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中午,墨夜都会来到古龙潭洗澡。凝脂般的玉肤,净白如雪。
潭水清冽见底,浸骨冰凉。
直到有一次,潭水突然变成了红色。
墨夜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搅了一池澄澈。心中涌起一丝不快。环眼四周,在一块巨石上边,横着一个人。
他全身都湿了,看样子是从潭中爬上来的。来时路上并无血迹,他定是从百丈崖上掉下来的无疑。
墨夜踢了踢他,听到了低低的一声呻吟。人还没死嘛!她不经意间笑了笑。
“墨姐姐,他的模样还真标致呢!”
袖儿脸上流露出的兴奋不亚于白骨精见了唐僧。不过她说的也不错,他可真英俊,浓密的两道剑眉,高挺挺的鼻梁,两片薄薄的唇,瘦削削的脸。虽然,左脸上被深深的划了一道,现在还泛着殷红的血。
墨夜从未如此细致的观察过一个人,尤其,还是个男人。她的脸不由得有些发烧,旋即又自嘲的笑了。
“墨姐姐是要打算救他了?不然也不会把他带回咱微风阁来。。。 。。。不如让他做我的姐夫吧?”
袖儿坏坏的朝墨夜眨眨眼睛,结果头上挨了一记重重的暴栗,疼的她捂着脑袋大号。
“皮肤太白,少了阳刚之气。”墨夜自语着。
“那就把这道疤留着,又沧桑又成熟又有气概。。。 。。。”
墨夜点了点头,袖儿后面说什么根本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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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伴着恶梦醒来。梦中自己被追杀,坠下山崖。。。 。。。
身上浸了一层密密的汗,他微微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青绿。
青绿的屋子,青绿的桌椅,青绿的床。还有,一个青绿的人。不,应该是一个身着青绿衣服得人。
她笑嘻嘻的凑到他的眼前,“你好,我叫袖儿!”
他理着自己的思绪。是了,定是自己落下山崖后被救到这里的。
他抬眼看了看她,但又实在受不了她那贪婪的想吃人的笑,只好又闭上眼睛。
“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哑巴吧?你要是哑巴墨姐姐岂不是亏大了?不行不行!你不能是哑巴!。。。 。。。”
她嘟着小嘴忿忿的说着,直到被人从后面拍了一记,才乖乖的住了口。
身后人一袭白裙曳地,素手托着青瓷药碗,盈盈的笑着。乌亮的青丝松松的挽了一个髻,斜斜的插了一支碧钗,下垂的珠玉婉婉的摆着。两弯细眉淡如远山,一双秀目似嗔还羞。正中眉心的朱砂痣恰似雪地里的一点红,又加了她的妩媚。好一个玲珑宛致的女子!
她,似是了九天玄女,不带一丝纤尘。
“姐姐,你又打我!我是为你好啊,他要是哑巴,我才不同意你嫁。。。 。。。”
不待她说完,墨夜又给她一记。一双美目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他却似乎一直不甚在意眼前这两个女子,闭着口不说一句话。
而她每天都喊他晓辰,因为晓与夜正好相对。
没有为什么,从第一次看见他,她心里就已经把自己和他连在了一起。
双飞比翼总难全
晓辰拿起桌上尚未写完的纸,“梨花云绕锦香寺,蝴蝶春融软玉屏,花外鸟啼三两声。梦初醒,一半儿昏迷一半儿醒。
锁窗人静日初曛,宝鼎香消火尚温,斜倚绣床深闭门。眼昏昏,一半儿微开一半儿盹。”
“拟美人。”他开口说道。
墨夜浅笑着倚着门,这么多天他第一次说话!
他的身体已渐渐的复原,唯独脸上的疤迟迟不肯愈合。
墨夜朱唇轻启,“自将杨柳品题人,笑捻花枝比较春,输与海棠三四分。再偷匀,一半儿胭脂一半儿粉。”
晓辰也拟句下接,“厌听野鹊语雕檐,怕见杨花扑绣帘,起绣针还倒。两眉尖,一半儿微舒一半儿敛。”
他皱了皱眉,想当初自己教她学这几首小曲儿可是颇费了心思,诗词歌赋对于它向来都是老大难。
才十几日,前尘往事突的变的恍如旧梦。可是他知道,她哭红得通红却分明带着仇恨的双眼将会是聚在心头永不能抹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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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想逃走?”墨夜带着嗔怒还有不解。
他不回答,从他醒来得那一刻就计划着离开。
心中之事未了,哪里都不是他的永居之地。
袖儿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识不识好歹!亏得墨姐姐辛辛苦苦把你医好!你太气人了!”
墨夜的双颊红红的,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看的出她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愤怒。
“仙姿谷根本出不去!我本可以不告诉你让你一个人在山中迷了路被虎狼吃掉!。。。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一直生活在这里不去世间?”
她重重的喘着气,粉面上浸出细细的汗珠。
而他,却仿佛陡然间被推入了谷底,满脸绝望。
从那天起,在百丈崖下总有一个人在向上跳,企图跳上山崖。既然无路可走,就按原路跳上去!他身法敏捷,上下穿梭如燕。怎奈崖高逾百,非神仙之力谁也翻不过去。
“扑通,。。。扑通。。。 。。。”
这是他一次次落进潭水中的声音,传进墨夜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刺耳。他,是铁了心的要走的,那自己这么多天又算什么!
放他离开?
他永远也越不过百丈崖!
他又拖着一身泥水摇摇晃晃的回来,青竹茅屋内灯火依旧。
“我想知道山外有何事让你非出去不可?”墨夜撩开挡在他脸上湿漉漉的头发,她要看见他的眼睛,她要读他的心!
他低沉着,不语。
良久,传来他悠悠的声音,“一段情,一段恨;一个了结,还有一个解释。”
“刻骨铭心么?一辈子也忘不掉么?”
他把眼睛垂了下去。
“啪!”
清脆的一声响,他的左脸上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这个让她心都碎了的男人,这个自己深爱却一心想着离开的男人!
师父说过,得不到的,就毁掉他!
第二天,当他来到百丈崖下时,瀑布竭了,潭水干了,裸露的光滑的青石泛着淡淡的腥。
而他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始向上飞跳。没有了潭水的浮力,每一次他都重重的跌在青石上。
墨夜依然听着落地声,一声一声敲着她的心,牵扯着她的灵魂。他是个执着的笨蛋,十足的笨蛋!
自己不该为他伤心,不该牵挂他!让他今天摔死在百丈崖好了!
袖儿不解的看看墨夜,“姐姐,你为什么把水引干?是真的想让他摔死吗?其实要杀他不必这么费事的,告诉我袖儿就行了吗!我可想杀一回人了,成天杀些蛇啊狼的可没劲了。。。 。。。哎,姐姐你去哪?”
墨也的纤群一摆,人已飞奔出屋外 朝百丈崖跑去。。。 。。。
模糊的血肉!青石上粘满了他的血迹。他挣扎着站着,衣衫褴褛不堪。此时他已经跳不起来,却仍不罢手,抓着岩壁吃力的向上爬。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
墨夜大喊着,拽下岩上一根长腾为鞭,拼命的抽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抽搐着,每一次长鞭落下都留下深深的血痕。
“我恨你!”
她的声音划过时空传入他的耳朵,他负了她,她很他。可他知道,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忘记他了,这样又有什么不满足?
墨夜看着他的嘴角淡淡的向上挑着,心中登时涌上无尽酸楚。
既然得不到他,又不忍心杀死他,究竟自己该怎么办?
恨到尽时情难休
“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让你离开。”
他的眼睛轻轻的闭着,没想到自己还活着,痛苦的回忆蔓延开来,苍白的唇开始了讲述:“
我叫萧安,是江湖名门司马天唯一的弟子。从小我就在司马家长大,师父师母爱我如子,我亦视其为双亲。师父师母膝下仅有一女,叫司马清儿,她是一个像太阳一样的女孩,人到哪,笑声就到哪,快乐就到哪儿。。。 。。。”“比袖儿又如何呢?”墨夜心中酸溜溜的,她知道自己不是可比作太阳的人,却又不想输给一个外人。
她的话,他不回答。
“司马家先祖曾帮助宗皇打下江山,于是宗皇赐给司马家一把降龙剑,下打群臣百姓,上可黜罢当皇。”
墨夜似乎明白了,“有这样一把剑在手,当皇这把龙椅自然做不安稳。”
“他不过一个傀儡,做不安稳的是兵部尚书韩远山。他鼓动下属一日之间连参师父九本。当皇一怒之下派韩远山亲自捉拿师父师母。
那是怎样的侮辱,韩远山让他们睡在粪池中,吃连猪狗都不吃的馊饭。白天做一天苦力,晚上还要忍受他的严刑逼供!唯一让他们有稍许安慰的是清儿不在受审之列,不用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司马天为什么不反抗?他不是江湖名门么?自然武功了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皇帝下令,师父便不会反抗。”
“真是白痴!”
墨夜久居山林,对山外所奉礼教自然大不认同。
萧安当时也如他的师父一样视皇命如山,不敢有丝毫不从。直到听到师父师母噩耗的一刹才知道自己真是蠢到极致。
“有一天,一个人找到我,说他能结束师父无尽的痛苦。其实他当时已经和师父谈妥了的,只是,没有向他说出附加条件。
“他说他到底是不能把师父解救出去,但是可以请求韩远山尽早杀死师父。
“我当然不会同意,可是师父告诉我除此之万别无他路,现在他度日如年,与其被慢慢折磨致死不如现在就命赴黄泉。
“他唯一放不下的是清儿,他托我一辈子好好照顾她。我含泪答应了他。第二天,就传来师父师母的死讯。
“而在那一刻那个人告诉我,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清儿,他的附加条件就是她!
“我说,你是他的杀父仇人,就算得到她,她也不会爱上你。
“他说,我只想你见她最后一面,从此便从世界上消失,再见时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你照他的话做了吗?”
“他帮了司马家,这个人情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