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凤乘机想溜,可刚走出了两步就被百草老怪喊住道:“你手上毒未除尽,伤口难愈,如果没有我百草仙君,不用多久,便将肌腐肉烂!”
段灵凤闻言不禁只觉手上猛被人掐了一下,痛彻心骨,直打冷战,但仍嘴硬道:“我外公能治好我的手!”
百草老怪闻言忙不无惊慌地追问道:“什么?真的?你外公?你外公是谁?”
段灵凤道:“是……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就是不告诉你!我才不告诉你这老怪物呢!”
百草老怪不屑地道:“庸俗之辈!又岂能与本仙君相提并论!”
段灵凤不服气地道:“你才是老怪物呢!我外公可是声名远播的‘寿泰堂’的名医!”
百草老怪将脸一横,冷笑道:“我是老怪物,你外公是声名远播的‘寿泰堂’的名医!可你走得出我这百草岭吗?”
段灵凤闻言不由得一怔,看了看将自己淹没其中的草海,不知所言地道:“我,我……”
百草老怪趁机哄道:“乖乖小凤凰,仙君是不会占你便宜的!我一定治好你的手,再将这一身本事传了你,保证不让你……”
段灵凤忙喊道:“不要!我不要!总之你休想要了我的脚筋!我什么也不要,杀了我也不干。鬼才稀罕你‘一身本事’呢!肌腐肉烂我也不怕。我才不愿变成像你一样的老怪物呢!”
他那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刺中了百草老怪的要害。百草老怪强忍一回却仍是不大见效,脸一沉,道:“你这是在骂我苟且偷生了?小子嘴到挺硬啊!嘿嘿,说不好,本仙君也就只有背个不好的名头动些手段了……”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一件件亮森森的令人见了不禁浑身发毛的刀具。
段灵凤又急又怕,忍不住哭出声道:“原来爹娘还有师父他们一直都是在骗我,这天下哪有什么好人啊,全部都是些大坏蛋……”
百草老怪闻言不由得立时嚷道:“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竟然骂本仙君不是好人是坏蛋?你,你,小子……你,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本仙君……”
段灵凤哭道:“好人为什么还要割人家的脚筋?”
百草老怪一时语塞,不知所言地道:“这,这……我,我这不也是被人害得失去脚筋在这苦苦呆了十一年吗我?我……”
段灵凤道:“那你也不能割人家的脚筋啊!”
百草老怪闻言一怔,不知所言地道“这,我……这……可是……可,可……”一时忍不住真情流露。“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一十一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可知道,我,我有多可怜?他不但骗走了我的小月,还打断了我的脚筋。我,我……”
段灵凤道:“那你要割也该是去割那个坏人的啊!”
百草老怪一怔,无奈道:“难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你知不知道这一十一年来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可你知不知道,你是这十一年来唯一一个走入我百草岭的人啊!你叫我怎么去找他啊?……大不了,大不了你先借我用一用,等我一出去报了仇,就马上还你!或者,或者是我一出去便先去找一个坏蛋……”
段灵凤忙喊道:“不要!我才不会上你的鬼当呢!”
百草老怪正色道:“我百草仙君……”
段灵凤打断他道:“你是百草老怪!”
两人僵持不下,百草老怪无奈,最后只好道:“好小子,有你的,不愧是小凤凰!好,我更喜欢!可你别忘了,这可是你自己走进来的,你要是出不去,可一点也不关我的事哦!这百草岭……本仙君这一十一年都熬过来了,还怕多等这几日?等到时你来求我,嘿嘿,本仙君……”
段灵凤打断他道:“鬼才会来求你呢!”
百草老怪冷笑道:“你就嘴硬吧你,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凤凰的翅膀到底有多硬呢!”
段灵凤忙道:“这么说,只要是我能走出去,你就不再割我的脚筋了?”
百草老怪不屑置答地哼声闭上了眼睛。
当百草老怪睁开双眼后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小看这只凤凰了。他几乎有些想不通,段灵凤竟是用如此简单的方法走出了他经营了整整一十一年的百草阵。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段灵凤认定了夕阳,将笔直的长草一根根结成笔直的走出百草阵的最短的捷径,眼睁睁地任由到手的凤凰飞个无影无踪。
6、凤凰折翅
段灵凤一气逃得远远的,回首已远的百草岭,刚松一口气,右手上突然一阵针扎火烙的痛。
变色发肿的右手无疑是在警告他必须刻不容缓地赶到外公家。
然而要想赶到外公家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还是填饱肚子。
段灵凤没有钱买,更不会乞讨,最终他只有去偷。
他得手了。人家也没有追上来。可是他自己摔倒了。这一跤摔得他好痛,痛得他清楚地真实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已不再是“小凤凰”了。
多亏一名和尚点化了他,却也活该是那和尚倒霉了。他趁那和尚洗澡之机偷到了僧服。
然后,他开始拔自己的头发。
很痛。他几乎下不了手。
但是,突然、段灵凤发疯般抓住自己的头发仇恨般狂扯,一气将自己的满头长发拔光。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河水带走,他知道,自己失去的已不仅仅只是头发。
佛光普照,总算又让他吃上了口人饭。
可是他假和尚的身份尚未被人识破,他自己却先闻到了一股可怕的臭味。
或许就因他仅仅只是个假和尚而已,佛光仅仅只是普照到他的肚子。尽管聪明的他已从母亲那学到不少药理,可中毒即深又遭反复摧残的右手已非他所能治。那一日日恶化扩散的伤口,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出了百草老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肌腐肉烂!
可是他甚至已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他只是不住地问人:“请问这里是不是大宋‘天府之国’?你知道‘寿泰堂’在哪吗?”但人甚至只以为他是个疯子。
他终究还是遇上热心人了,且一次就是四个。可是四个热心人却只是热心于他的玉萧和玉佩,而更糟糕的是竟又毫不将其他的当一回事,包括他的生命。
不是凤凰的段灵凤早已经飞不起来了,但刮来了一股黑风。
黑风卷过,刀光飞闪,然后是血。四个想害人命的人同时倒下没了命。
这么快这么狠的刀,只有一把。
段灵凤看着脸色苍白的船越无涯,好一会才攒足了力气开口道:“那些蛇,是不是你的?”言罢,不无紧张地看着船越无涯。
船越无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我们百宝山庄,从不养蛇。”
段灵凤颇有些艰难地等到了这句话,才一听完便软倒下去,不省人事。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舒适的久违的床上,一身肮脏已被洗净,右手也已被敷了药包好不再疼痛。
脸色苍白的船越无涯面无表情地道:“谁能治好你的伤?”
段灵凤闻言不禁一怔,没了疼痛的右手倏忽传出一阵阵莫可名状的可怖的感觉,道:“外……我……外公,我外公!大,大宋,‘天府之国’,‘寿泰堂’,姚,姚寿泰……”
船越无涯一言不发,抱起段灵凤便走。
被船越无涯那么一抱,段灵凤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冲动,仿佛竟是久违的父亲,不禁使得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他忍不住喊出了一声:“无涯哥!”
突闻此言,面无表情的船越无涯脸上非明闪过了一种令人不易察觉的异样神情,段灵凤也已感到了他身体的那种莫名的颤动,但却一闪即逝,船越无涯终究没再表现出任何异样。
不少客人都在目送二人,神色各异,却没有一个是友善的。段灵凤不知道,为了他,昨晚船越无涯可是把整家客栈的人都给得罪了。
门外是一辆舒适的马车。
整整三日,马不停蹄,段灵凤默默数着、熬着,船越无涯竟没和他说一句话。尽管已不再是小凤凰的他,仍然是只感到莫名的无尽的难受。
或许正因如此,当到达天府之国成都时他显得异常兴奋,与船越无涯分别,他竟有种得脱樊笼展翅欲飞的久违的*。
“寿泰堂”终于到了。
段灵凤刚要下车,船越无涯却突然冒出一句话道:“你外公,真能治好你的伤?”
这话莫名地引起了段灵凤的莫名的不屑甚至是有些生气之情,但船越无涯那忧郁的眼神终还是叫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能!”
船越无涯不再言语,将一包新衣服递给了他。
段灵凤看着那一包衣物,一时间好不感动,强忍着泪道:“无涯哥,你,你会,你会来看我吗?”
船越无涯欲言又止,终没作任何表态。
段灵凤不禁一阵委屈,转身下车头也不回地抢入了寿泰堂去。
姚寿泰医术远近闻名,寿泰堂自非一般药堂可比。
段灵凤虽从未见过外公,可外公的音容笑貌却早已深刻于心。
他一进去便看到了外公,一看到外公他便再动不了,一时间只是想哭。
时近傍晚,忙了一天的姚寿泰正自偷闲品茗。
伙计上前询问,只是看着慈眉善目的外公的段灵凤不知所言地吐出了一声“大理”。
姚寿泰无意间听到“大理”这两个敏感的字眼,不由得愣了一下,立时放下手中的茶,上前亲自询问道:“大理?你知道大理?你从大理来?你,你是……”
欲哭不能的段灵凤说不出话来,只是拿出了母亲遗留下的玉萧和玉佩。
姚寿泰神色大变,一把抢过玉箫、玉佩认真端详,又仔细将段灵凤不住打量,止不住声音颤抖地道:“你……你是……是……你……是……小,——小凤凰?”
段灵凤费力地一点头,泪水已止不住地簌簌滚落。
姚寿泰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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