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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杜金娥绑上后,苏何庆带住马:“军兵,用挠钩将杨宗保给我搭上来!”宗保在坑里睁不开眼,上边有东西下来了,落在他身边。心想:我别在这里呆着。忙用手抓着挠钩,就被撑到了上边。一露头,被辽兵按住,抹肩头、拢二臂,随同杜金娥,被推推揉揉押到龙爪坡。
龙爪坡是苏家父子练兵议事的地方,后边是寝帐。苏何庆走进大厅,叫人把杨宗保和杜金娥绑在帐外,吩咐手下入,就要将他俩斩首。这时,杜金娥说:“慢!非是我怕死,怕你因一时莽撞,落下千载骂名。先回去问问你娘,然后再杀不迟。”
苏何庆半信半疑:这妇人老讲此话,是反奸计、还是真情?再看杜金娥,她哭得跟泪人一样,闹得苏何庆心里没主意了。他沉思片刻,告诉刀斧手:“等会儿开刀,我到后边去一趟。”
论道理,打仗不准带家眷。这次摆天门阵不同:摆阵三年,打阵一年。四年工夫,日期太长,允许带女眷。苏家父子,把全家都带来了。帐后盖一片宅子,一宅分两院。东院是苏何庆的娘,西院是他媳妇,各走各的门。不过院里没盖房子,是支的帐篷。
苏何庆来到母亲门前,叫丫环往里通禀。老夫人传出话,叫儿子进去。苏何庆刚进到屋内,见老母面带愁容,腮边挂泪,以为是因父亲受伤在难过呢,连忙躬身施礼:“孩儿参见娘亲!”老夫人叫丫环给看个座:“儿啊,你今天出马临敌,和谁交战呢?”“娘,来的是杨宗保。我父亲被他扎了一枪,大败而归。孩儿我出去,把杨宗保引进阵内、掉进陷马坑,被我生擒活拿。我要将他杀死。替我父报仇。另外,还抓住一名女将。我正要将他二人杀死,可那员女将却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姨娘,她叫杜金娥。孩儿不辨真假,特来请教。娘,我家可有亲戚在宋营?”老夫人听罢,大惊失色:“什么?儿将杨家七夫人杜金娥抓住了?”“是呀。”“现在哪里?”“绑在帐外。”“奴才,你真乃大胆!”老夫人抬手,“啪!”给了苏何庆一个大嘴巴。“娘啊,孩儿怎么了?难道杜金娥真是我家亲戚?可我从没听说过,也不能怪我呀!是我替父报仇心切,才要杀那男女二将,老人家息怒。”
老夫人闻听此言,泪如雨下:“奴才!你拿亲人当仇敌,反认贼做父一十八年。叫我白盼一场,倒不如一死方休。”说罢,老夫人要碰头一死。苏何庆是有名的孝子,见此情景慌了手脚,忙上前拦住。他又对丫环说:“快请我爹爹。”老夫人一听要请苏天保,止住悲声,屏退左右,关严门户,说:“奴才,在我眼前,休提那个野兽!”“啊?!我爹怎么得罪您了?”“奴才呀!可怜你二十一岁的人了,还不知道亲爹是谁。拿亲人当仇人,拿仇人当恩人。杀父之仇,至今没报,你还有脸见我吗?”苏何庆一听这话,脸“腾”地就红了。心里话:我是当朝郡马,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准爹?这要叫朝中人知道,多让人笑话呀!“娘呀,您小声点,我爹是谁呀?”“唉,我说了也没用。你现在是郡马呀?肖太后是你的姑妈,肖天佐是你岳父,郡主肖艳秋是你的妻子。唉!你己家成业就,说也没有用啊!今天,是你问起我那苦命的妹妹杜金娥,才提起往事来。不然,烂在肚子里,我也不能说呀。”“娘啊!您可把我急死了。您倒说明白呀?!”“孩子,你能替你亲爹报仇吗?”“娘,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只要你说清楚,我一定找贼人,替父报仇。”“孩子,要是能象你说的那样,娘就是一死,也含笑九泉了。”
这老夫人是谁呢?这个老夫人姓杜,叫杜金香,和七郎杨延嗣的妻子杜金娥是叔伯姐妹。她从小父母早亡,在杜金娥家长大。金娥的父亲杜国显对侄女金香,象亲女儿一样。她比金娥年岁太好多,嫁给道马关的总兵何东博。开始,两家书来信往,还有消息。后来,杜令公被害,杜金娥和母亲离开河东,从此,两家也不通书信了。杜金香和丈夫何东博相亲相爱,生下一子,取名何庆。何庆三岁那年,大辽国进兵,肖天佐和苏天保领兵攻打道马关。两家叫开仗,苏天保刀伤何东博,何东博败回城去。后来,城池失守了。就在街前,肖天佐大战何东博。肖天佐多厉害呀?何东博带伤迎敌,被肖天佐一刀砍死马下。然后,肖天佐和苏天保带人杀进总兵府,把杜金香母子给抓住了。当时,社金香二十七、八岁,有几分姿色。苏天保见了,顿起邪念,把杜金香母子掳到了军营里,强迫成亲。杜金香知道丈夫已经死了,自己要寻短见,可是三岁的何庆没人照管。为了抚养何庆,才忍辱求生,和苏天保成了夫妻。苏天保性如烈火,对待杜金香张口就骂、伸手就打。不过,对待何庆可挺好,给他改姓苏。杜金香就给孩子名字前边加个姓,叫苏何庆。为这事,苏天保骂了好几次,不许他带何字,还对杜金香说:“何东博的事,不许告诉苏何庆。如果说一个字,我也你们娘儿俩全杀死。”就这么,苏天保在北国虽然说有前妻和子女,因为久在中原打仗不回去,也就淡忘了。杜金香呢?为替夫报仇,一心教子成名,忍辱一十八年。这些年来,何庆学成艺业,不但人才出众,手中双枪又很厉害,被肖太后看中了。去年,把自己娘家侄女肖艳秋许给了他。因为肖太后不知道何庆的根基,满以为是苏天保的亲儿子呢!等肖天在得到信儿,已经晚了,小夫妻已经成了亲。肖天佐偷偷和苏天保商量:“道马关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苏何庆知道。”苏天保说:“放心吧!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哇?他娘跟我十八年了,早不思念前夫了。”“这次守天门阵用人,把苏何庆从幽州城调到阵内,镇守青龙阵。小夫妻才成亲半年,当然郡主要跟着啦。夫人杜氏见儿子、媳妇都到前敌,放心不下,就跟来了,也想寻机找找妹妹杜金娥。就这么,一家子都住在青龙阵内。杜氏从打何庆招了郡马,可愁坏了。心想:没有这个郡主,我儿子还好回中原,替父报仇。现在,有了这个媳妇,可就不好办了。正巧,今天何庆抓住杨宗保和杜金娥,苏天保带伤又不在寝帐,老夫人才从头到尾对儿子说了实话。
何庆听完,一口气没上来,“哎呀”一声,就昏死过去了。这一下,可把杜氏吓坏了。她忙到帐外看看,见没有人来,才把儿子扶起,连喊带叫,唤醒过来。何庆放声大哭:“娘啊!闹了半天,萧天佐、苏天保是杀我父的仇人。待我杀死二贼,反出青龙阵。”老夫人说:“孩子,不是件容易事呀!阵中千军万马,又有老贼苏天保看守,你人单势孤,怎能出阵?再说,出阵后你该向何处投奔?中原人指你脊梁骨,北国又抓你,你该怎么办?”“这——,杜金娥若真是我姨母,她能帮忙就好办。”杜夫人说:“对!把那两名宋将带来,我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姨妈?要是更好;要不是,我和他们说明真情,叫他们帮忙,替你父报仇。”何庆说:“遵命!”说完,连忙奔往前账。
杨宗保、杜金娥二人还在那儿绑着呢,周围还有十几名军卒看守。一见副阵主到,急忙过来施礼:“苏将军,刚才老阵主派人传令,速将宋将杀死,叫你带着人头,去见军师报功。”“我知道了。不过,不能就这么杀他们,太便宜了。我要审问明白,再一刀一刀把他们剐了。来呀,把敌将押到后帐。”“是!”军卒谁也不迟疑,急忙把二人解下来,推推揉揉到了后帐。杜金娥一见,心凉了:闹了半天,桂英的字柬也不好使!宗保小声问:“七婶娘,刚才你和那小子攀亲,是真是假?”“我也弄不明白!是桂英字柬上写的,说那小将是我姐姐的孩子。”说着,来到后帐。
何庆把二人领进去,又把军兵打发走,转身对杜夫人说:“娘!那位是杨宗保,这就是杜金娥。您认识她吗?”杜夫人站起身形,擦干眼泪,上下打量。十八年没见面,日月消磨,脸上添了皱纹,不似当初容貌,一下子没认出来,可细看,还是旧日的模样。杜金香认出是自己妹妹,抱住金娥,放声大哭。杜金娥也认出来了,“姐姐,想不到今天咱姐俩见面了。”杜夫人紧紧抱住金娥:“妹妹,难道我这是做梦?见着家里人,纵死也甘心。何庆,快拜见你的姨母。”何庆“扑通”跪倒:“老人家,恕儿大逆不道,疆场无理。老人家,您打我吧!”杜夫人说:“妹妹!姐姐活不长久,此子交给你了。”杜金娥说:“别说这话。孩子,快起来,这是你兄弟杨宗保。”两人互相问候,宗保也见过杜夫人。杜金娥这才问起:“姐姐,恕妹妹嘴冷,我姐夫姓何,您怎么来到苏家了?”杜金香面红耳赤了:“贤妹,叫你见笑了。”接着,就把自己家里的事,从头细说了一番。杜金娥同情地掉下眼泪:“姐姐,这不怪你,你抚养孩子成人,是何家有功之人。都怪肖太后无故进兵,肖天佐和苏天保害得你一家骨肉分离。妹妹也是个苦命人,丈夫杨七郎被人害死,如今我儿花女花,一个没有。见着姐姐,我太高兴了。何庆是你的儿子,也算我的孩子。咱们俩守他一个,此为一子两不绝!”“唉!妹妹,还有为难事呀!他的媳妇是仇人肖天佐之女,叫肖艳秋。有了娇妻,人家能和我们走吗?”“哎哟!这可不好办。何庆呀,事到临头,你可自己打主意吧!”“姨妈,我要替父报仇,倒反青龙阵,望您老帮忙。”“可你媳妇怎么办?”“这……”何庆为难了。因为郡主肖艳秋和她爹不一样,心地善良,贤惠聪明,容貌秀美,性情温柔。她对何庆,百依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