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爱好者逸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文学爱好者逸事- 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答案。财务科长以为她是故意的,就说:“事情不能拖太久,领导都很忙,把这两个谜语弄出来,他们也该走了。要总是拖延,我们厂没有人能猜出来,你说,今天厂里的头头都来了,他们是不是脸上无光啊?”喜子觉得事情严重了点,点点头,到沙也夫身边,把财务科长这个意思告诉了他,可沙也夫还是闭着眼,不但摇头,上半身也划起了圈子,那样子甚是享受。

  这两条谜面,一个是:“二木有心,西下美女,手扶下巴,耳边有人,心死相依,自言自语,十件家具,银白勺子,儿女双全,住在一起。”一个是:“一个东西,是个水果,上千万个姐妹紧紧的一同裹一张被子。”两个都是打一厂领导姓名。厂长的名字叫做李记真,政委的名字叫做朱对。

  时间缓缓过去,厂长和政委的脸色慢慢就变了。他们两个的脸色一变,空气就显得凝重起来。要说沙也夫真是老狐狸,这个时候他睁开了眼,不急不慢地对厂里这两位巨头说:“厂长,政委,作为一厂之主,气吞宇内,胸怀世界,运策帷幄,领导改革。如果轻易就被猜出,怎么凸显他们的重要地位?不瞒诸位,对这两个小谜,老夫可是花了点功夫的。它们被两层谜底遮盖,只有先猜出了它本来的底,在这个基础上,才能猜出厂长和政委来。咱们厂在他们的带领下,‘时间过半任务过半’,上级嘉奖,全厂干部职工脸上都添光彩。今天的活动,是厂长政委对百姓的爱护、关怀,它带来的是党和政府的温暖,因此,我将此二谜取了个不成敬意的名字,叫做‘二龙捧日’。哈哈。”

  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沙也夫清清嗓子,“呸”,吐了口痰,探出布鞋,把痰踏了。所有的人都聚集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把厂长、政委,和沙也夫包在中间。

  “如果还是没有人愿意揭晓谜底,老夫就来现身说法,如何?”沙也夫眯着小眼睛,扫视众人。他的设计成为了现实,很激动,身体有些发抖。有人喊:“老作家,说吧。”有人叫:“老神仙,到底是什么啊?”更多的人不说话,都把目光投向沙也夫。我在人群中找,想看看是谁无耻,连“老神仙”都叫出来了。一看,是我的朋友谢上发,隔我只有几个人。我问他:“那你是小神仙?”谢上发挤过来,和我站在一起,他显得格外兴奋,脚一颠一垫的,张开嘴哈哈乐着。

  一片安静的人群中,谢上发一下就被沙也夫看见,沙也夫招招手:“那位老弟,你是不是知道啊?请出来,说说看吧。”周围的人还以为指的是自己,一看指的是谢上发,爆笑:“他啊,是水仙不开花——装蒜呢!”谢上发很委屈:“为什么指我?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走又走不了,就在谢上发耳边飞快地说了几个字,谢上发看着我:“长的那个是厂长,水果那个是政委,什么呀?”

  他这话一出口,场内瞬间就安静了,因为大家看到沙也夫如遭雷击,身体摆了摆,差点站都没站稳。

  缓过神来,沙也夫紧咬着牙,铁青着脸,再不吭半句。财务科长确信谜底已被揭穿,气氛不好,他马上搀着沙也夫往外走,一边用调侃的语气对谢上发喊:“这是分数最高的谜语,每个都有28分,你可以拿4袋洗衣粉啦,还不去?”

  哄哄闹闹的,全都散了。我看见财务科长带着沙也夫和喜子上了车,喜子望着我,我想和她说两句话,可是苏雅丽缠着我不放,要给我一袋洗衣粉。我不要,她说你妈还指望着呢。我说你怎么知道的?她说来的路上是我妈跟她说的,她儿子博学多才,一定能够弄一袋:“你空着手回家,阿姨会失望的。”苏雅丽一晚上上蹿下跳,还问这个要点分数、问那个要点分数,总共才拿了一袋洗衣粉,并几只圆珠笔。我有点不相信,转到她背后看看:“这什么呀,奖励也太低了,你一共答对了多少?”苏雅丽告诉我,谜语呢,她一共猜出了11条;瞎子打铜锣,她打中了5次;钓鱼,她钓中了3次。这些加一块,是20分。她还问易政要了2分,问李献忠要了1分,王国光主动给了她1分,总共加起来,她弄了24分。一袋洗衣粉是14分,要28分才能换2袋,所以她换了一袋洗衣粉,并几只笔。

  谢上发换了东西,四袋,一大捆,我不想要苏雅丽的,准备问他要。可谢上发装作没看见我,叫他他也不应,飞快地跑了。

  我还是不想要苏雅丽的洗衣粉,准备到厂门口的店子里去买一包以滥竽充数。苏雅丽认为不行,这袋洗衣粉,老娘要夸很久的,如果店子老板透露出来是买的,那不是没事找事伤老娘的心?这确实有道理,当个文学爱好者这么多年,不能连袋洗衣粉都赚不到。我只好在苏雅丽含情脉脉的眼光中,谢谢她,很违心地收下了。

十一、分手是这样
家里没法呆,只住了两天,我就回了雷打石。当我还坐在车上,过了湘江大桥,看到前方高高耸立的炎帝时,从公共汽车的窗下,似乎看见一个熟悉人的身影,上了一辆白色的小车。当我在报刊亭那儿上了车,等车开时,白色的小车跑到前面去了——这谁呢?车子往雷打石,是一条稀烂的路,又窄又脏。我在座位上摇摇晃晃,晕晕乎乎的,睡也睡不着,清醒也清醒不了,很是难过。

  为什么难过呢?生活不就是这样?虽然我现在年轻,但终究会老,等我老了老了,我会后悔吗?后悔爱上文学,爱上小轻。文学只给了我一个“文学爱好者”的头衔,不伦不类的,什么也说明不了。小轻只跟我同居,不三不四的,只怕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下车刚刚回到住处,就看到白色小车停在院里,旁边是那个永远穿白衣服的白秋水。他正在从车里拿东西,一转身看见我。他还是那么高大威猛,胸肌发达,但背有点驼,看上去是腰不舒服。大概这个月他干小轻干得太狠,伤了元气吧。我们话都没说,也没笑,彼此打量了一下,我就上楼啦。

  ——忽然我想到,贼汉子回来了,那贼婆娘——天啊!三步并作两步走,一开门,就看见一头秀发。我紧紧抱住小轻,连鞋都没脱,连话还没说,就立刻在她怀里哭起来。小声地哭,嘤嘤抽泣。我吻小轻的头发,嗅到她头发的气味,立刻四肢发冷,两眼发黑,像条死狗,垂在她胸前。

  “好啦——让我先洗个澡,你去做饭吧。”

  “好的好的,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提前回来的吧?好像还没一个月。”我高兴兴地先帮小轻把要换洗的衣服放到卫生间里,又乐呵呵地跑到厨房淘米择菜,小轻在卫生间里面打开门,要我算了,今天到外面去吃。

  “好啊好啊!”没有事情做,我就搬张椅子,坐在卫生间外面,怕小轻有话要跟我说。听见里面哗哗水响,小轻半天不说话,我就问:“今次的收获怎么样?”她没有回话,只听见白花花的时间落在地上的声音。

  洗完澡出来,小轻边擦头发边问我:“待会出去吃,你身上还有钱吗?”

  我在身上摸,摸来摸去摸了很久,小轻说:“你别坐那儿了,坐在卫生间门口你就像个傻瓜。站起来,让我看看你的钱包。”

  “掉了。”

  “什么时候掉的?”

  “蛮久了。”

  “那你怎么没饿死?”

  我告诉小轻,自从她走后,我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野菜,这种野菜在这里叫做马思汗,学名叫马齿苋——苋读线音。这家伙好,既可作蔬菜,又可作饲料。它是一年生草本植物,有倒卵形多汁液的肥叶,遍生于东西两半球。全草入药,性寒、味酸,功能清热解毒,消肿,主治痢疾、疮疡等症。我发现了怎么消除它酸味儿的办法。当太阳晒到半干多一点,嗅一嗅,它是香的了,这时候就吃。切成碎碎,只要放辣椒,油不用很多,喷少些些水,猛炒几下出锅,香死了!

  小轻忙完我们出门,楼下的院子里,白秋水还在白色的小车旁,从车里拿东西。我看看他旁边的地上,什么也没有,感到奇了怪了,都老半天了,他到底在拿什么呢?白秋水看了我们一眼,小轻跟他只点点头,没有说话,这让我很高兴。

  我和小轻在小餐馆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小轻说她要搬到东江去住了,那里景色优美,她今次去参加笔会,深刻体会到她必须出一部大东西了,如果长篇不行,搞几个中篇也好。她已经在那边租了房子,定金也交了。

  小轻的话让我激动,跃跃欲试。我早就想换一种生活了,如果生活换不了,换个新环境也不错啊。

  小轻说至于这边的房子,她已经和白秋水讲好了,不要钱,随便我,愿意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小轻拿出两百块给我,叫我省着点花。

  我傻笑着接过钱,塞进口袋,喝了杯冰镇啤酒。我像在云里飘,又像在雾里游。新的一切不能来得太快,太快了我接受不了的。我一直是个念旧的人,即使我十分不喜欢雷打石,可也住了这么久,生出感情了。

  “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就什么,反正一辈子我都听你的。”

  “分手吧。你不要这样,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我嘿嘿笑:“其实不是宴席,是筵席。《红楼梦》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密意,潇湘馆春困发幽情’,红玉道:‘也不犯着气她们。俗语说的‘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谁守谁一辈子呢?不过三年五载,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时谁还管谁呢?’冯梦龙《醒世恒言》第35卷也有‘天下无有不散筵席,就合上一千年,少不得有个分开日子。’红玉是《红楼梦》中的一个小人物,四等丫环,原名林红玉,林之孝之女,因讳宝玉名而改名小红,着墨不多,但她的出场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性格特征非常鲜明。‘红楼四玉’指的是宝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