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兴礼从我那里收回视线之后,就扫了门外那个笔挺的身影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你来的倒是快,进来吧!”
苏兴礼的话音刚落,木门就缓缓地被打开,我和苏墨对看了一眼之后,他便把视线转向了老爷子,“爷爷,您要是相见依依的话,可以直接跟我打个招呼,我带着她去拜访您就好了。那天张医生就说了,您最近不易四处走动。”
苏墨刚说完,就听到对面的苏老爷子“啪”的一声就把茶杯摔在桌子上,沉着声音反问道,“怎么,你也跟他们一样,一个个都盼着我早点死是不是?”
我明白,再戎马一生的老人到了苏兴礼这个年龄的时候,都难免会惧怕死亡,担心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在后辈们的你争我夺中四分五裂。面对苏老爷子的震怒,苏墨倒还是保持了那副不卑不吭的淡定模样,走到我的旁边,牵起我的左手,一把把我从座位上给拉了起来,对着苏老爷子说道,“爷爷,关于我自己的人生大事,我并没有想要争取您、我父亲或者其他任何人的同意的打算,这个主,我可以自己为自己做,而且……”
苏墨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和林依依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届时如果您老身体允许,心情尚好的话,也欢迎您来参加。不来也没有关系,有您的祝福就可以了。”
苏墨说着话,就用力地握紧我的手,而我已经完全被他这段话给说愣住了。我前面刚刚跟苏兴礼承认我和苏墨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苏墨这谎扯的也太过明显了吧?再把视线转到苏兴礼那边的时候,见他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了,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拄着拐杖一步步地走到我和苏墨的跟前,眯着眼睛问道,“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想清楚了吗?”
苏墨也不躲避苏兴礼的眼神,用笃定的口气回应道,“很早之前,就想的很清楚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苏兴礼跟那天在我家的苏锦余一样,抡起拐杖就朝着苏墨盖了过来。不同的是,那天的苏墨一点防备都没有,眼前的苏墨却伸手微微挡了挡,另外一只手放置到了苏兴礼的后背,大概是担心他摔倒了。
“爷爷,我知道您习惯用您这根拐杖来实行苏家的家法,但是,有一点您可能忘了。到目前位置,苏家的祠堂里还没有我苏墨的名字,所以,这条家法对于我来说,也不太适用。”
苏墨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苏兴礼的私人医生的电话。报了地址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动作娴熟地从老爷子的口袋里掏出药,倒了杯清水让他送服下去。等到老爷子的呼吸渐渐顺畅之后,才拉着我朝着包间外面走去,就听到苏兴礼在身后说了句,“这样看,你倒是真像是老二的儿子,哼,专情!”
苏墨稍作停留之后,就一直拉着我的手往外面走,上了他的车之后,我才转过头问道,“请问苏总监,我们俩什么时候就私定终身,决定下个月要举行婚礼的了?”纵岛吗号。
苏墨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头也不回地应道,“只要你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全安城的人都知道。”
我愣了下之后,有些后知后觉地说道,“苏墨,你这是在求婚还是在逼婚?”
我刚说完,苏墨就一踩油门,车子一下子就滑了好远。虽然刚才在苏老爷子那里,苏墨并没有失了气势,但还是能够从他此时此刻阴郁的神色中,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就跟那满是雾霾的天空一样,肺疼!
苏墨直接把我送到了依尘的门口,临下车的时候,才摁住我要解开安全带的手。低头就用力地咬住我的唇瓣,不停地吮吸着,半响才沉着声音说了句,“林依依,如果我注定要被推到那个位置上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能在此之前成为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想这大概是我认识苏墨以来,他能说出来的最动听的话了吧!不禁抬头多看了他几眼,临下车前,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回了句,“容我想一想,要是哪天我想通了,就穿上你的大钻戒去约你!”
苏墨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目送着我往依尘里面走。我走了几步之后,又折了回去,趴在苏墨的车窗上,学他用认真的口气问了句极不认真的话,“请问那个钻戒是真的吗?”
“货真价实。”苏墨说着话的时候,便剐了下我的鼻尖。
我“哦”了一声,随即又追问道,“那怎么才能从那个拉链上抠下来?”
苏墨勾了勾嘴角,应道,“我有钥匙。”
☆、第213章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墨的回答先是让我愣了一下,跟着就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身后响起苏墨的笑声和引擎发动的声响。我的脑海里却忍不住构思了一下苏墨那所谓的钥匙到底是如何打开那已经嵌入拉链里面的戒指。
刚走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行政部的几个小姑娘都围堵在我办公室的门口,在那叽叽喳喳的,连我站在身后了都没有注意到。我也把头凑到她们的中间,问了句,“看什么呢,这么好看?”
一开始大概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说话声是我,小手一挥,就应了句,“你没看见呢吗,林总桌子上那么大一束鲜花摆在那里呢。我们都在猜测林总和那位苏先生是不是好事快近了啊?从我到依尘来的这几年,印象中好像从来都没有见什么人给林总送过鲜花啊!”
行政部那小姑娘话音刚落。我就咳嗽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是没有什么男人愿意给我送花。所以,你们是不是能够给我让个道,也好让我好好地享受一下被人送花是种什么样的殊遇呢?”
我刚说完,就看到前面那几个弓着腰叽叽喳喳的麻雀一下子就无声地散开来了,连带着那个被藏在最里面的李佳。她正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地从我身旁溜掉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她的马尾。给拖到了办公室里。瞟了一眼摊开了快占据了我半个办公桌的白色百合,问道,“这办公室的门是你开的?花是你让人放进来的?”
说着话的时候,我已经松开了李佳的马尾了,她用力地逮在手心里,冲着我点了点头。我瞪了她一眼之后,就问道,“谁给你私自打开我办公室门的权利的?还有,这花是谁送的,你搞清楚了吗?你是觉得我身边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秦书沐,还不够热闹是不是?”
李佳瑟瑟地缩了缩头,指着那束百合说道,“林总。不就是一束花吗?哪那么严重,我以为是苏先生是要给您带来什么surprise呢。”
李佳说到苏墨的时候,眼神中就慢慢地显露出一种迷离的眼神,我拿起文件就朝着她的头上轻拍了一下,“出去!”
李佳冲着我伸了伸舌头。就逃也似地跑出去了,临走前还指着那束花不知死活地补了句,“林总,老实说,这话还是挺美的。”
说完,就赶紧关上了我办公室的门,我跟着也把视线转移到了这莫名其妙躺在我办公室的花束上了。心想别说苏墨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地没有时间跟我玩浪漫了,就算他有大把的时间,应该也不会煽情地做给我送花这种事情的。这么一想,我就探头去找卡片,拿上手一看,发现上面也没有署名。就是用英语圆体写了个“Thanks”,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了。
但是,却不明白袁野这么做的意思到底是什么,难不成真是越来越觉得我很适合给他们家袁小野当后妈吗?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他了,想我林依依真是鲜少跟“贤妻良母”这类字眼联系在一起。上次袁野的名片也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所以,我也没有回个电话的打算,就招呼着李佳把那花束处理掉,以影响我办公。
李佳愣愣地站在我的办公桌前,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林总,您确定吗?”
我没有搭理她,李佳跟在我身边这些年,当然明白我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于是,不敢再废话地把花抱了出去,她前脚刚走,后脚秦书沐就来敲门了。走进来之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林总,您最近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吗?”
听到秦书沐这句话之后,我正在签字的右手稍稍顿了下,跟着冷冷地应了句,“没有,从你到依尘以来,我包括我们各部分的主管对你的工作表现都是举手称赞的,怎么会有意见呢?”
我刚说完,就听到秦书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但还是皱着眉头问道,“那我为什么总感觉最近有种被架空了感觉?很多之前都会让我去处理的事情,我们主管最近都不让我插手了。”
秦书沐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正好把要签字的文件都签好了,就放在一起在桌子上摔了摔放在左上角,把钢笔也套好了之后,整个人就呈现出一种悠闲的姿态朝着椅子后面躺去。两只手放在扶手上,抬起头看着秦书沐的不淡定,半响,才笑着说了句,“也许……你们主管是用这种方式在考察你呢,看看把你放在一个低谷期的时候,你是不是一个能够耐得住寂寞的人。”
我知道秦书沐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话语里面的搪塞他不会听不出来的,我也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会有怎么样一个反应。他看了我许久之后,才低下头问道,“其实,你还是不信任我,对吗?”
我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支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向秦书沐那边靠了靠,就缓缓地开口道,“不,我很信任你,除此以外,我还得感谢你,感谢你帮我找出那个黑影的真实身份。没错,的确是李萌,她自己也承认了。而且,秦书沐,有一点我想要提醒你的是,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员工而已。我不会整天去思考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来报我恩的,说实话,来我林依依身边的人居心叵测的太多。多你一个不会嫌多,少你一个也不会嫌少的!”
其实,说完这段话的时候,虽然我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