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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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劫-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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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灵凤费力地一点头,泪水已止不住地簌簌滚落。

  姚寿泰呆了一呆,立时转身喊道:“夫人、正儿,快,快来,你们快来呀!你们快来看,这是谁!是谁来了……”

  一时间,外婆、舅舅、舅娘、表弟、表妹全闻声赶了出来。

  姚寿泰抢上前拉过妻子,激动不已地道:“夫人,快看,你快看,是谁!这是谁?小凤凰!是小凤凰!是我们的小凤凰啊!我们盼了整整一十一年的小凤凰,他终于回来了!他回来了,他飞回来了……”

  外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双眼紧紧地看着段灵凤,不敢相信地道:“真,真的?真的是小凤凰?你真的是月梅的小凤凰?真的是我们的小凤凰……”

  段灵凤才一点头,就被外婆一把揽入怀中,放声大哭。

  表妹姚荷子问母亲道:“娘,他是谁啊?”

  舅舅姚正见段灵凤衣着光鲜、人物俊秀,便抢先回答女儿道:“他就是你大理的小凤凰表哥啊!”

  姚荷子闻言,高兴地道:“真的?他真的就是那个小凤凰表哥?娘,他真的就是小凤凰啊?……那,那姑姑呢?她也来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方才想起还未见到姚月梅和段善青。

  段灵凤浑身一颤,连泪水也止住了。在外婆的几经追问之下,方才哽咽道:“我娘……我娘她……娘她……再也……她再也……来,来,来……来不……再也来不了了!”

  众人还不明白,忙又追问。

  “蛇,是蛇。”段灵凤言及尚恐。“好多的蛇……”

  这一声“蛇”,却直如个晴天霹雳,叫众人都呆住了。外婆突然一声惊叫,昏倒过去。

  几人忙喊着扶去诊床上,舅舅姚正却回头瞪了段灵凤一眼,道:“我早说,一定是个祸根!”

  段灵凤被舅舅这句话一下子撂在了那里再动弹不了。

  有姚寿泰,姚母很快便醒转,一醒来便喊过段灵凤拉住不放,非要他马上讲个明白不可。段灵凤强忍悲痛,断断续续将父母落入蛇池遇害之事讲了出来,只听得众人变色、外公落泪、外婆嚎啕。

  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些,下人这才敢来唤早已过时的晚饭。但外婆已发现了段灵凤的手,非要外公马上看治不可。姚正夫妇只好带着姚生青和姚荷子兄妹俩先去吃晚饭了。

  当姚寿泰为外孙解开绷带时,不由得也变了色。

  百草老怪没有骗他,那手果已是肌腐肉烂。当外公为他清洗去船越无涯给他敷的药时,不仅如针扎般痛,更有一股难闻之味扩散开来。

  正好舅舅姚正走了出来,张口就嚷道:“娘,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掏茅厕啊?”

  段灵凤浑身一颤,一个恍惚,再没了疼痛。

  外婆欲哭无奈地喊道:“正儿,他可是你姐姐的亲骨肉!”

  姚正道;“亲骨肉?姐姐?鬼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放着好好的姚家大小姐不做,非要跟个臭当差的跑去大理那野蛮番邦!现在好了,弄了个小残废回来!你们……总之这饭我是没法吃了,谁吃得下叫谁吃去好了!”说着,气呼呼地甩身出门去了。

  姚氏夫妇见状,也只有摇首叹气。

  姚寿泰给段灵凤敷了止痛药便让人先带他去休息。段灵凤刚转入门去便听外婆道:“老爷,你好像有心事?”

  外公叹道:“先把正儿找回来再说吧!”

  段灵凤被带入一间讲究的卧室。很快,一种莫名的空洞就将他紧紧包围,粉垩的白璧更是渗透出从未有过的寒意。而更可怕的还是,饥饿又回来了。

  若非表妹姚荷子探头探脑地给他送来了一块糕点,他还真不知又要怎样熬下去呢。

  他突然想起了母亲常说的当年她亲手种下的那满园梅花,忙让表妹带路去看,不料兴奋地赶到后花园才知那满院梅花早被不无嫉妒的舅娘砍得干干净净。刚想对无辜的表妹发作,却被右手上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刺痛制止了。

  疼痛渐渐缓了下去,段灵凤也随之平静了下来。是啊,母亲早已不再是姚家的大小姐,现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舅舅、舅娘的,自己此番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那,那母亲又为何还要再回来呢?

  一抬头,突然看见楼上屋中四个人影显然是在争吵着什么,他忍不住好奇道:“外公他们在做什么?”

  姚荷子道:“我也不知道。都好半天了。他们好像是在吵架。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以前可还从没有过的!”

  段灵凤闻言不禁心头一震,一时竟说不出是个怎样的心情。但想到慈爱的显然是正在极力地袒护着自己的外公外婆,终还是被阵阵感动的温馨暖入了心头。

  第二天一早,神色异常面容憔悴显然昨夜为他之事和舅舅、舅娘搞得不得安神的外公外婆走进屋来,一翻推推攘攘,终于由外公嗫嗫嚅嚅地说出:他的右手已是无法治愈。

  段灵凤如挨当头一棒,“嗡嗡”地旋转为一片苍白……直到外公又说出尚可保住他不被截肢,那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方才铺天盖地地涌来,但那无处依托的一切最终仍旧是归于一种苍白。

  直到经历了一次次痛苦的恐惧的蜕变之后,当一只畸形可怖丑陋的右手脱壳而出,那种苍白中才又现出了一只凤凰,一只枯萎了一只翅膀的凤凰。

  天空消失了,世界纯粹得只有白色。

  枯萎了一只翅膀的凤凰能给人最初的感觉应当多为可怜,然而可怜最容易延伸的往往却是厌恶,何况还有些本就是连最初的可怜也没有的。

  天空其实还在,折翅的凤凰的世界自然也是越来越“丰富多彩”了。

  多亏母亲从小便带聪明的儿子上山采药,一筐令人意想不到的药草不仅使自己舒坦了不少也不禁使外公那已有些莫名其妙的脸上露出了些赞许的笑容。

  然而也正是这一筐药草触发了自知自己极不成器的舅舅那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他想方设法,很快又触醒并点燃了段灵凤那似乎已经淡忘熄灭了的复仇之火。他要为外甥找回迷失的天空,并从这天空将外甥送走,送去属于他自己的哪个世界,远离自己。

  但舅舅却万万没有想到,段灵凤提出了要去学堂读书。段灵凤自然不会说出,他在大街上看到了一名如何神气的官,想到父亲曾说过读书也能做官;只要他读书,也就能做官,做了官自然就能报仇;而学医却是救人,可他只想杀人。

  也亏得外婆一力赞成,名医外公也似心有愧疚,这才终于如愿将他送去了表弟姚生青就读的学堂。

  然而,谁也不曾料想,仅仅就在步入学堂的那一刻,段灵凤自己便先从心底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的恐惧。而表弟姚生青似乎更比他自己都还要失望。他原本是要带着这个一个能打八个的“小凤凰”表哥去学堂显威称霸的,岂料这个怯懦的乡巴佬表哥一进学堂便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嘲笑,非但不能为他出力争气反而是一任那残废的右手招摇过市给他姚家丢脸抹黑甚至竟成了同学取笑他的无可辩驳的活靶。连姚寿泰也再坐不安稳了,因为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名医。更何况,舅舅找回他的天空无非仅仅只是想从这天空赶走他而已。

  如此,他又能在学堂呆多久呢!这一折腾,他在外公家的日子更加是度日如年。

  他这才想起了临别时船越无涯那被自己轻蔑了的担心,可是船越无涯却没有答应了来。

  他开始偷偷用左手练起了剑。几经痛苦沮丧,到底是叫他找着些惊喜并最终确定了方向。

  他是不可能再如此地等待船越无涯了,但他最终还是主动向外公一家提出了他要去学武。

  此话一出,姚家人一时全傻了。在他们看来,这究竟是算什么逻辑什么一回事呢!

  可舅舅恰好就正是那样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他不仅立时就将这当作了一回事,而且很快便办妥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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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西杨山庄
段灵凤有些措手不及地被塞进了一辆严严实实的马车,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五天五夜之后,终于被已莫名其妙地变为了“叔叔”的舅舅姚正送到了一个名叫“西扬山庄”的去处。

  西扬山庄的庄主,身材瘦小、头盖灰色小帽、猴脸上挂个又长又宽的下巴,令段灵凤一眼便不禁失望的扬耳就成了他的学艺师傅。

  尽管舅舅早在来路之上就已变成了“叔叔”,可当他扬尘而去时,段灵凤仍是止不住地生出了那种孤独的被抛弃之感。

  段灵凤才被带到宿舍,立时就被散武的师兄们好奇地围住,都想看看来的究竟是怎样一个身残志坚的小师弟。

  正当段灵凤无法忍受之时,忽然听人喊:“大师兄来了!”

  众人慌忙闪开一条道,就见一名虎背熊腰铁塔似的光头大汉嚷着走了进来:“干嘛?干嘛?这都是在干嘛?欺负俺小师弟不是?谁?谁?是谁?你?你?……”

  众人忙摇首退让。

  大汉一抹光头,对段灵凤道:“小师弟,你别怕,有大师兄铁头俺在,谁敢欺负你你告俺一声,俺一拳一个将这伙鸟人打个稀巴烂!”

  段灵凤不禁从心底对这名蛮横的大汉流露出了感激之情。

  铁头问道:“小师弟,如实告诉大师兄,你姓啥名啥,手咋伤的?”

  段灵凤如实道:“我姓段,名叫段灵凤。手,手是……蛇,蛇咬,咬的……”

  话音未落,就见铁头抹头大笑,一把抓过一个人来,大声嚷道:“松鼠,怎么样,愿赌服输,拿钱来!”

  那鼠头鼠脑的人一双贼眼在段灵凤身上溜溜转,道:“小师弟,做人可不能撒谎!你这手……”

  铁头一用力将松鼠拎了起来,道:“他奶奶的,都说是蛇咬了,你敢耍赖?给钱!”

  松鼠只好不甘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铁头的大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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