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子笑着敲了下斜眼的脑袋,这家伙竞然给他搞这出戏,真是应了他的名号,斜了门了,鱼子连忙告诫斜眼,这种事以后少说,更不能让小芳知道,等他慢慢跟她解释就行了。
斜眼一脸坏笑着躲开:“说实话,鱼子兄弟,你这要是再遇上什么女同学老朋友之类的,把她介绍给我吧,你就把我说成是打小一个人光着屁股流浪,经常遭地主老财的狼狗和皮鞭——那,你说我这只坏眼就是被地主老财弄眯的,说得愈惨愈好——要不够,再说些遭过泼妇的骂街诅咒,受尽了人世的屈辱辛酸之类,总之,尽量把我说的可怜点,她们肯定……”鱼子忙推开他,别让他胡喷,这家伙说话愈来愈不像样,人怎么能利用她人的同情心呢?
鱼子知道斜眼自是说笑,当下二人还是把话引归到正路上来。
鬼鼻叔听鱼子说下定了决心,晚上就突击赵宅,心头又兴奋又忧虑,兴奋的是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将近迟暮之岁,再来场轰轰烈烈的盗之盗作战行动;忧的是,这赵氏古宅存在几百年了,打它主意的盗辈毛贼数不胜数,他和三个毛愣少年,怎么能胜任此重负?那赵宅建得实属凶煞异常,这一行动,能否安全进入,全身而退?
鬼鼻老道一辈子从不干吃亏失利的事,要让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三个毛愣少年去冒这场险,着实是忐忑难安啊;可要是自己一个人打退堂鼓,儿子斜眼肯定会更瞧不起他,这男人当了父亲,就是需要有个不知世事,莽撞卑下的后辈来恭奉自己的,可眼下自己的这个斜儿,打小就因为天生给他一对斜眼珠子,视线与众不同,硬是看他不起,如若再做这等临阵脱逃的事,那不更被他瞧扁了?
鱼子忙着做各处准备,要小芳重新将船摇回他们原先停靠的那片江滩,那里离赵宅近,得了手,或是出了意外,退出时可以很快撤回船上。
到了傍晚,众人早早吃了晚饭,休息着重新准备了通各种器物,最后,鱼子叮嘱小芳几句,要她守船时警醒些,枪上好子弹,给她个从孙大牛那里用山猪肉换来的木柄手榴弹,以备她的不时之需,给她留下木灰作伴,这才上船,各自暗拿器物工具,带着大黄,往赵氏古宅去。
为了避开马蹄街上往来的行人街痞,鱼子领着鬼鼻叔三人,扮成拾荒者模样,一人背口破布袋,上了江堤,进入镇中,从一些杂乱的矮小贫宅聚集的曲巷里子,穿过几条陋巷,到了赵宅的后院边上。
大黄撒欢似的跑在四人前头,鱼子不停地低声喝斥它。
到了赵宅后边,鱼子看着和一座地势不高,但岩石嶙峋,青松杂木环绕丛生的矮石山连在一起的宅后院,打量那些筑成梯堤形的顶部又尖又滑溜的高围墙,这种梯形的围墙粗厚笨掘,沿着整个赵宅绕了一圈,将赵宅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从外面看,所有的人,只感觉到赵宅足够大,空旷,只看到宅中中后部的一溜耸起的楼层顶端的灰瓦楞。
斜眼介绍说他和结巴了解过的情况:“这些墙四周都一个样,没有任何攀附点,最重要的,我怀疑要是人硬从墙头攀上去的话,就会被墙内机栝控制的飞箭流蝗射死。你看那宅中楼房的瓦楞,和别人家的有什么不同?那上面各个方位都设有八个巨型的镇宅怪兽,那兽嘴大张,都对着各段围墙,肯定是藏匿暗器的蜂窝山器。”
鱼子和鬼鼻叔也都注意到了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宅中部那座两层宅楼的高瓦垄,因为从围墙外部远处眺望,可以看到古宅内部第二进的那座两层的明朝宅楼,所以众人都看到了那宅楼顶部各个方向排列的好几列石雕的怪兽。在传统文化里,不管是民居还是官居皇居,都有用在房檐屋顶用些祥兽福兽辟邪镇魔的习惯,所以虽说那些石头怪兽林立在宅楼的瓦垄上,却不是很显突兀,相反,因为林立的怪兽众多,且又个头巨大,怪异,那宅楼一望上去,让人有种辉宏巍然的惊叹的感觉。
鱼子和鬼鼻叔都打量那些在灰蒙的晚霞下闪着白光的石头兽你。因为距离远,鱼子和鬼鼻叔都无法看出怪兽的实际形状和名目。
鬼鼻叔心底一直对这古宅心怀警惕,见宅楼瓦垄上那么多不知名的怪兽,心底愈加惶恐起来。
听斜眼说那些镇宅怪兽很有可能是暗硝器物(暗器机栝的别称),连连点头称同:“鱼子兄弟,不是我心怀恐惧,而是假若我们不懂入宅之道,莽撞闯入,势必凶多吉少。那些暗硝如此之众,体型巨蛮,瞬间射放的暗箭肯定不是三五*么简单,咱们没有抵御甲胄,力冲不得。”鬼鼻叔这下胆怯,也并非全是为自己,而也更为了自己的斜儿和侄子,加上个老实却奸而不诈的结巴着想,这些孩子都是自己的亲人,怎能鼓怂让他们白白去送死?
斜眼最了解自己的父亲,当下冲撞他:“你要打退堂鼓趁早溜号,别到时我们要行动了才找不着,你要坏了我们大事,这辈子一口水也别给你喝。”
鬼鼻叔只得皱着头皮:“行行,我没说过要打退堂鼓,只是说大伙儿得万分小心,想个万全之策,再行动不迟,磨刀向来不误吹柴工嘛。”
鱼子在一旁慰藉鬼鼻叔:“七鬼叔,放心吧,没有安全之策,我们不会莽撞冲进的。生命仅此一次,我们不是脑袋发烧的傻子。”鱼子觉得自己虽然还对行事动作有一定的谨慎和理性,但鱼子已经有些惊讶地感觉到,自己愈来愈跟斜眼和结巴靠拢了,对这些摸宅掘洞,打杀日本人之事,也变得血性野蛮起来。
斜眼和结巴早看出鱼子的改变,恭喜似的嘿嘿直笑起来。
四人绕着赵宅走了一圈,看清了宅子周遭的地形,天朦胧地黑下来时,才聚到宅门的门楼前,鱼子和斜眼一致决定,这回闯赵宅与高老财的鬼宅不同,不从墙头翻进,而是从门楼启开大门进入。
说到底,这赵宅比起那高家鬼宅来,简直是大像跟小猪,水牛比青蛙,这赵宅占地广阔,连绵五三里,而那高宅,不过是五八亩,相比之下,简直寒门和豪富。
这样的大豪门,莫不藏匿有无数中国历代历朝积下的财宝富贵,那黄货,白货,古墓,硬通货,各色玉,珞,珍珠,翡翠,肯定会比高老财那鼠洞丰盛百千倍?因为探摸过高家鬼宅,鱼子和斜眼都明白这种富贵荣华对众人的诱惑和驱使,当下,不仅斜眼和结巴忘了这古宅鼠洞不属他们之物,连鱼子也自然而然地忘了。
那宅门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铁杉木门,往常别的大家豪门,用的门料都是些豪贵,却不甚重实的木门,可这古宅的宅门却和众不同,这宅门表面是层铁杉,里面却是层厚铁,这种铁和木的组合,大概是防止重物槌撞的,要是想用巨槌撞开门,肯定是撞不开的。
只能让斜眼用手段去开那副大如脸盆的虎头铜锁了。
斜眼也不知从哪里学过开锁技术,找出根随身带的铁丝,用手指把铁丝勾弯,弯成个简单的小勾子,插进门锁,去左右乱挑胡勾地拨弄那把几百年无人开过的虎头铜锁。
斜眼费了许多工夫,把腰弯在门板上,把耳朵贴到铜锁前,将耳朵去听铁丝在铜锁里拨动的响声,不时又让结巴拿块厚绵布袋子叠成方块,垫在门板上,用脚去踹踢木门,让门和门锁产生震动,企图把铜锁震动开来。
一切手段都用上,那木门就是纹丝不动。
“鱼子,这不行,这种虎头锁年代太久,一向又没人开启过,可能生了铜锈了。”斜眼捣弄好一阵,见虎头锁无动于衷,只好先停下。结巴听说可能是虎头锁锈住了,忙从布袋里掏出煤油马灯,将灯中的煤油倒出,灌进虎头锁里。
灌进了煤油,结巴拿根粗细合进锁眼的铁条,去捅擦那锁眼内部,让煤油浸到各处。
斜眼和鱼子看了都恍然大悟:“行啊结巴兄弟,终于变成爱动脑筋的好孩子了以前怎么教你,你那大脑筋连转圈圈都不会,现在竞然能自主转动了。鱼子,看来我们得退位让贤,让结巴兄弟这位贤良占头把交椅,多多出动他的头脑,我们退居三线,专职给他打下手算了。”
鬼鼻叔说斜儿别打趣结巴兄弟的积极心:“斜儿,你打小就这样,除了鱼子,谁也不肯虚心向学,这可不是学会谦逊处世之道的少年人该有的……”
斜眼见父亲又想教诲自己,忙打断他:“行了行了,瞧你这德行,还张嘴闭嘴说道了,就你那点道行,别说道了,连倒也轮不上你,看你跟在人屁股后边倒斗搬山还能跑点腿说点笑话解闷,要说道,我,鱼子,结巴兄弟,那是互学互教,相互把对方所知所学都教授给各自,那才叫道,谁像你,教个三字经还想让你儿子分几段去求才教满。”
斜眼最记得小时候鬼鼻老道父亲大人教他背三字经时的德行,那时候,斜眼才三岁,聪明伶俐那是冠绝曹植,只差没像骆宾王一样八岁做诗,曹植一样七步成诗了,可这鬼鼻老道教他背三字经,偏为了卖弄自己学识,把一段三字经分成好几段,每次背经,都要斜眼先赞一通他的教育方针,才开教下一段,就像那耍猴的戏主戏弄自己的猴儿给看和演翻筋斗似的,翻一个筋斗,就分给块水果糖,斜眼从三岁起就明白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一到十一二岁,天天跟他对着干。
这鬼鼻老道也真有一套,做什么事都想让自己留下一手,好让自己任何时候都会显得比任何人都技高一筹,才显得自己多么的大道无边,学识渊博,这天长日久,没让儿子欢喜尊敬,反倒是厌恶倦怠,连基本的尊重也没有了。
结巴将煤油灌进那锁眼,几分钟后,斜眼再次用铁丝去拨弄时,那锁眼咔地一声响,启开了。鱼子叮嘱斜眼,不可猛然将门推开,先看看情况,再一点点地推。
斜眼让众人退开,躲到门楼的脚墙边,让墙挡住了众人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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