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鼻叔一直紧盯着斜眼将山鸡放入宅内,但看到那些山鸡只一瞬间就消失无踪,连鱼子他们手上的绳子都化为齑粉消失时,心头恐惧又费解起来,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会把那些本来会飞的山鸡弄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地找不到答案时,宅内突然又发出几声惨厉的山鸡的挣扎叫喊声,那声音刺耳之极,大黄再也忍不住,汪汪狂吠,一个箭步,飞身就往宅内窜去,想要去探个究竟。
这大黄的行动出乎意料之极,鱼子和结巴还未来得及拦阻,大黄已经冲到了宅门内,在黑暗里汪汪地叫了几声,声音十分怪异。
鱼子和鬼鼻叔一听,就听出大黄叫的声音十分凌乱,又十分痴狂似的。
鱼子赶紧要众人各点一支松柴棒子,用作暂时的照明,往宅门内部探看。鱼子听到大黄似乎是在对那些发出惨厉叫声的山鸡打抱不平,在宅门里边的一丛树荫下停住,汪汪地一直吠叫不停。
对于鱼子和斜眼四人来说,这山鸡和大黄进了宅门内部,而又都在啼叫吠叫,可以肯定出了一点,山鸡和大黄都没有事,没有死去,没有撞在什么暗箭毒蝗之上。
得出了这点,鱼子要四人戴上防毒的假面具(那假面具只是用一具具木做的模子,也就是民间舞狮子时配合狮子献艺的木偶面具,外加几层中间用炭粉,几种临时的阻隔材料,厚棉布,湿毛巾,自己动手拼成的隔绝空气的过滤面具,说是防毒面具,实际上是木偶面具还差不多。),探索着往里逐步推进。
鱼子用一块三四十公分的厚木板包插在身前的衣服里,以备人进去,遇到暗箭流蝗射出时能挡一挡,这是鱼子一个人想到的防箭法子,众人都跟着他的做法干了。
原来在桂林读书时,鱼子听一个打过武汉的老兵说过,在武汉的战场上,一个打机枪的机枪手在自己的胸前放了两块苏联捷克式机枪的空弹匣,把弹匣挡在心口上,也就是那个弹匣,竞然在一次跟敌人周旋的战斗中,一发子弹射中他的胸部,结果被那空弹匣给挡住,飞了开去,人竞得免了一死。
因为这故事和其中的妙到之处,鱼子要求斜眼和鬼鼻叔三人,也像他一样做好每一步防御,鱼子给自己的胸前塞了块硬木板,率先举火把进入了宅门。
这宅门外边看着气派万千,如今,身在门中,才知道那广阔虽是真,里面却没有半丝空隙。鱼子和斜眼惊叹于这些柳树,槐树和桂树枝叶的繁茂,竞盖得整座宅子连路也无半条。而大黄扑到宅中后,停在离众人进宅门的不远的一间门楼的廊亭前,汪汪地乱吠,叫得不亦乐乎。
大黄的吠叫在黑夜的寂静里异常响亮激烈,声音肯定传出上千米,传到镇中各色人耳中,让他们听到镇中这座传得神乎其神的古宅有狗叫声传出,肯定会吓得够呛,以为古宅生了狗煞了。——不过,鱼子还有些忧虑,鱼子觉得,要是大黄的乱吠引来大胆之人对这古宅的探测,他们的行踪就败露了。
斜眼等父亲和结巴都进入宅门,忙将大门重新合上,让人不至于从外边一望即知里边的情况。
鱼子赶紧喝斥大黄,走到它身边。
鬼鼻叔觉得像大黄这样的狗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如此乱吠:“鱼子兄弟,这大黄没什么不对劲吧,它平时没这么乱叫?”
结巴也说大黄叫得有问题,快过去看看。
鱼子和鬼鼻叔四人举着松脂火把,走到大黄身边,刚靠近,众人就看到大黄原来是对着一座耸起三四十公分的黑石石碑吠叫,大概是想用叫声要众人到它身边,把那黑色石碑看个究竟。
鱼子举着燃得噼啪乱响的松火把,将火把去照那大黄对着乱吠的石碑。这宅门的门楼内部不仅盖得是跟门外的门楼一个模样,还盖有座街亭一样的走廊亭子,接住了大门的入口处,仿佛从那大门一入来,人们就该走到亭子和回廊上去,顺着回廊走向宅院内部,然而,那亭子和内部相连的地方,也都被一株株夜色下乱摇乱摆的鬼树给罩住了。
斜眼举着火把照了照宅内的大致环境,对鱼子说:“这简直就是座森林。结巴兄弟,你看这些树,如果真有了几百年,吹去当木料卖了也值钱。”
在宅子里种那么多树,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在斜眼举火把照了照周围的整个宅楼内部的景物时,鱼子也有些忐忑吃惊地将火把去照那黑石石碑,火把的亮光一晃到黑石碑上,鱼子就看到了石碑上黑红分明地出现了三个朱砂的大红楷字:蛊杀令!
这三字在一片冒着浓烟和摇曳不定的火把光亮中,显得诡异突兀之极,简直就像三个血淋淋跳跃不止的人头在众人眼前晃,大概大黄就是受了这黑石上乱晃的红字,才乱吠乱叫的。
鬼鼻叔一直谨慎卑怯地跟在三人后头,一进入宅楼,就不顾会被三少年取笑了,躲在三人身后探首探脑的,当下,看到门楼下的柳树根边有黑石碑,碑上那三个朱砂红字诡异之极,一时惊恐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鱼子兄弟,斜儿,这赵老儿的古宅,果然处处邪门啊,大伙小心为上,宁可后退,也不能莽闯,反正咱决不做赔本的买卖,退了开去,也没人敢笑话咱。”鬼鼻叔感到头毛阵阵竖起,凉意也股股地从背脊往上窜流,全身禁不住直打哆嗦。
三少年没一个理睬他。
斜眼低下头,将火把凑近石碑一点,看那上面三字:“鱼子,怎么会有块黑石碑,这黑石石料有些奇怪,这三字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这石碑要杀咱们不成?蛊杀令,这名号有点熟悉啊……”斜眼自语自言,突然想到三人曾经在独龙石的吊棺下边结巴和大黄中过蛊害,当下,看到这三个大红字叫做蛊杀令,当即联想到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结巴像大黄一样,吃过蛊毒的亏,当下瞪直眼,微张着嘴巴,紧张不安地看着黑石碑和碑上的三个红字,不时警惕地望向那一丛丛乱动的树林。
“蛊蛊蛊——鱼子,这是杀人的蛊。”结巴瞠目结舌,拉着鱼子的手嚷。
鱼子用脚去试着踢了踢那黑石碑,觉得石碑似乎有些柔软,觉得这石头真跟斜眼说的一样,有些奇怪,听到结巴惊恐万状地说什么杀人蛊,忙拍了下他的肩膀,让他别担心,这大概是种迷人阵,如果真是有蛊,现在四人和大黄应该已经出现不测了。
“可可这蛊杀令是指杀我们……”结巴脑子并没有昏乱,反倒在紧张中显得清醒起来,说那蛊毒如果是杀人蛊,人发觉时已经毒入人体,没救了。
鬼鼻叔也跟着说结巴说的对,这蛊毒要是专用来杀人的,人发现时已经晚了,神仙也避不开的。
斜眼不相信这狗屁蛊杀令那么厉害,弯腰去察看那黑石头是什么质地,是否值钱:“结巴兄弟,我说你怎么跟这混江虫一样,什么杀人蛊,自乱了阵脚,错过该掘不掘的鼠洞,那才叫杀人蛊哩,别跟我那老子废话。”
鱼子也赶紧察看这黑石,看看上面是否还有别的字或是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那黑石晶莹透亮,黑得十分纯净,光泽幽亮,而这石面平整滑亮,像是人们研墨用得久的石砚一样。那黑石的石面上,黑的石头和红色字底,在摇摇晃晃的火把光亮下惨淡异常。
不知是火把的光照得久了,或是人靠近了黑石,让石头沾上了人的气息,鱼子突然在黑石原本平整纯净的侧面上,发现了一行微小的同样是红色的字体,然而,这字体的手法,却非蛊杀令三字的楷书,而是张颠的草书。
鱼子和斜眼同时将火把凑近那黑石,看上面的草书,但见那上面书写了两行竖行的蚊蝇草字,得几乎看不清,如若不是二人专门寻找,且年少眼力锐利,不然若是大意眼茫之人,肯定会看不出,只见那两行字写的是:造我宝刹系黄巢,他朝志得云涌合,定将佗公葬天京;又一竖行写——入我宅者,存下尸身,以养天兵;
又有行小字提示道:无字天书始没时,自是万蛊嗜杀起。
这显然是三句反诗和两行蛊惑人心的话语,鱼子和斜眼看得面面相觑,斜眼看了看那些蝇头小字,笑了起来:“真他娘的胡萝卜(胡罗嗦),想煮了我们还是煎了,什么存尸养天兵,我看这赵老儿八成是发了神经病了。”斜眼笑着骂骂咧咧,骂这狗屁古宅弄得这般神秘莫测,让他神经紧张,喝令父亲鬼鼻叔过来看看这黑石头是什么石,怎么一时上面现出字,一时又没了。
斜眼说这话,是因为在他要鬼鼻叔过来看这石头什么质地时,那石头上的大小红字竞然像黑石上预言的一样,那几行无字天书都突然消失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将那些字吸入石头内部一样,只一眨眼,那些血红的字就消失得无踪无迹。斜眼和鱼子都惊得站起来,连连后退,怕那石头会对众人作什么怪。
此时,鬼鼻叔听了儿子的呼喝,刚想壮起胆过来探看儿子说的黑石是什么东西,但从那些黑压压此起彼伏的树丛中,发出阵阵怪异的,像是昆虫振翅膀,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爬虫爬行时产生的咝咝嗦嗦的细微怪响,这声音虽轻微,但来得突然,且那声音怪异之极,直现耳鼓,闻所未闻,众人脸上都困愕地看着彼此。
此时,鱼子突然发现,原来那些惨烈乱叫的山鸡的叫啼声全不见了,整座宅院里全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那些似昆虫振翅一样的怪响声。
这些声音将所有的声息都压住,仿佛要把整座古宅上方的夜空都要压塌下来一样,空气一阵比一阵沉闷起来,大黄率先忍受不住,在阵阵窒息中汪汪地吠了几声,跳起来,往树丛中间闯去,接着,出现的情况让鱼子目瞪口呆起来:一片黄红色的浓雾,带着一股血液和死猫死狗尸臭一样的腥臭恶气,压到了众人头上,呼吸里全是那些腥臭之气。
鱼子刚想招呼众人稳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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