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不是一个人,她腹中还有她和赵元甄的孩子。
“妧妧,你这样的女子,怎能不叫人魂牵梦绕呢?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指的就是你这般吧?”马文昭轻笑一声。
柴素锦抿住唇,一言不发。
“你帮助柴贤,同虞震德对抗之时,我是想回来帮你的。可你知道我身负大仇,我必然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了仇,必然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之后,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是不想陪着你守着你。”马文昭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你信么?”
柴素锦依旧不说话,也并不看他。
“倘若,那个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说……你如今心里装着的人,会不会也就是我了?”马文昭问道。
见柴素锦不知声,他忽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看着我。”
柴素锦的眼眸看向别处。
“在这种事情上和我作对,对你没有好处。”马文昭轻笑,“你知道,你若不情愿,我总会有让你‘情愿’的办法。”
柴素锦微微皱眉,视线慢腾腾的转向他,“不会。”
马文昭表情一滞,“不会么?就算陪在你身边,也不会在你心中占据一定的位置?”
“绝对不会。”柴素锦咬牙切齿。
马文昭点了点头,“那就了无遗憾了。既然陪在你身边也没有用,不若我完成了复仇大计,再来接你。”
柴素锦翻了个白眼,懒得在开口。
话不投机半句多,更可况是在此情此景之下。
“我累了。”柴素锦闭上眼睛,抿住嘴唇。
既然没有反抗之力,就算昏睡,也比要继续面对他强。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却还有许多话想对你说。”马文昭笑了笑,他冰凉的手指,像是一条小蛇,在她脸上游动,让她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立起,“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你都没有想过我么?”
“赵元甄有什么好的?据我知道,你前世身为长公主的时候,就是因他而死。这是多没有骨气,投胎还魂之后,还要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是中了他的毒?”
柴素锦一直没有应声。
马文昭絮絮说了几句,便觉无聊,说不下去。
外头似有人向他禀报什么。
柴素锦发觉马车慢了下来,她侧耳细听,却发觉自己的神智竟渐渐模糊,耳畔的声音似乎也一点点远去。
“启禀圣上,苏武苏业兄弟二人,已借着所劫获的药物,将他们都引开。但他们所派兵力甚多。只怕他兄弟二人如今难以脱身了。”
“尽力营救他们,最重要的是将那药夺到手。那药不是凡品,当初柴贤之所以能夺得帝位,凭借的就是那药。若是能得手,我楚国必能称霸。”马文昭的声音,哪还有适才的一番温情,冰冷的只有一派雄心。
柴素锦冷嗤一声,意识全然陷入混沌之中。
整个身子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像是风浪之中的一叶浮萍。
咣当一声,精致的铜盆落地。
京城,长明公主府。
“公主不见了!”当值的丫鬟,把这话告诉棠溪的时候,棠溪整个人如被雷击。
“你说什么?”
“公主不见了,婢子醒来,想要为公主洗漱之时,便看见床榻上没有人了!”丫鬟哭道。
“莫哭!”棠溪冷喝一声,“昨夜里你当值,难道不是一直守在外间么?公主何时出入,你竟会不知道?”
棠溪的表情声音都十分冷厉。
那丫鬟忍住哭腔,“婢子是一直守在外间,可昨夜不知怎的,竟睡的很沉。”
“还有谁知道公主不见的事儿?”棠溪压低了声音,问道。
丫鬟哭着摇了摇头,“只有婢子和另外两个守在公主门前的丫鬟。她们两个并没瞧见,只是听到我手中铜盆摔落,就冲进屋去,我拦住不叫她们进去,她们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们说,公主不在屋里……”
“府上各处都找了么?”棠溪问道,“她们两个人呢?”
“在外间候着。”丫鬟哭道。
棠溪看了那丫鬟一眼,“你哭成这样,只怕她们多少也能猜出些什么。”
丫鬟愁眉苦脸,“那……现下该怎么办?公主去了哪里啊?为什么婢子一点都不知道?是公主自己离开,还是……还是……”
“你闭嘴。”棠溪冷喝了一声。
丫鬟吓的不敢再开口。
“来人,”棠溪朝外喊道,“这三个丫鬟,当值不利,惹了公主不高兴,将她们看管在此,等候发落。”
丫鬟闻言吓了一跳,“棠溪姐姐,棠溪姐姐……婢子们,婢子们如何惹了公主不高兴了?公主她,她是不见了呀!”
棠溪深深看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愚不可及!”
丫鬟连忙拽住棠溪的衣袖,“棠溪姐姐,你说说清楚,婢子不懂,婢子不懂呀?”
棠溪闭了闭眼经,叹了口气,“公主晨起散步,你却比主子睡的还沉,公主起身,你都不上前伺候。难道是等着公主来伺候你吗?如此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丫鬟怔怔的看着棠溪,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真的么?棠溪姐姐,公主只是去散步?不是被人掳走了?”
“大胆!”棠溪抬手狠敲她一下,“再敢胡说,我看你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丫鬟连忙垂下头去,“婢子不敢了。”
棠溪吐出一口气来,“好好跪着,等候主子回来发落!”
“是。”丫鬟垂眸敛气,弯身跪了下来。
棠溪一面脚步虚浮的向外走,一面喃喃道:“不是你蠢,是我蠢,我怎么就派了你昨晚当值?”
丫鬟没听清。却也不敢多问,只低头等着公主散步回来发落她。
她却不知,棠溪踉踉跄跄的上了马车,直奔伯爵府。
“停停,不去伯爵府,我们去相府。”棠溪在马车上拍着车厢吩咐道。
车夫连忙勒停马车,“伯爵府都快到了……”
“我叫你去相府!啰嗦什么?”棠溪语气急躁,且带着薄怒。
车夫嘟嘟囔囔的调转了马头。
“快着些!”棠溪在车内催促道。
车夫嘟囔一声,“若是姑娘一早说去相府,不白跑这一段路,咱们早就到了相府,如今饶了远路,耽误了时间,倒是怪马跑的慢了?”
“哪里有那么多废话?好好赶你的车!”棠溪大怒。
车夫啪的甩了下鞭子。轻哼上路。
“真是越急越乱,我怎的忘了,伯爷去追药材,如今根本不在家中,只盼着相爷在家!”棠溪一面搓手,一面兀自咕哝道。
只恨自己没长一对翅膀,好直接飞到相府去。
“我要见相爷。”棠溪拿出公主府的令牌。
棠溪是柴素锦身边的大丫鬟,但因柴素锦并不常出门,她身边的大丫鬟,也只闻其名,没几个人见过她的。
相府里的人,不敢直接引她见相爷,只请到了外院的厅堂,去禀报相府管家。
“我要见相爷。你们耽误了我的时间,误了公主府的大事儿!小心你们的脑袋!”棠溪厉声说道。
“听闻公主府的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因着公主就和气,从来没有公主府的下人在外头耍横的,这人不过是个丫鬟就这般横鼻子瞪眼的,多半是冒充的吧?”相府的下人,当着棠溪的面,就不屑的说道。
棠溪几乎气的要冒火,“放屁!我是不是公主身边的丫鬟,相爷一见便知!岂容你们这般置喙?”
“哟这脾气大的,你若是冒充,相爷见了你,受责罚的不还是我们?”相府的下人撇了撇嘴。
棠溪急的脸色都变了,“相爷究竟在不在府上?倘若你们不请相爷。我这便要进宫去寻了。若是见不到相爷,只好求见圣上。公主府的事情,想来,圣上也不会不管不顾的。”
棠溪说的没有一丝惧色,神色严厉堪比主子。
这幅语气,更提及圣上,总算镇住了相府的下人,他们连忙去通知管家,叫管家禀于相爷知道。
纪博采听到是柴素锦身边大丫鬟来求见,是提着衣摆,一路小跑而来的。若不是在自己家中,他只怕要飞身过来。
“相爷!”棠溪见到他,眼圈立时就红了。
纪博采吓了一跳,却见她满面急色。就是不说怎么回事儿。
他连忙摆手,“都下去。”
厅堂里伺候的人退了出去。
棠溪膝盖一弯,噗通就跪了下来,哪里还有适才那副厉害的样子,软弱的像是抱着浮木的溺水人一般,“相爷快救救我们公主吧!”
纪博采上前蹲身在她面前,“表妹怎么了?”
“公主不见了!”棠溪哽咽说道。
“什么叫不见了?别慌,越慌越说不清楚。你将事情说明白了,我才好更快的救她。”纪博采温声问道,尽管他眼底亦是一片焦急。
“婢子叫人检查了,昨夜当值的丫鬟被人下了药,混混沌沌的没有发觉夜间异动。府上没有人瞧见公主晨起离开过房间。可公主却也并不在房中。府上各处婢子都寻过了,不敢声张,婢子便来禀告相爷知道。”棠溪说的有些乱。
纪博采却是听明白了。“你怀疑表妹是被人掳走了?且是没有惊动府上任何人的悄悄掳走?”
棠溪连连点头,“相爷,您一定要救公主啊!她如今可是怀着身子的!”
纪博采霍然站起,许是站的有些懵,他身子都不由晃了晃,“莫急,你做得对,且不要声张,暂且瞒下来。我这就去禀报圣上知晓。”
棠溪连连点头,“那婢子这就回去?”
“你且不要回去,在这里等着。”纪博采匆匆离开。
柴贤得知柴素锦不见,更是大吃了一惊。
“是什么人掳走了他?”柴贤瞪眼问道。
纪博采皱眉,突然道:“我们中计了!”
柴贤抬眼看他,“中计?”
“有人故意劫走了养元丹,引得我们重视,并且叫梁悦等人一直追着,没有完全失去养元丹的下落,后来又突然藏匿不知去向,好叫我们派出更多的兵力人力。以此事吸引我们全部的注意力。”纪博采缓缓分析道,“然后,借此机会,对公主下手。”
柴贤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这两件事情,很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
“这只是臣的直觉,是与不是,待瑄哥儿抓到人回来,也就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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