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齐志鸿回来,齐志强和李秋红也走上前去说了几句话,不过很快就准备告辞了,毕竟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还得回家烧晚饭,做好明天的准备工作。
“过来,过来。”齐武压低声音,小小声的对着齐舒道,时不时偷偷瞅瞅走在前面的爸妈。
齐舒一挑眉,大大的琉璃眸子闪过一丝兴味,这个齐武想干什么?看他的眼神来回围着那袋大伯送来的糖果,就知道一二了。
不过从大伯大伯娘的对话中,似乎闪过几次爸爸的名字,她打算借机去听听。
“小舒,你的糖果记得明天给小武哥哥留着,明天小武哥哥来拿。”齐武恶狠狠的威胁着小豆丁,想到自家舅公公送来的糖果有一大半给了齐舒,心里就很是不爽。
齐舒嗯嗯啊啊的随口应和着,那几块糖果,给后世的小孩子看到了,绝对没几个想吃的,后世比这个好吃好玩好看的东西多海了去。
走在前面的李秋红,悄悄拽了拽齐志强,朝着齐志鸿的方向微微努努嘴,“你赶紧把转田的事情提一提啊。”
齐志强安抚的拍了拍李秋红的手,侧头道,“不急,这不小武这孩子刚出错了,否则倒是好再敲定下,这下子只能过几天中秋节的时候再说,先把这次的事情淡一淡。”说着又恨恨瞪了眼,往日孙悟空般闹腾,现在一直像只鹌鹑似的齐武,不过这只鹌鹑居然还揪了个小豆丁在身边威胁着不由更生气了。
看到齐舒,大伯大伯娘也没有在意,三岁半的小豆丁能懂什么。
齐武见到齐志强的眼神,不由一哆嗦,赶紧半垂下脑袋,显然在家被狠狠教训过了,现在乖了很多。
李秋红赶紧拉住齐志强,嗔怪,“不要老是说孩子的事,小武也是无心的,那就过几天再说,反正之前跟志鸿说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只要再说说肯定可以的。”
听着这些一知半解的话,齐舒脑中灵光一闪,倒让她终于想起了究竟来。
暗暗咬了咬一口糯糯的小米粒牙,大大的琉璃色眸子,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愁意。
农业自古以来是国之大事,这年头也是如此,国家对于田地的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
现在的情况是地多人少,愿意耕作的人越来越少,农村人梦寐以求的是成为城里人,城里人生活条件好,环境好,待遇好,不用耕作,名气好。因此,越来越多的农村人成了城里人,而相应的越来越多的土地无人耕作,为了避免这样的想象,一旦有人想要离开农村,不论是不是转换户口,他手里的田地都是需要有人接手的,否则他就不能离开农村。
但是接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它涉及到好几个方面。
首先,这年头农业税太高,一年种到头,交完税后,田里余下的粮食,也仅仅足够一个家庭的日常开销,基本没有太多的结余,为了改善生活,农忙后,种田人就需要另谋出路,想办法挣钱。
比如自家老爸就是抓黄鳝的好手,此外他还能下水,还会理发,还懂得做豆腐,间或打桩之类的事情也能做点,而自家老妈种田养殖自然是一把好手,田里的庄稼照料的枝肥叶茂,猪圈鸡笼里的猪和鸡鸭等等饲养得肥肥胖胖的,除此外,她还会裁缝,会给人做衣服。
如果接手了别人的田地,那么意味着农忙的时间就要延长一倍甚至是两倍,这样就大大牺牲了挣钱的机会,并且人还要劳累上好几倍。
另一个问题是,没有什么结余最多也就是不赚钱,但是每年还有相应的人工落到头上,国家这个搞基础建设,比如挖个水塘,修个路,都是要出人工的,这个人工是按照田地上的人头来计算的,也就是说,多接手一份田地,就要多免费劳作几天,比如,往日你一份田地人工要耗费五天,那么多一份田地你就要出十天的活计。
这样一来,农闲的时间就越发的短暂了,本来多种田就已经很累了,还要额外多免费做工,就不仅仅是累,还影响到农闲赚钱。
可以说没什么人愿意为了多出的那么一点点粮食,而多种田不算,还要多出人工,实在是无论从身体还是经济角度而言都不划算的事情。
当然成年人丁多的那种家庭还好点。
可是像自家爸爸三兄弟这样,每人手上有十五亩地,如果多接手一人份的田地的话,就真的是很吃亏的事情了。
而上辈子,爸爸就接手了两位叔伯的三十亩地,以及农业税,以及出的人工,而也没听自家叔伯对老爸有多么的感激,可以说,算得上吃力不讨好了。
而且,齐舒一直认为自家老爸的身体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的被败坏的,所以,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可能阻止每个败坏爸妈身体的事情的发生。
一想到爸爸将要被大伯三叔以兄弟情义等名义,借着爸爸的软心肠,欺负爸爸和妈妈,齐舒就是一阵气闷。
这次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成功的。
可是,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个三岁半的小豆丁能有什么法子呢?
现在这件事应该还仅仅是大伯有这个念头,再说长幼有序,如果是三叔提出的话,接手田地也应该是大伯接手,或者至少大伯和爸爸两人分种田地。
但是不管当年转接田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顺序,哪怕是爸爸和三叔先分别接手大伯的一半田地,齐舒也是不肯的,接手了大伯的田地,估计很快就轮到三叔了。
当然,按照齐舒对于几个叔伯婶娘的了解,十之八九就是自家老爸单独先接手了大伯的田,然后是三叔家的田。
第五节 异能
秋高气爽,夜朗星稀,夜空中的圆月似乎近在咫尺。
圆月漫洒下层层银色的辉光,一层层铺洒到庄稼上,铺洒到地面上,阴影处与月辉处交相辉映,使得田地显得此起彼伏,立体感十足,然而那幽深不知处的所在又透出几分森冷的意味。
坐在小凳子上,齐舒肥肥的小手掌,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自己的小脑袋,看着眼前的景致,月辉除了清冷外,也带来了一丝宁静,这也让她的心觉得安然悠闲了许多。
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三间瓦房,此刻瓦房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爸爸妈妈忙着收拾整理起了明天的农具,洗洗衣服,弄猪食,喂鸡仔,一副忙碌却又轻松的景象,让她直叹时光静好,要是爸爸妈妈年老后也是这样那该多好,所以不论如何,这次接手田地的事情,一定要阻止,毕竟身体的事情都是一点一滴的被败坏的。
坐了一会,觉得无趣,齐舒站起来,伸伸胳膊伸伸腿,四周闲晃了下,不知不觉中,齐舒已经走到了屋外场地边。
齐家的九间大瓦房,连成一片,因此门前的场地面积也很大,农村的土地,不论是田里还是自家周边,都会种上各种植物,齐家也是如此。
闻着最后的一点零星的浓郁的栀子花香,齐舒轻抚着眼前成人高的栀子花树,一抬头,透着月色光亮,清晰的看到,栀子花树上已经只剩下很少的几朵白花,月辉轻洒上去,显得越发白得纯洁动人,隐于郁郁葱葱的绿叶中,多了别样的楚楚动人之态。
小豆丁齐舒,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栀子花树上的嫩嫩的小爪子,还比不过栀子花的大小,这样的小,又这样的无力,让她心里越发的纠结郁闷失望,狠狠一把拍上栀子花树,仿佛想要攫取什么似的。
半眯着眼睛,猛然间,一股浓浓的暖意涌入齐舒心间,一点点一丝丝的舒适,自手心的一小点处,沿着经络骨髓,慢慢的,轻柔的,又极快速的开始向着血液、脏腑、骨骼乃至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涌过去,全身浸润到这样的舒适中,不由得似乎灵魂都在轻颤。
圆圆大大的杏眼,越眯越小,越眯越小,最后,眼中的点点零星白色,层层落落栀子花树后那一轮若隐若现的圆月,似乎都成了最后一层迷梦,消失于无形中。
淡淡的金色光晕包裹着齐舒,仿佛是上界的仙童下凡般,但是这种金色光晕很淡很淡,淡到一不留神,也只是会让人觉得这不过是无边银辉中的一部分。
只是金色光晕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种幻觉。
在家中的大大的,透着古旧气息的雕花樟木床上,齐舒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黝黑,有痛哭,有伤心,有绝望,暗影憧憧中,齐舒小小的身子在里面茫然的跌跌撞撞地爬行,身体一处处磕碰得很疼很疼,直让齐舒想要将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渐渐的一条路在面前蜿蜒开来,好深好远,爬起来好吃力好吃力,齐舒觉得自己好饿好饿,好累好累,猛然间,一个人形物体生出在这暗影之中,她跌跌撞撞的爬过去,以一个远超三岁半小豆丁的力量一把抓住那个人形物体,心念电转间,她觉得有什么从手心流向自己的心底,然后她觉得不再是饥饿,而是变成了一种渴望,深切到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舔了舔嘴唇,缓缓从地面站起来,充满贪婪的眼神看向四周,刚刚那个人形生物呢?应该是很美味的食物吧,她找了一圈,又找了一圈,然后才发现刚刚人形生物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缕淡漠的灰烬,一阵风吹过,只留下无边的黑暗。
风带来了寒气,让她浑身一阵轻颤,嘴角开始干涩发苦,蹙起眉头,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看了看刚刚灰烬存在的位置,有一阵她也不清楚的胆寒在心底冒起,身上一粒粒的小鸡皮此起彼伏冒出来,她拼命拼命的擦着手,好像刚刚只是一种错觉一般,那种深切的渴望也突然变得很淡很淡。
“啊呀!小舒总算不发热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耳边是妈妈温软中带着暗哑干涩的声音,似乎是长时间没好好休息造成的。
接着爸爸大大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了一丝焦急紧张后的松缓,“是啊,是啊,多谢韩大爷,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发热了,还一睡这么多天。”
然后,齐舒又听到一个熟悉的,苍老的,带着几分慈和的声音响起,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责备,“孩子还小,就应该当心,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