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奴才记得魏国师最后一次进宫的时候,带了个面纱,将容貌全部遮挡住了,好像是脸上受了什么伤!”
赵权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这件事,所以顺便跟上官凝提了一嘴,他以前也不是没有瞧出来,那个魏国师对这位平宁郡主似乎不大友好,虽然面子上瞧不出来,但他从小在深宫里长大,最不缺的就是察言观色、识别人心的本事。
上官凝的心却是一紧,一张布满沟壑和血口的干瘪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她还记得那个梦境,原本俊逸如谪仙的男子容颜尽毁,浑身上下一处完好的皮肤也不见。
赵权什么时候离开的,上官凝不知;自己的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的,上官凝不知,她只觉得自己的那个梦似乎已经化作现实,但是,期待已久的解脱之感竟然没有光临,反而是凭空的生出一丝闷痛。
福禧阁
“凝儿,在想什么呢,娘亲和你说话都没听见!”
蒋氏拉了一把上官凝的袖子,只见自己女儿面无表情,好像魔障了一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娘亲,凝儿听着呢!”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女儿若有所思、闷闷不乐的样子,蒋氏的心里又开始难过起来了,也是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对这丫头的关心越来越少,以致于如今女儿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是一无所知的。
“无碍,不过是些还没有查实清楚的事,等查实清楚了,凝儿再讲给娘亲听。”
“凝儿,娘亲现在身子不方便,有很多事力不从心,但是,若是有人欺负了你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娘亲出面的,凝儿一定要跟娘亲说,在这世上,娘亲是你最亲的人,不管发生什么娘亲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蒋氏也没有刨根问底,如今的上官凝早不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了,有主见、有头脑,聪明敏锐,很多事情比自己这个娘亲做的还要好。
上官凝的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微红,普天之下能如此为自己着想的,为了自己甘愿付出一切的,除了母亲恐怕再难有他人。
“娘亲,凝儿知道娘亲对凝儿好,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要好好的保护好照顾好你自己,平平安安的将弟弟生出来,这便是对女儿最好的支持了!”
上官凝拉住蒋氏的手,情真意切,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希望,像是一粒点在自己心灵荒漠之中的火种,只要希望在那便一切都无所畏惧,自己一定要为弟弟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天空来,快乐的成长,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黑暗和不堪都由她来背负好了!
“傻丫头,你是娘最亲的孩子,这一点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也没办法改变,娘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放心吧,娘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再也不会给人算计暗害的机会。”
蒋氏用手将上官凝散落在颊边的发丝绾上去,轻轻的别在而后,面色温柔,语气低缓,温暖的如水的话语一句句一字字的落在上官凝的心头,未成曲调先有情。
屋子里的熏香都被撤换掉,换上了安胎静心的草药香,味道倒是十分的新鲜好闻,仿若走在九月的田埂上,蓝天白云麦浪滚滚,朴实的农人绾着袖子卷起裤管,闪亮的镰刀映出了农人们的笑颜,这是丰收的味道。
“娘亲,很快日子就要安定下来了!”
上官凝喃喃的嘀咕了一句,蒋氏一愣,不明白上官凝这句话的意思,安定,之前的日子难道不安定吗?
蒋氏还要再说什么,却看见自己的女儿竟然偎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长长卷翘的睫毛如同两只蝴蝶,一左一右的同时落在眼皮上,端的清秀可人,白皙的皮肤恍然如同上好的纯白瓷器,修长的颈项透过墨色的长发露出一些,更加的美好。
蒋氏心头柔软一片,这丫头有多久没这样偎在自己的怀里了,想一想好像已经是几年前了,此时感受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蒋氏不忍心动作,生怕惊扰了女儿,也怕打破此刻这难得的静谧和美好。
下午,凝雨阁的四周突然多出了十几名青色铁甲的护卫,一个个都是面容冷峻宛若天神,十几人按照每隔五步便站立一个人的距离分布,果然是应了颜慕殇的话,凝雨阁转眼便成了铁桶一个,其护卫的严密程度恐怕连大内皇宫都无法企及。
据说,这些护卫进府的时候,上官锦还曾阻拦过,只是,这些人对于上官锦丝毫不买账,最后还拿出了太皇太后的令牌,上官锦只能再次吃了瘪,不用说这又是颜慕殇的主意,怕自己会阻拦便提前在太皇太后那请了令牌,这样的姑爷还真不是自己对付得了的。
上官凝出院子看了一眼,不料这些人齐齐的跪在上官凝面前,声势浩大的给上官凝请了安,问了好,表达了一番忠心,上官凝被吓的不轻,连忙打了个哈哈就退回了院子。
心道,颜慕殇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啊,毕竟只是做戏,这样大的阵仗实在是太骇人。
有了这些青色铁甲的护卫在门外当门神,凝雨阁里倒真是安静的了许多,连家鼠都似乎惧了这些护卫们的杀气,一个个本本分分的待在自己的老鼠洞里,宁肯挨饿也不出来觅食了。
消息还没有送回来,上官凝暂时也无事可做,便百无聊赖的从书架上找了基本杂记野史出来,紫玉老早就泡了一大壶酸梅子的花茶放在书案上,上官凝一边读书一边喝些酸滋滋的却带着浓郁花香的果茶,倒也十分惬意。
突然,上官凝被书上的一段文字吸引住了全部的精力,她反反复复的将这段文字读了数遍,如果这段野史是真的,或者哪怕有一部分是真的,那么对于自己而言可真的是帮助太大了。
上官凝压制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将手中的书接连往后翻下去,果然,每隔几页就会有一段类似的响应的记载,北疆皇宫中的秘闻还真是不少,难怪单素羽下手会那么快那么狠,即便登基之后还依旧采取雷霆手段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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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内有乾坤
目前,一切的事情似乎都在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现在她十分好奇和不确定的是,上官鸿群的身份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最关键的是,做为北疆现任国君的单素羽是否知道,毕竟上官鸿群是对他的皇位影响最大的四皇子。
还有,上官府为什么会有蛊部的信物,而这个信物,上官锦难道不知道吗?
前世,赫连穆宁想方设法的想要从府里盗取密信,甚至这一世还曾让莫幺星潜入到书房翻找,这是不是说上官锦对于密信之事都是不甚清楚的呢!
前世之祸,祸根究竟是埋于何处!
有了外面铜城铁壁般的守卫,颜慕殇出入凝雨阁更加的方便了,未等天黑,颜慕殇就锦衣飘飘的落在了凝雨阁的院子里。
自己的凝雨阁,颜慕殇来过无数次,但从院子里正儿八经走进来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是以,上官凝还有几分不适应。
颜慕殇倚靠在窗子外面的床楞上,英俊无俦的面颊迎着天幕中仅存的夕阳的余晖,整个人像是被渡了一层金边,上官凝的视线与其相接,两人静默无言。
男子身长玉立,媚惑入骨,女子容颜如玉,清丽似莲,即便不发一言,画面仍旧是撼动人心,让人不自然的心生出一股向往,只觉得这样一对宛若天人的男女好似瑶池碧水中嬉闹的仙童仙娥。
“为什么不进来?”
“想这样看看你!”
“别胡闹,进来吧,外面都是护卫!”
“没关系,都是我的人!”
颜慕殇隔着宽大的窗子,静静的看着窗子里的人儿,一晃眼已经好多年了,犹记得当年,这小小的人儿立在自己的面前,还不及自己的腰部高,可表情却是十分的倔强。
他从小孤独,与所有庶出的姐妹兄弟关系都不亲厚,十五岁就单独离府,为了能够有能力对抗那些明枪暗箭,他从十二岁起就开始筹备自己的力量,遇见凝儿的那一年,他的逐殇楼已经成为了天和大陆名声最盛的江湖组织,也成为了朝廷都甚为忌惮的存在。
从小到大,因为自己出生就被封王,那些年长于自己的庶兄们姨娘们,无不千方百计的想要了自己的命,下毒、派杀手、制造意外,如若不是自己的母妃足够强大,恐怕自己早就四岁的时候就死在王府后花园的池塘里了。
但是,母妃手段再高明也总不能将自己时时护在身边,自己的奶娘被人收买过,自己的护卫被人收买过,总之除了母妃似乎没有人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四岁以后,他便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所有吃的东西他都要让随身的小厮先吃上几口,就是喝水也都是如此,除此之外他开始学习功夫,六岁的时候他已经能凭一己之力猎杀一头孤狼了。
他不记得自己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他没有朋友,除了母妃之外也没有任何的亲人,后来他遇见了深受重伤的云锁,当时一时的心软却为他收获了人生的第一个朋友。
自己单独立府之后,那些姨娘还是不死心,晟阳王府守卫森严她们安插不进去自己的人,杀手就更是无从进入,所以她们干脆换了套路,以自己已经成年、需要娶妻生子为王府开枝散叶为由,想尽方法的要将各路女人送进王府。
后来,他便召集了无数的俊美男子进府,又频繁的出入苏沪园,保养了三四名小倌,喜好龙阳、豢养男宠的谣言一起,渐渐的那些姨娘庶兄们才淡了心思,毕竟一个不能人事的嫡长子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但即便如此零星的刺杀还是时有发生。
过去的七八年,颜慕殇几乎每个月都会遭遇一场到两场暗杀,最多的一次竟然在一日之内接连遭遇三场,最多的一次杀手多大一百多人,也正是那一次自己身中数箭九死一生,如若不是遇见了素依,恐怕今日的颜慕殇早已经化作一抔黄土,变作一具白骨。
正因如此,除此见到小小的上官凝,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