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并不理会胖子,自顾说道:“果真是名门之后、大家之女,有其父便有其女呀!”
胖子回头见是一直坐在一旁的一名茶客,便骂道:“妙你奶奶个妙,信不信老子一刀将你劈作两半?”
慕容月君此刻正四面受敌,此人一出,便似见了救星一般,道:“前辈认识家父?”
那中年男子短发如刺,大耳,细眼,厚鼻,肥胖的肉下巴托起张似笑非笑的佛脸,一看就非中土人士。他又怎会听不出慕容月君言语之中的亲近之意,但仍只是不冷不热地道:“岂止认识!”
胖子喊道:“这么说你今天真是帮定这假小子了?”
那人道:“岂敢,岂敢,倒是要请慕容大小姐帮一帮在下才是!”
胖子喊道:“我黑老三管你奶奶的谁帮谁,姑爷也好,小妈也罢,总之今日老子倒霉,你撞上了老子就得你来替老子背……”大手一伸,就向那人抓去。
那人看也不看,似乎无意间将一只筷子不慎脱手,正巧碰在了那胖子身上,眼见即将抓到他的胖子就此傻乎乎地被定在了那里徒然怒睁着莫名其妙的小眼睛却不能动弹。
瘦子识得厉害,忙上前施礼道:“在下这兄弟向来鲁莽,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这位英雄海涵!”
那人自顾喝茶,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一般。
瘦子无奈,又不敢久留,最终只得抬起不能动弹的超重自己双倍的胖子狼狈而去。
慕容月君早被胖子那滑稽的样子逗乐,此刻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待二人走远方才回过神来。
一回首,又见了段灵凤,但此刻已然无惧,向他不屑地轻声一哼,对那人道:“还不知前辈大名呢?前辈……”
那人仍是不紧不忙似笑非笑地道:“大名就不敢托了,区区在下千佛君是也!”
“千佛君?”慕容月君闻名变色,道。“你……千佛君……你就是,高昌国千佛洞,千……千佛……千佛君?”
“咣琅”一声,角落那青年手中茶杯应声碎落。
千佛君也不回头,道:“司空血,你一路跟来,只道我不知么!”
慕容月君闻言不禁又看向那人,脱口轻呼:“司空血?”段灵凤也不禁心中一动。
那司空血伸手掀丢大斗笠,咬牙切齿地道:“杀父之仇,夺宝之恨,不共戴天!”
千佛君似笑非笑地道:“说得好,说得好!二十年前,你父杀了他人之父,夺了他人之宝;二十年后,我替别人杀了你父,拿回金佛,岂不天公地道,两不相欠!”
司空血道:“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司空血虽自知所学有限,但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千佛君道:“好好好,有骨气,有骨气,果不愧为名门之后呀!今日看在慕容大小姐的份上,暂且再饶你一命,在本洞主未改变主意之前,你还是乖乖趁早走了吧!”
司空血喊道:“千魔老贼,休要狂妄!”拔剑扑上。
千佛君看也不看,仍是似笑非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地反手一掌,似乎随意一伸手就将司空血给生生逼了回去。司空血挺剑又上,但就是近不得千佛君。
司空血又羞又恨,忽使险招,不想反被千佛君劈手将剑夺去。他一声喊,挥掌又上。
“不识好歹!”千佛君反手一掌,将司空血重重击出茶亭,道。“我真也替司空华羞愧了,竟教出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来!”
司空血口吐鲜血,含羞怀恨而去。
慕容月君知千佛君来者不善,又不愿在段灵凤面前示弱,便开口道:“听刚才所言,似乎小女子竟还能有幸帮上你老人家什么忙?”
千佛君道:“慕容霄二十年前拿走了别人一件东西,难得今日竟有幸撞上大小姐,正好请大小姐帮忙去劝一劝家父,物归原主,也正好显你们大家风范呀!”
慕容月君闻言脸色顿变,但仍强作笑颜道:“前辈可真会开玩笑,家父是什么人,又岂会随便拿他人之物!”
千佛君道:“岂止是慕容霄!冷秋风,南宫飞檐,花圣兰,个个有份!”
慕容月君早知这千佛君乃是大藏门余孽是她四大家的宿敌,但自从二十年前四大家一举歼灭大藏门时漏网后便销声匿迹一直未再露面,今番卷土重来,一出手便先杀了武林名宿司空华,和那“海鬼”一举搅乱了平静多时的江湖;武功虽未必能胜过几老,可若自己先落入他手,势必将大大不妙。正苦于脱身无计,转眼见了一旁的段灵凤,顿时计上心头。看他灭圣火之势,虽不定能胜得了千佛君,但要助己脱身,显然也不是全不无可能的。念头至此,不由狡颉一笑,道:“能为前辈效力,晚辈自当义不容辞;然而这位凤凰大侠一路紧随至此,只怕是要有碍于前辈美意了!”
“哦,是吗?”千佛君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段灵凤,似笑非笑地道。“好说,好说!”身随声动,倏忽已到段灵凤面前,伸手欲将他抓住抛开。动作极快,身法诡异,只看得慕容月君忍不住脱口惊呼。
段灵凤还未见他如何起身可人已到面前,不禁吃了一惊,忙向后一闪,同时伸手拔剑。
千佛君一招落空,不禁意外地“咦”了一声,随即换爪为掌,不容段灵凤喘息地紧追而上。
段灵凤又退一步,拔出了剑。有剑在手,再不退避,反一剑迎上,后发先至。
千佛君不禁又失声出口,忙侧身一晃,再从旁出掌。不料残剑亦蛇般滑转过来,且不避锋芒,反迎面出击。
千佛君游身一转,避开残剑,双掌齐上,再不敢托大。
寥寥数招,千佛君已是心惊。当今江湖,他也算是个一等一的邪门人物,可此等邪门剑法,莫说闻所未闻,连想也未曾想到过。只因段灵凤初次对敌,又先摄于千佛君刚才之威,更怕在口口声声要第一个寻到并将自己除去的慕容月君面前见血杀了人,难免杀伤力大减;否则,即使是他这令江湖人闻名变色的千佛君也休想在残月落花剑下讨得什么便宜。
一旁的慕容月君更是只看得眼花缭乱,实在是搞不懂段灵凤这小怪物使的究竟是哪门子剑法,明明是自寻死路的怎么在他手上竟反变得凌厉无比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千佛君力战不下,反被残剑缠住,连连遇险,一时又惊又怒且羞且愤。突然脱身一闪,让出一旁,只用一双细眼将段灵凤不住打量,口中喃喃念道:“好,好,好……”似笑非笑地绕着他转起圈来。
慕容月君早听说过这千佛君有种能摄人心魂的邪术,一见此情景便知不妙,再不及去多想什么,忙喊道:“小心,别理他!快出手,他要使邪术!”见段灵凤已是呆木不动,不禁心急如焚,不及思索,奋不顾身地冲入圈去拍他。
千佛君料不到她竟会为段灵凤而不顾自身安危,但如此一来,虽邪术难成,可却也不失为大好良机。身形一晃,顿时化为数人将她俩团团围住,亦真亦幻的掌影从四面八方涌向二人。他已知段灵凤只存单臂,剑术再高,也势必无法同时保住两人。他此番卷土重来,虽说一出手便杀了司空华,可对四大家仍存忌惮,且他那“千佛幻影掌”其实只是初成,还远未汲精髓,尚待盗足千佛再回去大漠重启千佛洞闭关修习;不想竟会在此先撞上了慕容月君。只要先将这慕容月君掌握在手,又何愁大事不成……想到此,不禁面露得意之色。
不料眼前黑风突卷,不但淹去了他亦真亦幻的掌影,连慕容月君也倏忽没了影子。而几乎与此同时,乌光一闪,那又黑又丑的残剑已毒蛇般直奔喉咙而来。千佛君这一惊非同小可,忙撤掌收身,向后急退;但觉寒风刮面,已是衣破发断。
千佛君不敢再战,一步退出茶亭,道:“佩服,佩服!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段灵凤略一迟疑,不大自然地开口道:“段灵凤!”
千佛君道:“段灵凤?好,好,好一只凤凰!想不到中原武林又出了如此一号人物!惭愧,惭愧啊!果真是洞中一日,世上千年!还未见到蜻蜓,便先飞出只凤凰来了……”长叹声中,人已去远。
“喂,快放开我!混蛋……”
段灵凤这才想起慕容月君还被自己紧紧卷在大黑披风中,忙手慌脚乱地将她放开。
慕容月君又羞又恨,满面通红,气喘吁吁地骂道:“臭小子……大混蛋……别以为灭了几束鬼火赶走个千魔君就多了不起了!本大小姐才不买你的帐呢!说吧,你到底想要怎样?”
段灵凤不知所措地道:“我,我……”忙拿出玉箫道。“这,这是,我……我的……”
慕容月君道:“是不是你的不都叫你拿去了吗?你干嘛还老缠着我?你这大混蛋,臭小子……”
段灵凤道:“我,我是……凤……凤……段……”
慕容月君打断他道:“我知道你是凤凰,是凤凰大侠!这下总行了吧!大混蛋,臭小子!”
段灵凤道:“十……十……年……”
慕容月君又气呼呼地打断他道:“十年之后你定然天下无敌,爬上武林盟主的位子,行了吧!大混蛋,臭小子!”
孤岛十年,已几乎剥夺了他的语言,更何况还是面对了慕容月君。他此刻只是迫切地想她能记起他,哪怕是那个跪在她家门前的可怜兮兮的小凤凰,其它的早已是一概不管,道:“你,你,是……”
突然骏马长嘶,一名富贵堂皇的公子哥勒马至前将二人冲开,对慕容月君道:“我说我的慕容大小姐,又扮男人去勾引良家妇女?就不怕本小王爷拿你归案?”
慕容月君恶狠狠地看了段灵凤一眼,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扮臭男人了!”
段灵凤闻言不禁一怔,仿佛竟被戳了一下。
来者笑道:“如此最好!不然到时大理国那小公主也被你给勾回我大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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