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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史家事话,还是不多说为好,总之,史为今之鉴,有志的后人想必会记住个中悲愤愁肠,反思其中的种种悲痛过错。
昆仑关打仗了,人民的生活还在继续,鱼子和陈思雨等本是普通人民中的一份子,日本人挺着刺刀机枪来了自然害怕,但眼下众人还有比害怕日本人更重要的事,破解掉阁楼上的魔画和蛊音,避开魔鬼之花蔓陀萝,顺利找寻到宅中鼠洞,已是火烧众人眉毛的事了。
鱼子跟陈思雨说了破掉身毒蛊后的办法,二人回到斜眼身边,捐弃了夜里的嫌隙,陈思雨又在鱼子耳边莫明其妙地说了通话,三人吃稀饭时结巴和歪脑到医院看鬼鼻叔回来,一回来,结巴就大谈特谈街上的所见所闻:
“鱼鱼子,撤撤了,这葫芦镇上的人,都要撤了——连政府也搬搬到船上,要跑跑了,医院明天也他妈的走了,鬼鬼鼻叔明天就得回家,给他开开药好了,要他回家吃去。他妈的,连保安团都跑了,警察也要跑跑到山里了,听说日日本人在昆仑关打打败了,又增增部队, 是吧歪三?”结巴一回来就拍着斜眼的肩膀给大伙嚷嚷。
听到情况似乎在急剧恶化,陈思雨也忙问鱼子,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鱼子,我们也跟着跑吗?日本不是在昆仑关被打下去了吗,怎么又来了?他们不是只驻扎在南宁,不敢到这里吗?”陈思雨看着鱼子,想让他给众人拿个主意。
“先别担心,日本人在昆仑关败了一阵,增兵是可能的,不过我们这里离昆仑关也有百多公里,就算增兵也不可能打到我们这里,人们担心的是日本人会从这里经过,去包抄国军的后方,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自普鲁士王朝时代,普鲁士军队在色当战役中,运用包抄迂回分割的作战策略,打败了当时法国的波拿巴王朝,在那之后,包抄分割,迂回包抄作战这种战役策略,就是法西斯军队最常用的战法,鬼子学师德国,肯定也用这种战法,来是肯定的,但动作应该没那么快,从日本或广东沿海海运鬼子兵需要不少时间,登陆和登陆后也需要时间行军,咱们现在还不必惊慌。”鱼子稳住陈思雨,说日本人还不会一下子就来。
斜眼也赞成鱼子的分析,说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下这宅中的鼠洞,其他的先别担心:“放心吧陈小姐,日本人昨天刚败撤,要想增兵来这里,还得有些时日,说不定到他们来时,我们早找到鼠洞了。”
陈思雨提醒斜眼,让他别得意:“可你别忘了,保安团的排长要你们明天下午就回镇上集训,准备应战,我们哪里还有时间呆在这掘鼠洞?”
“所以说我们今晚要尽最大可能找到鼠洞啊。”鱼子向陈思雨笑,陈思雨颦起嘴角讨厌地瞅了他一眼,也向他回以一笑,留就留吧,掘了这宅中的鼠洞众人好心安,扛了黄货白货,心安了跑山里钻起来也快活。
“鱼子,我听外面的人说好像要做什么‘走日本’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把躲避日本人叫做走日本?”陈思雨看到斜眼和结巴都下意识地看她和鱼子,忙用话引开他们的注意。
“以前广西人民躲惯了军阀,把躲避军阀骚扰叫做走军阀,日本人来了,他们也得跑,自然也就叫走日本了。”鱼子转过头淡淡地笑说。
斜眼看到鱼子不敢看陈思雨的眼睛,有点明白二人是什么意思,笑着高声谈:“那当然,广西的人民多精明啊,打不起,还躲不起么,这日本人就那么点兵力,国内的男人死一个就少一个,他要是进入广西后敢分散了去各个山山沟沟里找躲他们的群众,还不被一个个吃掉,所以说,这走日本是一种决胜无形之战略部署……”
陈思雨白了斜眼一眼:“吹吧,还战略部署,分明就是躲藏,老百姓们习惯了这种时代,大概之前军阀混战时也走惯军阀,才这么形容躲日本鬼子的。”
“好了,现在你们都别争了,我们现在还不能走日本人(躲日本人),我们今天得找到这赵宅的大鼠洞,不然小日本来了鼠洞肯定得让他荡平……”鱼子看到陈思雨凝眸看他的样子有点严厉,自己不免有点惊讶,又不好和她对看,只好笑着一再提醒众人他们得先掘了宅中鼠洞再说。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六章 身毒蛊后
按照鱼子的想法,不用等入夜,众人都重新走进宅中那进鬼石林立的平房,从那里返回到魔音阁外边,鱼子用一根绳子系在陈思雨的腰间,让她一个人进入魔音阁,寻找下一道更有可能接近宅中鼠洞的门户道路;若是出现不测,鱼子将会第一时间将陈思雨拽出来。
陈思雨有点兴奋于让她独自一个人冒险,可她却用不快的眼睛看鱼子。
“鱼子,你们把我当作什么人,炮灰还是排头兵,这一进去,整座阁楼就只有我一个人了。”陈思雨担心的不是自己会受魔音阁之害,而是担心自己的行动得不到鱼子的真正理解。
鱼子笑着安慰陈思雨:“别怕,按照我们之前进入的经念来看,这座阁楼里没有明来的害人利器,最厉害的就是那些蛊音和幽芳,那些蛊音对你应该没有任何伤害,只是那些曼陀萝的迷香,你注意尽可能不去吸入就成,要有什么意外出现,你就吹这管芦笛,只要你一吹,我们就在外面用这根绳子把你拉回来。”鱼子笑着将一管芦苇做成的芦笛交给陈思雨,教她如何吹出声音。
此时天还未晚,阁楼里还有无形的夕阳照耀,很是光亮,尽管如此,众人在阁楼外边还是看不太清阁楼里的装饰配置,那些魔音幽芳更是不明就里,鱼子只好将系在陈思雨腰间的绳子多打两个结,必要时,就用绳子将她拖出来。
一个人穿戴停当,要进入阁楼前,陈思雨一再叮嘱鱼子,一定要记住她一个人在里面,可别因为其他事或人,把她给忘了,陈思雨说话时颦眼严肃地看着鱼子,专找鱼子那对不敢面对她的眼睛对视。鱼子一再地向她保证说明白,一定记住她是一个人进入阁楼的,让她放心。鱼子有点恍惚,两人间如此快速建立起的亲切,和情感上的依托,仿佛两个人在未认识前就被某种力量拴在了一起,彼此依靠在一起一样。
陈思雨拿了手电筒,腰间拖着条长长的绳子进入阁楼。
斜眼看出鱼子和陈思雨间发生的微妙关系,看到陈思雨消失在阁楼,笑着对他说:“鱼子,这陈小姐这两天对你可是青睐莫名啊,人都说困难中的人情感脆弱,容易动情忧伤,现在加之你和陈小姐都系新时代的人,你们这个——呃,我想告诉你,你可别弄个左右为难,让她和小丫头两边自相残杀啊,闹出了什么事,会让你吃不消的。”
“别胡说。这些事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我跟她只是一般朋友,虽说现在是共患国难,同掘老财豪绅鼠洞,掏洞过程中也彼此照应,但绝没有你说的这种情况。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娇养小姐,我们是山野的蛮孩,分属不同阶层的人根本完全不能比较,别胡思乱想。”鱼子不想对斜眼说二人昨天夜里对陈思雨的轻薄,警告他别废话,让人家听到不好意思。
斜眼不依不挠,一副放诞聪明样,放开喉咙嚷:“鱼子,对这种千金小姐,你可就不开窍了。你想啊,她要是对你没半点意思,她会欢天喜地地和你一起掏什么鼠洞,这种冒险虽说对一个被生活压抑在沉闷里的女孩子有点刺激,可要是没有一个让她欢天喜地的人在旁边,她会跟着干吗?这是很显然的明确问题嘛。”
“我说你别乱嚷,这么大声,想让她听到啊,我可告诉你,她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再者,没哪个女孩子拿这种事开玩笑,这种有点现代思想,多半又有传统观念的教会学校学生都这样,她们在教会里就被灌以贵族式教育,和我们这些山野里玩过来的人,思维完全不同,以后趁早别给我胡吹这事。”鱼子声明最后一次和斜眼讨论有关陈思雨的事,警告他以后必须得好好的闭嘴禁言,这种战乱时代,爱情很可能说产生就产生,可他现在没精神进行什么形式,或给陈思雨这样的柔弱女孩子,担负家庭责任之类。
斜眼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通,拍鱼子的肩膀让他别担心二人身份上的差距:“鱼子,说句不怎么好的话,你跟那陈小姐可是门当户对了。你想,你家是小工业世家,也算是有事业,有地有田有大砖瓦房,这些说不定陈小姐家还没有哩;再个,假如我们再掏他个把大鼠洞,你我的收成一猛增,哪里还愁跟她门不当户不对,再说了,现在可是她愿意跟我们做‘道’,这大道之盗,她肯定是愈来愈喜欢的,你放心吧。”
鱼子不敢和斜眼再讨论下去,这家伙满肚子歪水,说过了掏鼠洞最重要的是抢救出民族财富,不是饱充私囊,这家伙越来越认为他们的所行是正当而且是英雄式的,完全有理由把掏到的鼠洞藏货为己所有,这种有些错误的认识,加上对陈思雨那种好人家的女孩子不恰当的分析,都让鱼子感到头皮发麻。
结巴将歪脑打发到医院去陪鬼鼻叔,自己扛了堆预备使用的神器圣物到阁楼上,等着陈思雨找到里面通往别处的入口,众人好进入。
三人在阁楼外边,等待陈思雨独自去探寻阁楼通往鼠洞的所在时,陈思雨已经一步步深入到阁楼的中间。
整座阁楼在夕阳的照耀下静悄悄的,走了一二十步,大约是阁楼吸音效果非常独到的原因,一进入到阁楼的中间,陈思雨连鱼子和斜眼在外边的说话声也听不到,整座阁楼听上去静得针落可闻,只看到墙壁上有无数幅或大或小,或艳丽如新,或是残旧脱落的壁画,这么多色彩奇怪的壁画存在于一座明代的古宅里,让陈思雨感到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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