍的张魁陡然出现在简易围墙的另一侧。
“这里是人间与鬼界的狭间,也就是我们经常提到的黄泉道。”张魁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
“黄泉道?!”我急声问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站立在围墙外的张魁毫无回答我问题的兴趣,继续说道,“黄泉道上的阴差一向不喜欢人间的噪音。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让……”
张魁的声音猛然一紧,“你们的运气还真是差,黄泉道上的阴差已经来了!”
我心中一惊,猛然回转头,只见一条若隐若现的血色小径,不知何时已经低悬在了车厢中央。
嘶嘶的蛇鸣声中,熟悉的血色小径蜿蜒曲折,随风而长。
张魁的声音尖利而又急促,“如果想活命,就用面前的尸体盖住自己的身体吧!”
心跳如鼓的我,猛的跳出行李垒成的围墙,毫不顾忌地面上残缺尸体的粘滑与冰冷,将它们一截截的扔进简易的围墙内。
“我靠!你疯了?!”蹲坐在角落中的王雄愤然起身,一节细嫩的长腿,正砸在他的脑门上。
“少废话!”我回转身,再用力抛出几段人体残肢,“想活命的话,就屏紧呼吸把这些残肢摞在自己的身上。”
桀骜的少年刚想要反驳,深褐色的瞳孔却突然放大,一只诡异的身影瞬间自少年的瞳孔中闪过。
我猛的回转头,越来越响的诡秘蛇鸣声中,长长地血色小径已经延伸至我的身后,而在那条小径上,一只失去自己身躯三分之一的鬼魂正若隐若现的漂浮在小径上。
“擦!”我禁不住一阵阵的双腿发软,连滚带爬的翻进小小的围墙内。一把将正要转身回望的凌小容搂在怀里,满是血渍的右手随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小嘴。厉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快!不想被厉鬼索命的人,就按我刚才说的做!”
然后,又奋力一脚将正满怀笑意,扑向王莹的贾穹踹到了那名卖茶叶蛋的中年妇女怀里。
“男人的责任就是保护自己身边的女人。是爷们的,就把自己身边的女人保护好!”
“擦,贾穹别总光顾你自己,快扔几块尸体在我身上!”
嘶嘶的蛇鸣声已经近在耳旁,长长地血色小径也缓缓地延伸至我们的头顶。虽然我和凌小容已经几乎全身浸泡在鲜红的血液中,但是那些匆忙覆盖在我们身体上的残肢其实并没有多少。我甚至可以透过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残肢,看到背对我直挺挺躺着的贾穹。
嘶——,长长地一声蛇鸣,一只白骨嶙峋的脚掌自高悬于我头顶的血径上走过。紧接着,一只又一只腐烂程度不同的脚掌从我和凌小容的头顶踏过。沿着窄窄的血径,越过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王雄王莹姐弟,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一股股咸湿的液体从凌小容的双腿之间流出。
一滴滴泪水同时自凌小容的眼中流出。
一只行走在血径上的鬼魂,突然停下了自己的缓慢脚步,不停扭转自己的脑袋。
我在心中一声长叹,真没想到,这些已经几乎化为枯骨的鬼魂的鼻子居然也能这么灵。
哗啦啦的金属声突然响起,那名四处扭头的鬼魂被一条长长地黑色铁链重重的抽了一下。
然后,迅速的化成了一股青色的飞灰。
缓慢的鬼魂长列继续一成不变的向前走去。
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
但是,幸运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身后过。
一只站在小径鬼魂长队末尾的鬼魂,突然回转身,破烂的头颅上那只唯一完整无缺的眼球,如利剑般直直的盯住了我的脸庞。
☆、第五章 阴差
滚圆的眼珠堪堪固定在白色的眼眶中,浑浊的玻璃体中时不时拱出一两只长长的蛆虫。但是,从那呆滞凝固的眼球中射出的恨意,依旧让我感到遍体生寒。
面容依稀熟悉的恶鬼,缓缓张开枯干的双唇,发出一阵阵无声的鬼笑。
长长的铁链再次凭空而出,狠狠的抽打在正试图逆行的恶鬼身上。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名身穿警服的恶鬼晃了两晃。恨恨的看了看脸色煞白的我。回转身,继续紧随着长长的鬼列向前走去。
嘶哑的蛇鸣戛然而止,行走在血径上的鬼魂也同时不见。一阵又一阵刺耳的金属锁链声开始回荡在我的耳边。
一只比例奇大,颜色灰白的古怪大手刹那间擦过我的脸庞。
之后,是一只又一只完全相同的大手自我的脸颊处擦过。
我神情呆滞的望着这些诡异的身影。这些突然出现在血色小径上的身影重重叠叠,紧紧相连。行走中的它们不仅仅拥有相同的身高,更都拥有一双完全相同,低垂至足踝的宽大手掌。
一只只手掌越过遮盖在我身体上的残尸,轻轻擦过我的脸颊,胸部和大腿。仿佛那些遮盖在我身体上的残肢完全不存在一般。
幸运的是,这些恐怖的怪物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长长的铁链晃动声单调而又诡异。持续不断的金属鸣音中,这些被黑色铁链紧紧相连,身披枯黄蓑衣的人形生物渐行渐远。而在它们身后,细长的血色小径也不断的缓慢萎缩,渐渐消失。
我悄悄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痛苦的呻吟声却在此时断断续续的从我们身边传来。
此前一直陷于昏迷的熊源,居然在此时突然醒来。茫然不知所措的他慢慢拱起自己的身子,一边轻抚自己的脑袋,一边低声的抱怨道,“刚才是哪个人打的我?”
“老子在省城也是横着走的人,敢打我,信不信我分分钟叫来一车人……”
身披蓑衣的诡异身影从熊源的身边一掠而过。红色的血光暴然而起,熊源的左臂瞬间被与他擦肩而过的身影撕走。
之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