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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披风杖法
啪! 门闩折断。四人身处厅堂那扇门无风自动地往外张开。以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三人的身经百战,会尽天下好手,也不由心中懔然。他们自问隔空运劲,虽有本事以 前冲 的劲道把门震开,但却绝不能像来人般以 吸啜 的劲力拉门和断闩。只此一手,已知来人确达到宁道奇那种级数。四道目光,毫无阻隔地透过敞开的门,投往变成一地碎屑的院门处。红颜白发,入目的情景对比强烈,令他们生出一见难忘的印象。玲珑娇美的独孤凤,正掺扶着一位白发斑斑,一对眼睛被眼皮半掩着,像是已经失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却贵族派头十足的佝偻老妇人,步进院子里。这老妇身穿黑袍,外被白绸罩衫,前额耸突,两颊深陷,而奇怪地肤色却在苍白中透出一种不属于她那年纪的粉红色。这怕足有一百岁的老妇人身量极高,即使佝偻起来亦比娇俏的独孤凤高上半个头,如若腰背挺直的话,高度会与寇仲等相差无几。眼帘内两颗眸珠像只朝地上看,但四人却感到她冷酷的目光正默默地审视着他们。那种感觉教人心生寒意。独孤凤那张生气勃勃的脸庞仍是那么迷人,却赌气似地撇着小嘴,一脸不屑的神气,首先傲然道: 以为这样就可以撇下人家吗?你们的道行差远了。 寇仲低呼道: 是尤楚红! 他已尽量压低声音,但并瞒不过这外表老态龙钟的婆婆,她两道眼神箭矢似的投到寇仲处,以尖细阴柔的声音喝骂道: 竟敢直呼老身之名,讨打! 四人目光自然落到她右手一下一下撑在地面、浑体通莹、以碧玉制成、长约五尺、仿竹枝形状的拐杖去。这一刻尤楚红已甩开独孤凤,跨入屋内,身法之快,可令任何年青力壮,身手敏捷的小子瞠乎其后。 锵!锵! 跋锋寒和寇仲一剑一刀,同时出鞘。来人乃独孤阀宗师级的第一高手,若给她那根看来只可供赏玩的碧玉杖敲上一记,保证寇仲他们那里也不用去。尤楚红佝偻的身体近乎奇迹的倏地挺直,满头浓密的白发无风拂扬,脸上每道皱纹都似会放射粉红的异芒,眼帘半盖下的眸珠射出箭状的锐芒,形态诡异至极点。四人中,徐子陵坐的位置对着正门,低喝一声 避开 ,双掌拍在桌沿处,人已迅速退开。寇仲和跋锋寒亦左右弹开时,桌子旋转起来,像个大车轮般往尤楚红撞去。最奇怪是桌面上的酒壶酒杯,全随桌子旋转,但杯内的酒没有半滴溅出,当然更不会翻侧倾跌。尤楚红双目闪过讶异之色,幽灵般电速升起,当桌子来到脚下时,黑袍底探出右足,足尖迅疾无伦的点在桌面上。四人这才见到她右足穿的是红色的绣花鞋,而左足的鞋子却是录色的。 啪勒! 木桌坚实的四条腿寸寸碎裂,桌面却安然无恙,降往地面,也是没有半滴酒从桌面上的杯子洒出,就像给人小心翼翼安放到地面似的。这一手当然胜过徐子陵。寇仲心知若给她抢得先手,必是乖乖不得了。长笑声中,井中月像电光迅闪般,随着标前的脚步,往身仍凌空的尤楚红横扫过去。强烈的劲气,立时活漫全厅。虚行之虽勉强可算是个好手,但比之三人自是相差甚远。当寇仲行动时,他感到在寇仲四周处生出一股爆炸性的气旋,割体生痛,骇然下知机往后退开。尤楚红显是预估不到三人如此强横,但却夷然不惧,发出一阵夜枭般的难听笑声,在空中闪了一闪,不但避过了寇仲凌厉的一剑,还来到三人之间。尖长的指甲令她乾枯的手宛若老鹰的爪子般往前一挥,登时爆起漫厅碧光莹莹的杖影,把三人笼罩其中。无论速度劲度,均达至驾世骇俗的地步。最厉害是每挥一杖都生出像利刃般的割体劲气,使人难以防堵。一时 嗤嗤 之声,有如珠落玉盘,不绝于耳。虚行之功力大逊,只是她碧玉杖带起的风声骤响,已令他耳鼓生痛,无奈下只得退至后门外。跋锋寒凝立不动,冷喝道: 披风杖法,果然名不虚传。 手中斩玄剑幻起一片剑网,守得密不透风。以他一向的悍勇,又功力大进,亦只采守势,不敢冒然进击,可知尤楚红的威势。寇仲却是杀得兴起,展开近身拚搏的招式,硬是撞入尤楚红的杖影里,一派以命博命的格局。徐子陵一指点出,刺正尤楚红挥来的杖尖,只觉一股尖锐若利刃,又是沛然不可抗御的真气透指而入,触电似的硬被震退两步,心下骇然。要知现在尤楚红同时应付他们三大高手,若单凭内劲,怎都胜不过三人加起来的力量。可是她却能以一套玄妙之极的步法,绝世的轻功,使她每一刻都能移往教人意想不到的位置,甚么奕剑术亦不能在她身上派上用场。若非功力因强化了经脉而大有长进,只是这一杖便足可教他吐血受伤。 叮叮叮 之声不绝如缕,更添此战风云险恶之势。徐子陵再次冲前,加入战圈之内。刀光剑影和徐子陵变化无边的拳脚招式从四方八面往尤楚红攻去,跋锋寒在守稳阵脚后,亦改守为攻。这老婆子竟招招硬架,恃着强绝的内功外功,粉碎了三人一波接一波的凌厉攻势,还碧光打闪,以手上的绿玉杖把三人全卷于其内。杖声倏止。尤楚红连闪三下,脱出战圈,退到入门处,不住急剧喘气。独孤凤则来到她身旁,探手为她搓揉背心,杏目圆瞪道: 都是你们不好,若累得姥姥病发,我就宰了你们。 三人正在发呆,既是啼笑皆非,更是心中骇然。这派头十足的老太婆的 披风杖法 已臻达出神入化、超凡入圣的阶段。那枝碧玉杖到了她那对乾枯得像鹰爪的手上,已转化成无以名之的武器。不但可刚可柔,软硬兼备,还可发挥出鞭、剑、刀、棍、矛等各类兵器的特色,确是变化无方,层出不穷,教三人完全没法掌握。如此厉害的招数,比之祝玉妍亦毫不逊色。她的内功更是深不可测,以三人强化后的功力,也丝毫奈何她不得。若非她 名闻天下 的哮喘病发作,他们三人多多少少也会受点伤。但现下却是获益匪浅。尤楚红如此对他们全力施为,等若助他们完成了由和氏璧开始的整个经脉强化的过程。在生死相搏的极端情况下,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竭尽所能,把力量发挥至极限,使全身经脉进一步贯连透通,达致完满的阶段。三人同感震孩之下,却不知尤楚红心中的震骇比他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她的披风杖法不惧群战,敌手愈多,愈能发挥借力击敌的妙用。加上她玄奥的步法,即使面对一个以上的敌手,但也像单打独斗般,不会有难以兼顾的问题。所以表面看以三人联手之力,都只能与她平分秋色,若她面对的只是其中一人,对方必败无疑的推论,绝不适用于这情况下。换句话说,以尤楚红的目中无人,亦没有办法在哮喘病发前,收拾他们任何一人。不过话又说回来,要同时应付三人,功力上的消耗自是倍增,哮喘发作的时间更随之加速,所以只对付一人时,仍是以她的嬴面大得多。尤楚红忽然深吸一口气,老脸红晕一现即逝,然后停止喘气。寇仲向尤楚红行了个晚辈之礼,微笑道: 不如坐下先喝口热茶,有事慢慢商议,若小子们有甚么做得不对的,随便教训好了。 虚行之等自是心知肚明,寇仲是想借她们之口,把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